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49章 叶凛的过去  我都天庭临时工了,才神话复苏?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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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努比斯站在天平旁边,整个人定住了。
    他调了几万年的天平。
    他见过罪大恶极的人的心,重得能把托盘砸穿。
    他见过善良到近乎圣洁的人的心,和羽毛等重,纹丝不差。
    他从来没见过比羽毛还轻的心。
    高台上,四十二位审判神齐刷刷站了起来。
    椅子往后滑的声响连成一片。
    食血者的利喙张了,又合上,又张了。
    鹰头审判神最先反应过来,扭头看向阿努比斯。
    “称错了?”
    阿努比斯没回话。
    他蹲下去,把脑袋贴到天平横杆的高度,胡狼鼻子几乎懟到了金属表面。
    左看右看。
    没错。
    横杆是水平的,偏移量清清楚楚,真理之羽那一端低了。
    “没称错。”
    阿努比斯的尾巴夹住了。
    这不是他的专业能力出了问题。
    是这个结果本身就不该存在。
    叶凛站在天平对面,低头看了看那个倾斜的角度。
    说实话,他自己也没想到。
    “所以……”叶凛开口。
    全场四十多个脑袋齐刷刷转向他。
    “仪式走完了吧?”
    食血者愣了一下。
    “……走完了。”
    “结果出来了吧?”
    “出来了。”
    “我不用被阿米特吃吧?”
    食血者瞥了一眼远处趴著的阿米特。
    那头巨兽打了个嗝,吐出一缕绿烟。
    “……不用。”
    “行。”
    叶凛走到天平前,伸手把左边托盘里的圣甲虫拿了回来,重新別在胸口。
    “那没事的话,我就先……”
    “等等!”
    一个蛇首审判神从高台上探出半个身子。
    “你就不好奇吗?!”
    叶凛回头看了他一眼。
    “好奇什么?”
    “你的心比真理之羽轻!几万年来第一个!你就没有一点疑问?”
    叶凛想了想。
    “有。”
    蛇首审判神往前凑了凑。
    叶凛点了下头:“我想问那些好评还算不算。”
    高台上沉默了两秒。
    阿努比斯把天平收了,胡狼脑袋歪著看叶凛,尾巴慢慢从腿间鬆开来。
    这时候,王座上的奥西里斯站了起来。
    冥王走下台阶,走到叶凛面前。
    叶凛微微抬头,和他对视。
    奥西里斯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叶凛的职业本能都觉得有点反常。
    按道理,最应该大惊小怪的人应该是冥王本人。
    但奥西里斯只是抬了下手。
    “约定已成,无论结果如何,叶先生可自由来去。”
    高台上,好几个审判神同时开口想说什么。
    奥西里斯的手没放下。
    那些声音全部卡在了嗓子眼里。
    冥王没回头。
    他只是看著叶凛,微微点了下头。
    叶凛回了个点头。
    两个人之间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
    叶凛抬手,系统面板上的【下班】按钮亮起来。
    蓝白色的光柱从头顶降下,裹住了他和伐楼尼的身形。
    伐楼尼站在他旁边,酒碗还端著,举高了一些,算是告別。
    光柱收紧。
    两道身影从审判大殿消失。
    大殿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长到阿米特都消化完了一轮,重新趴好了。
    食血者才从高台上走下来。
    “阿努比斯。”
    胡狼头的殯葬之神正蹲在天平旁边出神。
    “嗯?”
    “他的心为什么比羽毛轻?”
    阿努比斯没回答。
    旁边,一个牛首审判神插了句嘴。
    “会不会是因为他不是这个世界的灵魂?”
