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第二天。
    清晨六点十七分。
    楚辰从椅子上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亮了。
    夏日的清晨光线透过窗玻璃落在桌面上，正好照亮了笔记本封面那行他昨天写下的字。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然后起身，穿上外套，走出了参赛准备室。
    楚辰离开的时候，带走了所有的东西。
    因为他知道，一旦那些钱到帐，追缉组就会收到他已经开启犯罪的消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在走之前，他清理了现场。
    不过，他並没有清理掉所有的痕跡。
    为了干扰他们的侦察视线，他还是给追缉组和专家组留了一点线索……
    今天一整天，直播都没有开启，直到下午。
    下午六点的街道，车水马龙，沉闷而燥热。
    当直播开启的那一刻，楚辰已经沿著人行道，拐过那个熟悉的街角，来到了那家24小时银行自助网点。
    他推门走进去。
    这个时间，银行已经下班了。
    自助网点里空无一人，三台atm机並排靠在北墙上，顶灯发出的光线均匀地铺在灰色的瓷砖地面上。
    楚辰走到中间那台机子面前，伸手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卡片，看模样好像是一张自製的银行卡。
    把银行卡插入到atm机中，他伸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进入了“查询余额”界面。
    屏幕上要求输入帐户密码。
    他输入了自己提前设好的密码，然后按下了確认键。
    机器內部传来一阵轻微的读取声。
    屏幕上的光標跳动了两下，然后一排数字跳了出来。
    可用余额：800,000.00元。
    他看了一眼那行数字，然后伸出右手，按了一下屏幕上的“返回”键，转身走出了自助网点。
    整个流程加起来不到四十秒，他的表情没有因为那个数字的出现而產生任何波动，仿佛他走进来只是为了確认一个早就知道答案的算术题。
    但此刻，直播间里，已经炸了。
    现在，直播间里的在线人数，只有峰值的三分之一左右，守在屏幕前的观眾大多是硬核粉丝。
    但当楚辰推开atm网点那扇玻璃门、走到机器前面、输入帐號、屏幕上跳出“800,000.00元”那行数字的瞬间，弹幕的数量却在短短十几秒內翻了將近一倍。
    【臥槽，真的到帐了！！！】
    【八十万零八百！！atm屏幕上显示的数字清清楚楚！】
    【四百块变八十万，他用了一个晚上！！】
    【他刚才走进去的时候表情就像在说我今天早饭吃什么一样平静，出来的时候还是那个表情，这个人心里到底装了一个多大的处理器？？】
    【我刚才在喝水，看到那个数字的时候呛到了，现在桌子全湿了！】
    【这就是“合法”地赚到了八十万，虽然本质上是偽造的，但银行系统认了，这比抢银行还牛逼，抢银行还要跑路，他直接让银行把钱打进他帐户了！】
    除了直播间，网际网路上的反应比弹幕还要快上好几拍。
    微博上。
    “楚辰偽造支票”这个词条一开始还掛在热搜榜的第七位！
    三分钟后，跳到了第三位！
    十分钟后，登顶！
    后面跟著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这是微博热搜榜上最高级別的热度標识，通常只出现在国家级事件或者顶级明星的惊天大瓜上。
    这条微博的转发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每刷新一次，数字就跳一大截。
    发布后的十分钟內转发突破五十万，二十分钟突破百万，评论区里的留言完全陷入了狂欢状態：
    【我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亲眼见证一个人可以用偽造的支票兑换出现金！】
    【他不是在作弊，他是在用银行系统的规则漏洞合法地给自己发钱！】
    【这哪是偽造支票啊，这是用脑子印钱啊！】
    【他印的还是支票，银行还帮他换成了现金！】
    【我现在就一个问题：他今天早上吃早饭吗？是不是该吃顿好的犒劳一下自己？】
    【笑死，楚神那表情根本不在乎这八十万，他在乎的是这八十万能干出什么事！】
    【八十万对他来说只是启动资金吧？下一步他要干的事情肯定比支票大一万倍！】
    抖音和b站上，各种各样的剪辑视频也开始疯狂涌现。
    有人把楚辰昨天下午走进电子元件店、购买零件、组装磁条写入器、去网吧获取帐户信息、偽造支票、存入atm、到今天早上查询余额的全过程剪成了一个不到三分钟的快剪版本，配上了一首节奏感极强的电子音乐。
    视频发布后的四十分钟內播放量突破了一千万！
    另一个视频的標题是“四百块到八十万：投资回报率两千倍的一天”，发帖人是一个自称从事银行风控工作的用户。
    他在视频里逐条分析了楚辰的偽造路径：“他选的支票帐户是废弃帐户，余额正常但无人维护，银行系统不会主动標记；他偽造的签名精度达到了人工审核无法辨认的级別；他组装的磁条写入器虽然简陋，但写入的磁轨数据格式完全符合標准。这三个条件同时满足，这张支票在银行系统里就是一张真的支票。他从头到尾没有碰过任何违法的高风险环节，除了偽造本身，但他把偽造做到了系统识別不出来的程度。”
    这条分析视频的评论区同样炸了：
    【风控工作人员亲自认证，楚神这波操作在专业领域也是教科书级別的！】
    【他说“把偽造做到了系统识別不出来的程度”——这大概是楚神最精准的职业描述了！】
    【他的职业到底是什么？魔术师？画家？电子工程师？偽造专家？】
    【他是所有这些的总和！】
    而在这些铺天盖地的网际网路狂欢中，导播后台的张一文接到了系统自动推送的警报。
    他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通知：“第99號选手楚辰——非法所得確认。金额：800,000.00元。入帐渠道：偽造支票。触发时间：18:17。”
    张一文盯著那行字看了大约三秒，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起对讲机：
    “通知专家组和追缉组。目標確认。楚辰已经完成了第一笔非法所得，追捕条件触发，他们可以立刻行动了。”
    对讲机里传来一声確认。
    二十分钟之后，专家组和追缉组的所有成员终於站在了99號参赛准备室的门外。
    追缉队员破门后。
    他们紧跟著，鱼贯而入。
    但此刻，房间里却早已空无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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