媧皇宫內,气氛显得有几分诡异的安静。
女媧高坐在云床之上,看著下方还在喋喋不休、满脸疾苦诉说著西方教有多惨的接引道人。
以及被他像破麻袋一样踩在脚下的计蒙妖圣,绝美的脸颊上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接引刚才开出的赔偿清单,简直可以说是丧心病狂!
什么三万年的先天壬水精华、十株上品先天灵根、一整条太古星辰母矿....这哪里是要赔偿?
这分明是趁火打劫,要把妖庭宝库的一角给硬生生剜下来!
但女媧脑海中念头飞转。
这接引摆明了是来碰瓷的,今日若是不让他满意,这老禿驴恐怕能在媧皇宫门口哭上个几千年,万一狗急跳墙去抢也有很大可能。
女媧心中暗自盘算。
“再说了,反正是妖庭出血,又不是我媧皇宫出血。
帝俊和太一这两兄弟,平日里搜刮的奇珍异宝不计其数,让他们出点血平息圣人之怒,也是他们该受的教训。”
想到这里,女媧心头一松,也懒得再和接引討价还价。
“接引师兄的意思,本座明白了。”
女媧神色恢復了高冷,淡淡开口道。
“计蒙衝撞圣人道场,的確是妖庭御下不严。师兄提出的这些补偿,本座便替妖庭应下了。
稍后,本座会传音帝俊,让他遣人將这些东西送往须弥山。”
接引道人闻言,那张万年不变的苦瓜脸上,终於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女媧师妹深明大义,贫道感激不尽。”
就在女媧以为这破事终於可以告一段落,准备端茶送客的时候。
还没完呢!
“嗡——!”
毫无徵兆地,媧皇宫外的混沌虚空剧烈震盪起来!
一股凌驾於诸天之上、玄之又玄的太上无为道韵,瞬间席捲了整个媧皇宫。
三万紫气浩荡而来,地涌金莲,天花乱坠,连媧皇宫內的先天禁制都发出了臣服的嗡鸣。
感受到这股熟悉而又恐怖的气息,接引和女媧皆是面色微变,同时站起身来。
太清老子!
六圣之中,公认实力最强的大师兄,他怎么突然来了?!
平日里这位大师兄可是深居简出,只在八景宫炼丹悟道,今日怎么会突然降临媧皇宫?
难道又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变故?
光芒一闪,一袭朴素道袍、手持蒲扇的太清老子,神色平淡地出现在了大殿之中。
哪怕心中惊疑不定,女媧和接引还是不敢怠慢,连忙上前一步,微微欠身行礼:
“见过太清师兄。”
太清老子目光在接引和地上的计蒙身上扫过,眼底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明了,隨后微微点头。
“两位师弟师妹,免礼吧。”
女媧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太清师兄今日怎会突然有暇,大驾光临我这媧皇宫?”
太清老子没有绕弯子,抬起眼眸,那双仿佛蕴含著太极阴阳的眸子,盯著了女媧。
“师妹,为兄今日来,是想討个说法。”
太清老子的声音不大,却犹如天道法旨,在大殿內轰隆作响。
语气平静,但说出的话,却宛如平地起惊雷。
“今日,为兄在下界寻得一佳徒,已正式收他为我人教的第二位亲传弟子。
我那徒儿如今还未飞升,尚在那方中千世界之中歷练。”
“但我刚收下这徒弟,妖庭的动作倒真是快啊。竟然直接派了三名真仙,冒著天道反噬的风险强行降临那方中千世界,意图掀起灭世兽潮,屠戮我那徒儿所在的一方天地!”
说到这里,太清老子周身的道韵猛地一沉,整个媧皇宫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师妹,为兄想问问,这妖庭此举,究竟是在针对我太清?
还是觉得我人教无人,好欺负?这到底是女媧师妹你的意思,还是那帝俊的意思?!”
此言一出,媧皇宫內死一般的寂静。
女媧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一柄巨锤狠狠砸了一下。
什么情况?!
太清老子收了第二位亲传弟子?!玄都之后,人教竟然有了第二位传人?
而且,妖庭竟然派了三名真仙下凡,去屠戮那位太清亲传所在的下界?!
女媧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太清老子护短可是出了名的,人教本就人丁单薄,如今好不容易收个徒弟,妖庭竟然敢派人下去搞灭世?
这踏马不是在太清老子的太极图上疯狂蹦迪吗?!
帝俊和太一是疯了吗?!