    “外来者的灵魂不受玛特法则约束,所以称量结果出了偏差。”
    这个推测听上去很合理。
    但奥西里斯从王座上否了。
    “不可能。”
    “真理之羽代表的就是『规则』,不同的人心臟重量不同,但没犯罪,就能和真理之羽等重。”
    “而且不是没有外来世界的灵魂闯入过杜阿特。”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
    “有些是无意间坠入的旅者,有些是试图闯关偷渡的亡灵走私者。”
    “还有些和叶先生一样,来打工的。”
    “只不过委託人是我们的敌人。”
    “我亲手称量过其中几个。”
    “无一例外,心臟全部比羽毛重。”
    “有外来者的灵魂和真理之羽等重吗?”食血者追问。
    “有,但多是误入这里的苦修者。”
    奥西里斯抬起头。
    “但比羽毛轻的,从来没有。”
    高台上又安静了。
    这时候,阿努比斯动了。
    胡狼头的神站起来,走到原本放天平的位置。
    他伸出手,朝叶凛消失的方向虚抓了一下。
    什么都没抓到,人已经走了。
    但他刚才在收天平的时候。
    在把圣甲虫从托盘上拿起来、递还给叶凛的那个瞬间。
    他的指尖碰到了圣甲虫的甲壳。
    那只虫子在整个仪式中充当叶凛的“心”。
    阿努比斯碰过的“心”,不下亿万颗。
    每一颗心,都会在他触碰的瞬间向他展示拥有者最深处的记忆残片。
    通常情况下他不会去看。
    太多了,看不过来,也没必要。
    但这一次。
    他碰到的瞬间,那些画面自己跳出来的。
    奥西里斯是唯一察觉到他那个愣神动作的人。
    冥王没有当场问,因为叶凛还在。
    现在叶凛走了。
    “看到了什么?”奥西里斯问。
    阿努比斯转过身。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团暗绿色的殯葬之力从他掌中升起,在大殿中央凝成了三面模糊的光幕。
    没有声音。
    边缘像浸了水的莎草纸,往外渗著毛边。
    第一面光幕亮起来。
    画面里是两个小孩。
    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男孩瘦瘦的,头髮软塌塌地搭著,脸颊上还带著婴儿肥没褪乾净的弧度。
    女孩扎著两条小辫。
    两个人坐在一张院子里的旧木椅上。
    腿都够不著地,晃来晃去。
    男孩在说话。
    女孩也在说话。
    他们说了很久,最后女孩伸出小拇指,男孩也伸出小拇指。
    两根手指勾在一起,晃了三下。
    然后女孩咧开嘴笑了。
    男孩也笑了。
    第一面光幕慢慢褪色,第二面亮了。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画面正中。
    五官和叶凛几乎一模一样。
    但神態完全不同。
    叶凛的脸上常年掛著一种淡到透明的疏离。
    这个年轻男人的脸上,诸神看到了意气风发,和幸福的笑容。
    他穿著一身……一身极其繁琐的黑色衣物。
    里面套著白色的,脖子上还繫著一条细布条。
    西装三件套加领带,但这帮几万岁的古埃及神哪见过这个?
    画面里的男人身边站著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穿著白色的裙子,头上蒙著白色的薄纱,她的手挽著年轻男人的手臂。
    两个人面对面。
    年轻男人低下头,女人仰起脸。
    然后两个人的嘴唇贴在了一起。
    审判大殿里安安静静的。
    这一幕,哪怕隔著几千年的时间和文化,哪怕没有任何声音。
    所有神都看得出来那是什么。
    婚礼。
    第二面光幕褪色了。
    第三面亮起来。
    画面剧烈晃动。
    那个男人又出现了。
    但他老了。
    不是衰老,准確的说是沧桑。
    眼眶深陷,脸上的肉塌了下去,头髮乱得粘在额头上。
    他抱著一个人。
    一个女人。
    就是第二面光幕里穿白裙子的那个女人。
    但她浑身是伤。
    伤口的样子很奇怪,像是被撞飞,然后在地上滚了几圈。
    一侧的身体塌陷下去,身上到处是擦伤。
    男人在说话。
    他说得很快,很急,嘴唇在剧烈地动。
    他怀里的女人没什么反应了。
    她的手垂在身侧,一下一下地抖。
    阿努比斯盯著那个画面。
    身为殯葬之神,他不需要任何诊断就知道,那女人快死了。
    画面又晃了一下。
    女人抬起那只没被撞的手。
    那只手抖得很厉害,沾著血,指甲里也是红的。
    她的手掌贴上了男人的脸。
    她在说什么。
    说得很慢。
    像是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就为了把那几个字从嘴唇里挤出来。
    男人的嘴停止了动作。
    他不说话了。
    他只是抱著她。
    女人的手从男人脸上滑了下去。
    垂下来的时候,手指还弯著,保持著贴著脸颊的弧度。
    然后不动了。
    画面停在了那里。
    三面光幕在审判大殿中央缓缓旋转,光线越来越暗,边缘开始碎裂。
    没有一个神说话。
    四十二位审判神,冥王,阿努比斯,阿米特。
    全部沉默。
    不是被这伟大的爱情震惊了。
    这只是很普遍的东西。
    他们只是好奇,只是爱情,就能出现一个万年不遇的异象吗?
    这又不是动画片。
    阿努比斯突然开口:
    “这个生物是拉大人船上带下来的,我本来能读到更多东西。”
    “但太阳的神力一直在烧,我只留住了这三段。”
    “你知道他的心为什么比羽毛轻吗?”
    阿努比斯盯著眼前三个正在消散的画面,张了张嘴。
    “我只能给出猜测。”
    “要么……”
    “是有什么东西在阻止我们称量他。”
    他的胡狼耳朵垂了下来。
    “要么——”
    “是他的灵魂没有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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