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数十年的时间,钱一尘已经正式接任了多宝阁的总阁主之位。
当初赵万金引动接引神光飞升之前,为了多宝阁在下界的稳定,不惜动用阁內最核心的底蕴,將钱一尘的修为推到了大乘巔峰。
如今的钱一尘,也是站在凡界金字塔尖的人物,平日里执掌五域商道,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能让他满头大汗地跑来李家,事情显然非同小可。
钱一尘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体內翻涌的灵力,抬起头,神色凝重地说道:
“李道友,中州出了一件怪事。各大仙朝和顶级宗门用来镇压底蕴的气运金龙……凭空消失了。”
“气运金龙消失?”
李青端起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眉头轻挑。
一旁的李沧海也是面露诧异。
修仙界中,但凡能称得上仙朝或者顶级宗门的势力,无一不是经过数万年甚至十数万年的传承。他们匯聚天下灵脉与民心,凝聚出气运金龙。
这东西无形无相,却是镇压一方山河灵气、庇护道统长盛不衰的根本。
气运在,则风调雨顺,灵气充沛;气运散,则天灾人祸,道统衰败。
“具体怎么回事?”李青放下茶盏,示意钱一尘细说。
钱一尘嘆了口气,沉声道。
“最开始,是中州的大玄仙朝。半个月前,大玄仙朝皇城上空的气运金龙突然毫无徵兆地溃散消失。
起初,大家只以为是大玄仙朝得罪了什么隱世大能,或者敌对宗门暗中施了什么窃取气运的邪术。”
“可是紧接著,不到十天的时间,中州的太阿仙朝、紫薇圣地、神剑大宗……足足十七个顶级势力的气运金龙,接二连三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钱一尘的面色越发难看。
“气运金龙一散,这些势力的根基大乱。
中州现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各地灵脉枯竭、地龙翻身,甚至爆发了罕见的兽潮和天灾。凡人城池生灵涂炭,死伤无数。”
“中州那些大乘期老祖纷纷出关,试图施法稳住局面,但也只是杯水车薪,只能勉强护住自家宗门那一亩三分地。
至於那些失去气运庇护的凡俗界,他们根本管不过来。”
李沧海听得眉头紧锁。
“这么多顶级势力的气运同时被抽乾?这等手笔,中州那些大乘修士联手,难道连一点蛛丝马跡都查不出来吗?”
钱一尘摇了摇头,苦笑道。
“查不出来。这才是最让人忌惮的地方。
动手的人或者东西,没有留下任何法力波动,也没有触动任何护宗大阵。就好像……那些气运金龙是自己凭空蒸发了一样。”
说到这里,钱一尘看向李青,压低了声音。
“李道友,若是仅仅只有中州生乱,晚辈也不至於如此惊慌。就在昨夜,天机阁的阁主突然拖著重伤之躯,急匆匆地跑到多宝阁来找我。”
“天机阁主为了推演这气运消失的源头,强行借用天机大阵,结果反噬重伤,险些伤了大道根基。
他昏迷前告诉我,这股窃取气运的力量並没有停止,甚至已经开始向外蔓延。不仅是中州,东荒、西漠、我们天南,甚至是妖族盘踞的北原,都开始出现气运流失的跡象。”
“天机阁主断言,若是任由其发展下去,不出百年,五域的气运將被彻底抽乾,这方地界將沦为一片灵气枯竭的死地!”
听完钱一尘的匯报,观星阁內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抽乾五域气运?
李青微微眯起眼睛。这下界之中,连上界的真仙他都杀过了,北原的妖族也老实了。
按理说,这方天地应该再没有什么能够威胁到五域的存在。
“我来看看。”
李青没有妄下定论。他盘膝而坐,缓缓闭上双眼,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古朴的印诀。
这一刻,並未动用外界的灵气,而是直接勾动了丹田大千世界內的那块完整的造化玉碟。
三千大道在识海中飞速流转,命运与因果法则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顺著冥冥中的气机,朝著中州的方向追溯而去。
以李青如今对大道的领悟,加上大千世界天道的算力加持,他的推演之术早已超越了凡界的极限,直追上界大能。
哪怕是一粒尘埃在万年前的去向,他都能算得清清楚楚。
然而,半炷香的时间过去。
李青缓缓睁开双眼,原本平静的眼眸中,罕见地闪过一抹诧异。
“青儿,算出来什么了吗?”李沧海见李青收起法术,连忙出声询问。
李青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几分意外:“没有。”
“连道友您都算不出来?!”
钱一尘一愣,心中顿时一沉。李青的本事他再清楚不过,那可是目前的天花板。
如果连他都推演不到任何东西,这背后的水该有多深?
“不是被人用大神通遮掩了天机。”
李青微微沉吟,解释道。
“推演因果,只要事情发生过,就必然会留下痕跡。即便是用隱匿法宝遮掩,也会有一层迷雾。
但我刚才追溯大玄仙朝的气运去向时,看到的却是一片绝对的空白。”
就仿佛那些气运金龙,被某种凌驾於这方世界规则之上的东西,直接从根源上抹除”
了。
“有趣。”
李青站起身,拍了拍青衫上的褶皱。
既然闭门造车算不出结果,那就亲自去走一趟。
“爷爷,我跟钱阁主去一趟中州。”
李青转头看向李沧海,嘱咐道。
“天南这边既然也有了气运流失的徵兆,为防万一,您通知二爷爷,將家族的护城大阵开启,这段时间让族中子弟儘量不要外出走动。”
李沧海站起身,点头应下。
“你放心去吧,家里有我们几个老骨头看著,出不了乱子。你自己多加小心,遇到不可为的事情,切莫强求。”
李青笑了笑:“我知道分寸。”
说罢,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钱一尘。
“钱主事,带路吧。我们先去最初出事的大玄仙朝皇城看看。”
“好,晚辈这就带路。”
钱一尘见李青肯亲自出山,心里顿时有了底气。
李青也没有耽搁,抬手並指如剑,朝著身前的虚空轻轻一划。
空间壁垒犹如水幕般被划开,露出里面深邃的空间通道。
两人一前一后迈入其中,身形瞬间消失在观星阁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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