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浸深庭月影凉，寒机暗拆虎狼藏。奸徒巧布金蝉计，倭资私窥禹壤疆。
    这一夜，陆明早早回了家，200平的臥室，著实有点不习惯。
    或许是没有人气的缘故，显得很空旷。
    然而空旷归空旷，一点不耽误陆总的睡眠。
    他隱约感觉到，张玉晨的求饶是一个信號，大拓疆土的信號。
    这一点让陆明很欣喜，人一开心，就容易瞌睡，躺床上半小时他便沉沉睡去。
    他睡得轻鬆，苏清浅这边一点没閒著。
    六点下班开始，她就没閒著，一直在督促情报小队收集玉晨集团的详细资料。
    她不能让陆明打无准备之仗。
    直到凌晨两点半，所有情报终於匯总到苏清浅这里，她马不停蹄赶往陆宅给陆明送去。
    整个陆氏老宅的安防级別堪比军事基地，明哨暗哨密布，但苏清浅是极少数拥有隨时通行特权的人。
    穿过寂静的庭院，苏清浅快步来到主楼二层。
    走廊尽头，陆明的臥室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微光。
    她侷促敲门。
    陆明头髮有些凌乱，看到苏清浅，明显愣了一下。
    “怎么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苏清浅將情报递给陆明，余光瞥向陆明的臥室：“这是连夜整理的玉晨集团的情报，你看看，明天面谈，好有依据。”
    陆明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沉甸甸的档案袋，“就为这个？你到现在没休息？”
    “嗯。”苏清浅点头，转身准备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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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务完成，她不想打扰他休息。
    刚迈出半步，陆明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她的衣角。
    苏清浅脚步一顿。
    “留下。”陆明手腕微用力，將她拉回门內，“陪我一起看。”
    没等苏清浅拒绝，陆明已经转身走向旁边的书房。
    苏清浅看著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牵动了一下，顺从地跟了上去。
    书房空间极大，整面墙的紫檀木书架散发著淡淡的木香。
    陆明走到茶台前，开火，烧水。
    苏清浅拉开黄花梨木的椅子坐下，解开档案袋的绕线，將里面的一沓文件倒在宽大的桌面上。
    “玉晨集团的股权架构，比我们之前查到的还要深，水非常浑。”苏清浅抽出一张复杂的饼状图，推到陆明面前。
    陆明端著两杯刚泡好的普洱走过来，递给她一杯，隨后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图表上。
    “张玉晨作为创始人，起初是个人独资，后来集团发展，引入了各路资本，稀释了股份，目前他个人持股百分之十五。”苏清浅修长的手指在图表上划过，“国资委背景的基金，占百分之二十五。这部分是压舱石，也是他这么多年能一直拿著省重点项目名头到处圈地的护身符。省里要保他，保的就是这百分之二十五的国有资產不流失。”
    陆明喝了一口茶，示意她继续。
    “海外游资，包括新加坡、美国、南非的几家財团，交叉持股，加在一起占百分之二十。”苏清浅翻开第二页，“然后是今天的主角，日本松岛財团，占百分之十八。”
    陆明放下茶杯，脑海中迅速盘算。
    “十五，二十五，二十，十八。”陆明心算极快，“加起来百分之七十八。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二呢？”
    苏清浅端茶的手顿了一下，“剩下的基本上都是些隱世家族了，分散很广……”
    “隱世家族？”
    “算不上隱世，只是不显山露水。”苏清浅解释道，“他们掌握著庞大的现金流和底层资源，但不参与任何的派系之爭。他们的商业逻辑很简单：谁贏，他们跟谁。”
    陆明清楚，苏清浅的背景大概率也和这些家族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重点不在这些家族。”苏清浅从文件堆底抽出一份日文复印件，推到陆明面前。
    “这是情报组花了大价钱，从松岛財团內部搞出来的对赌协议副本。”
    陆明坐直了身体。
    “张玉晨个人，跟松岛財团签了死契。”苏清浅逐字逐句解释著文件上的核心条款，“本来，如果城南机械厂的那块地顺利拿下，黑灯工厂落地云梦县，张玉晨就能完成对赌。他大概率能贏。”
    “贏什么？”陆明盯著那份日文文件。
    “各取所需。”苏清浅毫不退让地迎上陆明的目光，“张玉晨要的是钱，是套现离场。而松岛財团要的，是数据，是落地项目。”
    陆明彻底瞭然。
    黑灯工厂，全自动化生產线，不需要人工。
    表面上看是高端工业升级，实际上，这种工厂的底层控制系统、传感器数据、工业网际网路的交互节点，全部掌握在设备提供方手里。
    日本人想借玉晨集团的壳，把触角伸进底层工业製造里。
    他们要收集云梦县乃至整个豫南地区的工业运行数据，甚至藉此窥探陆明“夸父计划”中机器人底层交互的逻辑。
    “张玉晨现在供应链被你挖断，地皮也没拿到，对赌协议马上到期。”苏清浅冷静地分析著局势，“松岛財团不仅不提供过桥资金救他，反而准备按照协议，强行接管玉晨集团的实际控制权。他们要把玉晨手里那十几万项中国工程师熬夜肝出来的专利，低价剥离带走。”
    “哦。”陆明长嘆一声，“原来是这么个事。”
    “驱虎吞狼。”苏清浅一针见血，“他想让你去跟松岛財团拼刺刀。只要你们两家资本咬在一起，他就能趁乱斩断债务，金蝉脱壳。”
    陆明闭上眼睛，许久后又睁开，“张玉晨个人有没有什么具体的情报？”
    苏清点点头：“很厉害，算是白手起家，初期也曾杀伐果断，从一个小小的螺丝帽做起，一步一步做到百亿市值，后来企业再做大，遇到了些瓶颈，开始引入资本了，再后来，很多事情他一个人说的就不算了。”
    陆明点头，又是一个屠龙少年终成恶龙的故事。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陆明其实很惋惜这类事情和这类人，但没办法，英雄的晚年都是孤独的。
    “明天……”苏清浅问道，“你怎么谈？”
    陆明微微一笑：“国內，我为了顾全大局，唯唯诺诺，对小日子，我不重拳出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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