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61章 空气吗?  hp魔教交换生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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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落下,洞內便再无声响。
    只有水流,依旧不知疲倦地涌动著。
    老人话语里提及的“你母亲当初好歹是看中了你爹的脸”,无形中將他斯內普置於了一个被比较甚至被选择的位置。
    把他与一个素未谋面,甚至只存在於只言片语中的爹相比,他斯內普又算什么?
    阴鬱、刻薄、背负著沉重过去、甚至算不上一个好人的魔药教授?
    是的,他也想知道一个答案。
    一个从他在魔杖店里,第一次与那双眼眸不期而遇时。
    就隱约盘旋在心底,却始终被理智和自厌狠狠压下的疑问。
    为什么?
    为什么从始至终,都是他?
    为什么是阴鬱孤僻、言辞尖刻、浑身上下写满“生人勿近”的他?
    为何在明知他內心藏匿著黑暗,背负著无法言说的过去、甚至可能带来伤害的情况下。
    对方眼中竟还有著某种他不敢深究的光芒?
    这些年来,温之余对他超乎寻常的包容,近乎盲目的信任,以及一次次打破界限的靠近,究竟图什么?
    难道真如老人所言,只是“单纯眼瞎”?
    还是说,有什么连温之余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楚的原因?
    他从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好意,更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纯粹又不求回报的亲近。
    可温之余的存在,就像一个悖论,不断挑战著他用半生筑起的认知高墙。
    他想知道答案。
    不是从老人口中,而是从温之余那里。
    离开自己,他想听那个总是笑得漫不经心却能在关键时刻做出惊人之举的傢伙。
    是都能真心的亲口说出一个理由,哪怕那个理由荒谬绝伦。
    洞內的沉默还在继续,水声汩汩,如同敲打在人心上的计时。
    斯內普依旧闭著眼,靠向石壁,坐在那件深蓝色的外套上。
    身下传来的属於另一个人的温度和气息,此刻像针一样扎著他。
    他攥著衣角的手指缓缓鬆开,又收紧,反覆数次,最终归於平静。
    他没有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如同石雕般静坐。
    斯內普將所有汹涌的思绪死死压在心底,等待著洞內即將传来的最终判决。
    夜风寒凉,穿透洞口,吹动他额前的黑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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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之后,他听到了一道几乎被水声淹没的嘆息,悠悠传来。
    “外姆,”是温之余的声音。
    他说:“我喜欢他,你应当看得出来。”
    “喜欢?”老人接话:“说得倒是容易。”
    闻言,斯內普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以他更紧地闭上了眼,指甲嵌进掌心。
    洞內,老人似乎也不满意温之余的回答。
    她选择继续用她那嘶哑的声音说道“你到底喜欢他什么?他甚至无法坚定的选择你。”
    “这有意思吗?”老人说,“他说过爱你吗,他会为你改变吗?”
    这次,老人不是说“喜欢你”,而是询问这更沉重,更绝对的“爱”。
    从温之余他们进入苗寨的那一天起,老人就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到了两人身上。
    温之余好说歹说也是苗寨的后人,是她的外孙,再怎么也不能吃亏。
    更不能在一个外国崽身上吃亏。
    洞內陷入了绝对的死寂,空气沉重得能压垮人的脊樑。
    这个问题像一把烧红的烙铁,不仅烫在温之余心上,也隔著石壁,狠狠烙在了斯內普的耳中,心里。
    他说过吗?
    没有。
    从未。
    他甚至吝於给予一个明確的承诺,一个关於未来的保证。
    他对温之余说过最接近“感情”的话,可能仅限於那些冷硬的嘲讽,不耐烦的斥责。
    以及偶尔在对方实在过分时,流露出的一著近乎无奈的纵容。
    爱?这个字眼对他来说太陌生,太沉重,也太……奢侈。
    他的人生字典里,充斥著背叛、牺牲、责任、赎罪,但唯独没有“爱”的位置。
    他不知道如何去爱,也不相信自己有资格被爱,更不敢用这个字眼去捆绑任何人。
    尤其是温之余。
    听到这里,斯內普觉得自己已经没有继续听下去的必要了。
    他前些日子还在责怪温之余总是一言不合就离开,就消失,就让他面对著毫无波澜的黑湖不断等待。
    在那些等待的时日里,他確实是想过结束。
    可现在他才发现,能有资格提出结束的可能从一开始就不是他。
    他责怪温之余的出格,责怪他那些不按常理出牌的疯狂,责怪他总是轻易就搅乱自己苦心维持的平静。
    可他自己呢?他自己又做了什么?
    他只是在不断地推脱,不断地后退,不断地用冰冷的外壳和刻薄的语言,將对方试探的靠近一次次推开。
    他像个守著破烂宝藏的吝嗇鬼,既怕別人覬覦,又捨不得彻底丟弃,只能焦躁地原地打转。
    他从来没有给过温之余一点確切的回答。
    无论是关於那些模稜两可的试探,还是关於那些看似玩笑实则认真的邀约。
    亦或是,关於未来。
    从来没有给过一点可以承诺的未来。
    “也许”
    “可能”
    “我会考虑”
    他总是在这么说。
    总是在用这些模糊的,留有余地却残忍的词句。
    既不捨得对方彻底绝望离开,又绝不给出確定的希望將人留下。
    他享受著那份被固执追隨的安全感,却又吝於付出任何实质性的代价。
    多么卑鄙。
    多么……懦弱。
    老人的问题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所有的怯懦,自私和不堪。
    他无法坚定的选择,他从未言说爱意,他甚至无法给予一个像样的未来。
    这样的他,確实凭什么……承受那样一份纯粹到近乎傻气的“喜欢”和“等待”?
    斯內普的心隨著这无声的质问不断下沉,沉入一片冰冷漆黑的自我否定。
    所有的辩解,所有的理由,在这最根本的质问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虚偽。
    然而,就在他几乎要被这沉重的自厌彻底淹没。
    就在他以为洞內只会用更长久的沉默来回应时——
    温之余的声音,再次响起了。
    “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温之余说。
    没有犹豫,没有哽咽,甚至没有太多的激动。
    “改变他,”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笑意,“就等於否认了那个我爱上的人。”
    “而且,有时候不说出口的爱,反而更真实。”
    温之余说著,將声音放得更柔,几乎是用了得意又愉悦的语气在给老人举例。
    他说:“就像空气,你看不到它,但每一口呼吸,都在证明它的存在。”
    “想知道他爱不爱你很简单,屏住呼吸,死了就是不爱了。”
    “大不了重活一世,万一他就好这一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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