还没等女媧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太清老子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也幸好,我那徒儿虽然尚未飞升,但手段还算够硬。
他孤身一人,已经將那三名下界作乱的妖庭真仙,尽数打杀了。”
太清老子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轰!”
女媧这次是真的被震得头皮发麻了。
什么叫“没有飞升”就“打杀了三名下界真仙”?!
凡境逆伐仙道?而且还是同时斩杀三人?!
这完全违背了洪荒修仙界的常理和天道法则!哪怕是相同境界的太一在下界,也绝对做不到这等逆天之举啊!
但女媧知道,到了太清老子这个境界,堂堂三清之首,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跑来媧皇宫编瞎话骗她。
既然太清老子这么说了,那这事儿就绝对是真的!
“这……这……”
这事儿要是不赶紧解释,太清老子说不定真能一气之下,拿著太极图去把妖庭的凌霄宝殿给扬了!
“太清师兄息怒!这其中绝对有误会!”
女媧急忙解释道。
“师兄明鑑,师妹我常年在媧皇宫静修,早已不过问妖庭俗事!
这派兵下界之事,师妹绝对毫不知情!或许.....或许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
女媧绞尽脑汁想要把这口大锅甩回给帝俊时。
“没有误会!”
一道极其洪亮、透著几分幸灾乐祸与大义凛然的声音,突然从媧皇宫外远远传来。
“贫僧可以作证!此事千真万確,贫僧可是亲眼所见!
哎哟喂,也幸好我那师侄手段够硬、底蕴够深,要不然,今日太清师兄可就要白髮人送黑髮人了啊!”
隨著这道熟悉的声音落下。
“唰!”
准提道人手持七宝妙树,满脸红光地跨入了媧皇宫。
紧接著。
“砰!砰!砰!砰!砰!砰!”
准提道人像丟垃圾一样,大袖一挥,直接將身后拴著的一串“重物”狠狠地砸在了媧皇宫那光洁如玉的地板上。
女媧定睛一看,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被扔在地上、犹如死狗一般瘫软著的那六个人,赫然是妖庭的二把手——东皇太一!
以及隨行的五名妖庭核心大罗妖圣!
此刻的东皇太一,哪里还有半点往日里威震洪荒、不可一世的妖皇风采?
引以为傲的太阳神躯布满了深可见骨的裂痕,大半个身子的骨骼都被打碎了,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最重要的是,他那件从不离身的先天至宝【混沌钟】,已经不见了踪影!
至於另外五名妖圣,更是悽惨,丹田本源被废了一半,躺在地上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准提!!你……你竟敢……”
女媧看著满地的妖庭高层,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满脸无辜的准提,气得浑身都在发抖,绝美的容顏因为极度的愤怒与头疼而涨得通红。
她现在脑子都快炸开了。
这叫什么事啊?!
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安安分分地在媧皇宫里待著。
明明她也从来没有明確站队妖庭的每一个决策,甚至对帝俊太一的某些行径也颇有微词。
怎么现在一个两个出事了,全特么跑到她媧皇宫来討债?!
接引提著个半死不活的计蒙来讹诈她就算了,捏著鼻子认了。
太清老子跑来兴师问罪,说妖庭要杀他人教唯一的独苗传人!
现在准提更绝,直接把妖庭的主心骨东皇太一给打成了死狗,还跟个战利品一样扔到了自己面前!
合著全洪荒的黑锅,今天都排著队往她女媧的头上扣是吧?!
“准提师弟,这太一又是怎么回事?”
太清老子看著地上重伤的东皇太一,故作不知地淡淡问道。
“哎呀,大师兄你有所不知啊!”
准提立刻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指著地上的太一控诉道。
“这太一简直猖狂到了极点!贫僧原本在须弥山念经,他竟然带著大军打上门来,还祭出混沌钟要毁我西方道场!”
“贫僧为了自保,也是为了维护圣人顏面,这才迫不得已出手,稍稍惩戒了他们一番。
女媧师妹,你也是圣人,你评评理,这妖庭是不是太无法无天了?!”
女媧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评理?我评你大爷!
你一个圣人,把人家准圣打成这样,连混沌钟都抢了,你管这叫“迫不得已的稍稍惩戒”?!
看著太清老子那平静却透著质问的目光,看著接引、准提那副“今天不扒妖庭几层皮绝不罢休”的嘴脸。
女媧痛苦地闭上了双眼,纤纤玉手揉了揉剧痛无比的眉心。
“造孽啊……伏羲哥哥,你到底在妖庭里跟著帝俊都干了些什么蠢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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