岑藜清冷的声音传来,“你会医术?”
贺云璟回神嗯了一声,“给你的丹药不会被別人发现,但她脸上的伤不適合好的太快,就当是给她们一个美梦好了。”
岑藜意外的看著贺云璟,他以为是贺云璟不愿意给,原来是这样想的。
对上岑藜的目光贺云璟笑了笑,“我占了他的身体,自然该作为他活著,不过之前並不了解你们之间的关係,总是要增加几分筹码的。”
“那你.....”
贺云璟直接打断他,“不会走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岑藜本就没抱多大的希望,眼神恢復淡然之色,此后一路他们都没再说过话。
回到皇宫,贺云璟在寢宫门口瞧见了女主阮轻柔,原本的国色易容成了清秀模样,却也是好看的。
因为那晚宫中都当阮轻柔是他女人,但事实上是阮轻柔给他下了药,让他做了一夜春梦。
贺云璟嘴角勾了勾,弯腰伸手拉起阮轻柔进了寢宫,他能感觉到身后一道视线注视著他,是来自岑藜的,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怀疑吧。
贺云璟无所谓,他已经给足了诚意,怀疑应该只是一时的。
这天他没再去御书房,用过午膳后带著阮轻柔去御花园溜达了一圈,春日里头百花爭艷开的漂亮,就是可惜没有玫瑰。
贺云璟摘了几朵艷丽的带了回去,用青花瓷瓶插上。
待天色暗下来贺云璟打发了阮轻柔,不多时岑藜就来了,眉宇间有几分不悦,想是摺子上没写什么好事。
贺云璟拿来京城的地图在桌上铺开,手指点在城南一处地方,“让锦衣卫去这里守著,一旦等到人立刻拿下,用最快的速度抄家,不要稟报,也不要声张,速度越快越好,不要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岑藜看著地图上的位置,距离胡志的府邸有些距离,若是消息泄露怕是有转移的风险。
岑藜点头,这便要转身离开,想亲自办这件事。
贺云璟拉住他,“不用这么著急,今晚不一定蹲守到,你安排好人马就行,抄家这件小事还需要九千岁亲自去吗?”
岑藜低头看了眼抓著他腕上的手,“那也要放开,我要出去安排人。”
贺云璟闻言鬆开,笑著看他,“快点回来,我等你。”
岑藜应下,安排了人仔细交代一遍后折了回来,贺云璟已经躺在了床上,特意空出了床外侧的空间。
岑藜抬手褪下衣物掛好,转身就想去靠窗的小榻上。
贺云璟叫住他,“我都给了这么多好处了,怎么这点小要求都不满足?”
贺云璟侧身看他,“给姨母治脸的条件是同榻而眠,你应是不应?”
这要求有些奇怪,岑藜看著床上的人,搞不懂贺云璟的目的,也看不透这个人。
贺云璟怕拍身旁的位置,“上来,都是大男人还怕我做什么不成?”
岑藜的確不需要怕什么,想著贺云璟的確出手救治便也听了话,老实的在贺云璟身边躺下。
烛火摇摇,贺云璟侧身看著岑藜,“你以后想做什么?”
岑藜睁著眼睛躺的板正,並不回答贺云璟的话,他已经报了仇,早就没什么心愿了,便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贺云璟继续说,“你现在已经是正常人了,有没有想过娶妻生子?”
“我的身份人尽皆知,便是健全也只能做个残缺之人。”
“你若是想我可以让你改头换面做普通人,我们带著姨母煜儿离开京城,寻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定居,远离这些是是非非。”贺云璟说的真心,其实这是他最想要的结局,就是不知岑藜是否愿意。
岑藜侧目看他一眼,语气平静,“若真有那日,劳烦护他们平安。”
“那你呢?”贺云璟心下有一丝不好的预感,从他见到岑藜开始这双眼睛就很少有情绪,大多时候都是一片死寂的模样。
就好像是失去了灵魂和情绪的空壳子,只为了活著而活著,但这样的活法能隨时失去生机。
岑藜的心在求死......
想到这个可能贺云璟的心臟猛地揪紧,下意识握住岑藜的手,“你要想清楚,若你死了,那些跟隨你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我这个傀儡也会死。就算灵魂不是,这具身体可是容珠的孩子,你当真不在乎?”
岑藜眼眸轻颤了一下,收回视线不去看贺云璟眼中的紧张和担忧。
他已经没有亲人了,他用仇恨撑著自己走了十四年,又怀著对容珠的愧疚做了三年的九千岁。
若是原来的那个贺云璟他定然是怕的,他很清楚,若他死了原来那个贺云璟只有死路一条。
可现在的贺云璟不一样,他聪明有本事,只要给贺云璟时间就一定稳住朝堂,到时只要將他这个奸佞处死就能彻底平息。
十七年....
他已经忘却了至亲,也全然忘了自己原本的模样。
而今回头想想,变故前的他立誓要做同父亲那般的好官,正直廉明。
可这十七年他杀人无数,处处算计,为心中的仇与恨让这皇宫染上了洗刷不掉的鲜血。
他成了父亲最厌恶的奸臣,还是整个朝堂上最大的那个奸臣,人人得而诛之。
已经回不去了啊,九泉之下他无脸去见父亲,也愧对兄长,未能保护好容珠,反连累容珠为护他而死。
他最对不起的也是容珠,他没能救下容珠的兄长、未能保护好容念,现在连容珠唯一的孩子都留不住。
他这十七年似乎什么都做了,却也什么都留不下。
岑藜闭上眼睛,克制著心臟传来的酸楚,哑声问道,“容念身体如何?”
贺云璟本不想提及这个的,怕戳了岑藜的心,而今岑藜问起来他也不好迴避,只能如实相告。
“她流產太多次,身子亏空的厉害,伤及根本。今日开的药方都是寻常的药,慢慢调理几月我会给她特別的药,往后会有孩子的。”
岑藜心下鬆快了些,却也带著密密麻麻的疼。
容家出事时他势单力薄,容家兄妹又远在边关他什么都做不了。
等他终於有了自己的势力时容成夫妻已死,容念也被毁了容,伤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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