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3章 圣人门徒,嫖资未付  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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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长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周遭士子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但他能在太学生里混,自然不是省油的灯。
    “荒谬!”李长青一把拨开桌上的帐册,厉声反驳,“我等读圣贤书,讲的是修齐治平,是三纲五常!你一介女流,懂什么治国大道?拿著几本残帐,就敢污衊天下士林?”
    他环顾四周,振臂高呼:“诸位同窗!新政若成,我等十年寒窗苦读便成笑话!今日这妖女在此妖言惑眾,必是受了奸佞指使。我等堂堂七尺男儿,岂能被一个女子折辱?將这討疏签了,我等立刻去奉天门死諫!”
    “签!”
    “对!死諫!”
    被戳中隱田痛处的士子们再次沸腾起来,群情激愤,有人甚至挽起袖子,大有要上前掀桌子的架势。解知微身后的侍女嚇得花容失色,解知微却依旧站得笔挺,只是拢在袖子里的手微微攥紧。
    她做了十足的准备,推演了无数种辩论的可能,却唯独低估了这群所谓“圣人子弟”的无耻下限。
    他们不看事实,不讲逻辑,只用最下作的手段攻击她的女子身份,试图从道德上將她彻底踩死。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更何况,这群秀才本身就是不要脸的流氓。
    角落的桌案旁,徐妙锦看著这一幕,冷冷地嗤笑了一声:“这帮酸儒,辩不过事实,就开始拿女子身份说事。这泼妇骂街的本事,倒是比他们写的文章精彩多了。”
    杨子荣缩了缩脖子,往后挪了半寸,生怕惹火烧身。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啪。啪。啪。”
    角落里,传来三声不紧不慢的击掌声。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那个一直坐在角落吃茶的月白常服公子缓缓站起身,然后越过面带诧异的徐妙锦,绕过嚇得连气都不敢喘的杨荣,一步步走向院子中央。
    蒋瓛和郑和则默默跟在他身后。
    “讲得好。”朱允熥走到李长青面前,看著这张涨红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意,“风骨錚錚,视死如归。孤今日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大明的读书人。”
    那声“孤”一出,整个莫愁湖畔仿佛被按下了定格键。
    李长青愣住了,孤?
    杨荣死死闭上眼睛,心里哀嚎:完了,全完了。
    解知微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深吸一口气,提起裙摆,毫不犹豫跪伏在地,声音清脆响亮:“臣女解知微,参见太孙殿下!殿下千秋!”
    这一声请安,如同惊雷劈在所有士子的头顶。
    “扑通。”
    “扑通。”
    刚才还叫囂著要死諫的数百名太学生,此刻就像是被抽乾了骨头,齐刷刷地跪倒了一大片。不少人浑身抖得像筛糠,额头死死贴在青石板上,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主打的就是一个欺软怕硬。
    这可是太孙殿下,如今大明一人之下的太孙殿下!
    李长青双膝一软,直接瘫跪在地,嘴唇哆嗦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殿……殿下……”
    朱允熥没有理会跪满一地的才子佳人,他走到那张放著《討新政疏》的桌案前,拿起那份墨跡未乾的摺子,扫了两眼。
    “今有奸佞当道,蒙蔽太孙。”朱允熥轻声念出摺子上的开篇,转头看向李长青,“这字写得不错,顏筋柳骨。只是这內容,孤不太明白。”
    他走到李长青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你说的奸佞,是谁?是提出摊丁入亩的郁新?还是提出分科取士的解縉?”
    朱允熥將摺子扔在李长青面前,“你们不是要上书奉天门吗?孤现在就在这里。来,好好说,孤听著。”
    李长青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牙齿疯狂打颤,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不说?”朱允熥轻笑一声,“那你刚才口口声声为了天下苍生,都是放屁?”
    “蒋瓛。”
    “臣在。”
    “既然他不说,你替他说。说点大家听得懂的。”
    蒋瓛从袖子里掏出一本黑皮册子,翻开其中一页,声音冷酷如铁:“李长青,常州府武进县人。洪武二十三年入国子监,其父李有德,武进县主簿,名下实有良田两千八百亩,为逃避赋税,將其全数掛靠在李长青生员名下。洪武二十四年,李有德借修缮河堤之名,强占民田两百亩,逼死佃户张三一家三口。李长青本人,常年流连秦淮河,包养瘦马。至今还拖欠『春风楼』嫖资三百二十两。上个月为了爭风吃醋,指使家奴打断了一名布商的腿……”
    蒋瓛每念一句,李长青的脸色就惨白一分,到最后,整个人已经瘫倒在地。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蒋瓛冰冷的声音在迴荡。所有士子都把头埋得更低了,生怕蒋瓛下一秒就念出他们的名字。
    锦衣卫的眼睛,早就盯死了他们!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修齐治平?这就是你们的孔孟之道?”朱允熥將那份討疏揉成一团,隨手砸在李长青的脸上,“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你们也配代表天下苍生?”
    “殿下饶命!饶命啊!”李长青彻底崩溃了,疯狂磕头,磕得头破血流。
    “孤不杀你。”朱允熥看著他,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杀了你,天下人会说孤残暴,说孤防民之口甚於防川。”
    李长青眼中刚升起一丝希望,却听朱允熥继续说道。
    “传孤旨意。”朱允熥环视全场,“今日凡在场聚眾闹事、妄议新政联名上书者,一律革除功名,永不录用。查抄其家族隱田,按新政足额补缴歷年欠税。若有不法事,移交有司,依律严办。”
    一言定生死。
    数百名士子的前途,就在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中,灰飞烟灭。
    “至於你。”朱允熥指了指李长青,“剥夺功名,发配辽东屯田。你不是喜欢替苍生请命吗?去边疆好好种种地,体会一下苍生到底是怎么活的。”
    绝望的哭喊声瞬间响彻抱月楼。锦衣卫緹骑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如狼似虎地將瘫软在地的士子们拖走。
    朱允熥没有再看他们一眼,他转过身,目光越过人群,准確地落在了还在角落里装死的杨荣身上。
    “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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