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是新来的吧,这片混熟了吗就要饭吃?小心跑别人地盘里再被人打死。”小乞丐阴阳怪气着。
云慕予挠头:“你们要饭的还这么多规矩?”
“那不然呢,你怎么连这个都不懂,你才开始要饭啊?”
“对呀,我才开始要饭。”云慕予摊手。
小乞丐摸摸鼻尖:“好吧,看在你愿意给我分东西吃的份上,哥带你去个好地方。”
“有多好?”云慕予问。
“街头的望尘寺那边,从去年开始就有个大善人每隔叁天就会施一次粥水,这片的乞丐都指望她过活呢。”小乞丐指了个方向,“好像是什么……相府找回来的千金大小姐?反正人挺好呢。”
云慕予一听这个精神了,忙催促小乞丐带自己过去。
“我认识她呀,以前我们就是一个镇的呀,我们是熟人呢!”云慕予已经完全做好和林悦相认的准备了。
拜托拜托,赶紧把她带走吧,她受够这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苦日子了。
“你还挺会吹牛。”小乞丐明显不信。
但他饿了。
俩人都饿得前胸贴后背,无论云慕予是不是吹牛,小乞丐都会过去的。
就这样,时隔数月,云慕予再度见到了林悦。
都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云慕予很应景,嗷地一声就哭出来了。
可没用,也不知道什么地方闹了地龙,跑出来了很多难民,眼下都知道望尘寺这边有人布施粥米,所以聚集了数不清的人——云慕予哭就是因为她完全靠不到林悦那边去。
她只能隔着密密麻麻的人潮远远望着,见林悦从容有序地安排下人分发粥粮,身侧家丁护卫层层环绕,将她护得严严实实。
她想上前和林悦“认亲”,喊出林悦有事没事就爱嘟囔的那句“苟富贵,勿相忘”,可隔得太远,声音传不过去,大家都觉得云慕予想攀高枝想疯了。
一个浑身脏兮兮、臭烘烘的乞丐,怎么可能会跟人家高高在上的相府大小姐认识呢?
也正是在这时,云慕予远远注意到,一个身材高挑、气质出众的男人凑近了林悦,而后众目睽睽下,他轻轻抱了一下林悦,而后拉着她上了马车,扬尘而去。
云慕予想都不用想便猜出了那个男人的身份——定是“女主”林悦的官配,阴翳偏执的病娇太子慕容靳。
啊啊啊啊该死的男主!
难怪系统给她的任务是阻止这两个人在一起,瞧啊,那个死男的一来,林悦那个臭丫头就跟着男人跑了!
可恶。
别阻挡她和林悦重逢相认然后她把她接进相府里过好日子啊!
还在排着队的小乞丐对着云慕予怒骂:“别攀你的狗屁关系了,赶紧过来排队,你想饿死吗?”
其余人对着云慕予一阵嘘声。
云慕予想撕了那个小乞丐,但看了看长龙似的队伍,又看了看小乞丐顶着一群人想宰了他的凶恶眼神压力,坚持对着她招手示意她来插队,云慕予当即低头快速跑到小乞丐跟前——好吧好吧好吧!这人其实也还行。
在硬着头皮舔着脸接受了半晌的眼神道德审判后,云慕予跟着小乞丐各领了一碗粥,吃饭时听说在望尘寺里帮忙收拾碗筷、清扫院落可以包吃住,云慕予忙不迭就去自荐了。
寺里的住持看了她一眼,说她不是干活出力的料子,但与寺庙有缘,可以收留,只要求云慕予每天来佛前诚心上一柱香,一直持续到自愿离开为止。
小乞丐小声问云慕予这话是什么意思,云慕予想了想,低声回答:“就是说我天生富贵命,不用干活也能白吃白喝。”
小乞丐大惊:“这么牛!怎么看出来的,算命算出来的吗?”
云慕予慌忙捂他的嘴。
“你这蠢货,算命那种事情是道家的!你能不能别害我!”
将二人对话尽收耳中的住持:“……”
半个月后,国公府夫人携一众侍女丫鬟入寺上香,随行丫鬟人手短缺,住持趁闲谈时将云慕予举荐过去。
夫人细细打量她一番,问了几句家常,又从住持那边得知了云慕予的经历,心生怜悯,便命随行管事将她带回国公府,充作府中洒扫丫鬟。
被带走时,云慕予严重怀疑是这寺庙住持看不惯她整日白吃白喝睡大觉,但又不好意思反悔当初的话,于是特意找了这么个机会把她给送走了。
大乾开朝不过二十年,当年随先帝披甲征战的江氏老将,凭一身赫赫战功受封靖国公,先帝亲赐世袭免死铁券。
坐落京城的大宅,便是如今人人敬畏的靖国公府。
云慕予来到的正是这个地方。
车马停在高耸府墙前,朱门阔院一眼望不到头,飞檐错落,庭院幽深,处处皆是寻常百姓触碰不到的富贵庄重。
这是云慕予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观察如此气派的府邸。
她有些无措,被安排着洗了澡换了身新衣,管事嬷嬷絮絮叨叨告知云慕予要打扫哪里、要注意什么问题,她听得有些神游。
木轮碾过青石地面的轻响慢慢靠近,管事嬷嬷下意识收住话音,垂身立到一旁,其他下人们也纷纷放下了手里的活,屈膝蹲身福礼。
云慕予知道这是来了大人物了,起码是主子级别的,这天杀的世道,给人划分叁六九等就算了,还非要从方方面面体现这一环。
她也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做着蹩脚的福礼姿势,其他人偷摸看她,看小女孩笨乎乎的样子,垂头偷笑。
管事嬷嬷咳了一声,给云慕予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只需要老老实实站稳了就好。
好吧!
云慕予乖乖凑在了管事嬷嬷身边站着,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偷摸着看向来人。
那是个坐在轮椅上的俊气男人,一身素白锦袍清隽雅致,双腿被厚实的云绒毯妥帖盖着。
云慕予的视线先是从上到下,而后又从下到上,再度回到男人面上时候,四目相对——那男人捉住了云慕予的视线。
“新来的?”江竹问。
云慕予张口欲答,管事嬷嬷却先一步开口,赔着笑:“对,今天夫人才带进来的丫鬟,不懂事,公子您莫要见怪,今儿个会把规矩都教给她。”
推轮椅的书童小禄目光直直落在云慕予脸上,一时看得失神。伺候江竹这么多年,他从未见过这般容貌的人,比公子还要惹眼。
江竹指尖轻轻叩了叩轮椅扶手,递去一个隐晦眼神。
小禄了然,可心里却犯起嘀咕。
公子素来宽厚,怎会计较这点小事?可主子示意,即使心中不愿他也不敢不从,只能板起脸高声训斥:“不懂规矩就是免死金牌吗?难不成在外面也是这样无礼对待贵人的?这种小丫鬟,该罚,该狠狠地惩治!”
云慕予吓坏了。
不愧是高门大户,抬眼瞅瞅贵人都要挨罚。
“休要无礼,这种小事何必如此苛责?小禄莫不是和这丫头有私冤?”江竹的声线温温淡淡的,是展现在他人跟前一贯的好脾性,“去道个歉,这次可以作罢,下次再犯可莫要怪我心狠作罚了。”
云慕予看向江竹的眸光顿时充满感激。
“?”
说话办事完全听从主子意思的书童小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只得照办,如此干巴巴着跟云慕予作揖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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