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新的细藤从遮阳顶上方垂下来，停在她面前一尺的地方。
    细藤末梢微微弯曲，悬在半空中。
    “砰”的一声，绽出一朵白色的小花。
    那花生得极快，又在转瞬间凋谢，花瓣脱落后，花托的位置开始膨胀。
    林苏眼睁睁看著那根细藤上长出一根完整的山药。
    山药。
    她眨了眨眼。
    一根藤蔓上结出了山药，认真的吗？
    林苏盯著那根山药看了好几秒。
    山药是薯蕷科植物的地下块茎，长在土里，不可能从藤蔓的末梢直接结出来。
    但这东西就是这么结出来了。
    她没有伸手去接，太诡异了，林苏一时没理清现状，她很担心这东西有毒。
    细藤举著那根山药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反应，似乎有些困惑。藤蔓的末梢微微偏了偏，然后山药被收了回去，缩进叶片深处不见了。
    过了片刻，另一根细藤从旁边探出来。
    这次它结了一颗椰子。
    褐色的外壳，饱满的形状，还贴心地开了口放了朵小花，似乎是在模擬谢尧找到那颗椰子，藤蔓托著它，往她手边递了递。
    这是在一开始就跟著她了啊。
    林苏没接，她垂眸观察著它。
    椰子也被收回去了。
    藤蔓思考了一下，又换成了一串葡萄。紫色的果皮裹著一层薄薄的白霜，颗粒饱满，挤挤挨挨地垂下来，在阳光下泛著诱人的色泽。
    林苏皱了皱眉，它似乎在投餵她？
    最后是一颗樱桃。
    樱桃只有一颗，鲜红色的果皮光洁透亮，果柄碧绿，刚从枝头上长出来的就是新鲜。
    细藤举著这颗樱桃往前凑了凑，几乎要碰到她的嘴唇。
    凉。
    然后是果皮特有的、微微发涩的滑腻触感，贴著她的唇纹。
    “唔——”
    林苏下意识往后仰了仰，抬起手去挡。
    这个拒绝的动作让藤蔓停顿了一瞬。
    它似乎被不断的拒绝激怒了。
    林苏腰间的粗藤忽然发力。
    她被拽了回去，落在由竖立的许多藤蔓交织而成的平面，不由得闷哼了一声。
    粗藤在她腰上绕了两圈，温凉的触感从汗湿的衣料上碾过去，把她固定住。
    还没来得及拽那根粗藤，又有两根细藤从两侧伸过来，缠住她的手腕，绒毛蹭过腕部內侧细嫩的皮肤，把她的手按在身体两侧。
    这种姿势林苏有些接受无能。
    她瞪圆眼睛，蹬脚猛地挣扎。
    衣料和藤蔓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中是水果的芳香和藤蔓的青涩气味混在一起的古怪味道。
    “鬆开。”她皱著眉命令道。
    但它不听她的话，那颗樱桃又回来了。
    细藤举著它，强硬地递到她唇边。樱桃贴上她的唇，表皮上还凝著极细的水珠，沾湿了她的嘴唇。
    林苏紧闭著唇。
    一山还有一山高。
    没想到植物能比人变態。
    细藤等了两秒，然后往前挤了一下。
    樱桃挤进了她双唇之间，果皮摩擦唇肉的触感滑腻而温热。
    林苏刚偏过头，另一根细藤从旁边伸过来，贴住她的下半张脸，绒毛蹭过她下頜的皮肤，不轻不重地固定住了她的脸。
    樱桃被继续往里推。
    牙齿被撬开一条缝，樱桃挤了进来。果皮贴住舌面，一股酸甜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
    她的舌头本能地想把这东西推出去，却只是让樱桃在口腔里翻了个面，果肉被体温捂热，甜味变得更浓。
    藤蔓托住她的下頜往上轻轻一抬。
    林苏被迫合上了嘴。
    樱桃在她口腔里被挤压，果肉在舌面和上顎之间被碾碎，汁液迸出来，顺著舌根往下淌。
    林苏本能地吞咽了一下，黏腻的甜味滑过喉咙，她猝不及防呛到了。
    窒息感猛地窜上来，热辣辣地堵在嗓子眼里。林苏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在藤蔓的束缚下弓起又落下。
    她咳得呼吸断成碎片，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生理性流出眼泪。
    一滴泪落在藤蔓身上。
    ！
    束缚著她的藤蔓突然僵住了。
    所有力道在一瞬间消失。
    粗藤从她腰间滑开，只留下浅浅的红痕。手腕上的细藤弹开，绒毛最后扫过她腕部皮肤。抵著下頜的那根也倏地缩回去。
    樱桃从林苏嘴中掉出来，滚落在草地上，沾了一层草屑和泥土。
    所有的藤蔓都在后退。
    粗藤退到她身侧三尺之外，细藤缩进草丛，连遮阳顶的叶片都在簌簌发抖。
    那根粗藤的末梢左右摇摆，幅度大得近乎失控，叶片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声，空气里瀰漫著藤蔓汁液散发出的青涩气味。
    林苏弯著腰咳嗽，一只手撑著地面，另一只手捂著喉咙，眼泪还在往下掉。
    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从下巴滴落，砸在乾热的草地上。她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喘息声，在遮阳顶下面迴荡。
    一根细藤犹犹豫豫地伸了过来。
    它的末梢碰到了她汗湿的后背，贴上滚烫的皮肤。它顿了一下，缩回去，又伸过来，再碰一下。
    再伸过来的时候，细藤贴住了她的背，开始轻柔地拍著。藤蔓的绒毛蹭过她被汗水浸透的衣料，节奏不均匀，笨拙得几乎可笑。
    林苏的咳嗽渐渐平息。她抬起手背擦掉脸上的眼泪，她喘著气直起腰，转头看著肩膀上那根还在笨拙地拍著她后背的细藤。
    “……行了。”
    林苏嗓音还有些沙哑，但语气已经恢復了一贯的冷静。
    细藤的动作停住了，它这时又听得懂人话了，乖巧地悬在半空中，末梢低垂。
    林苏腰侧被藤蔓勒过的地方火辣辣的，温凉的触感似乎还留在上面，心跳还没平復。
    她的目光从细藤移到腰间的粗藤，从粗藤移到头顶的遮阳顶，最后落在那颗滚落在草丛里的樱桃上。
    林苏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舌尖顶了顶上顎，樱桃的甜味还在那里。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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