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云散雨收,阳光重现,才有人哆哆嗦嗦开口:
“可以走、走了吗?”
“应、应该吧……”
“快扶我起来,我腿软……”
“我先走一步!这鏢我不劫了!命要紧!”
眾人连滚爬爬衝出客栈,作鸟兽散,只是刚从“中邪”中醒来的十人还心神恍惚,久久没有回神。
方才院里的人太多,李玄同没打算一网打尽。
“现在既然留下了这十个傢伙,那算他们倒霉。
何况雾散时,人群聚在一起,他们明显是带头人与主要骨干,轻饶不得。”
李玄同挥出十道劲气,瞬间將十人同时打昏在地。
他飘然落入院中,抽取了十人內力,又挥出剑气將那恶贯满盈的王老大斩为两段。
“该去半路『偶遇』吕麟了。”
青衫一闪,人已远去。
院中九人再次醒来,发现自己成了废人,都痛不欲生,但是看到王老大身首异处,又都暗暗庆幸好歹留了条命。
但见王老大那伤口整齐,非刀剑所斩,九人联想到方才“恶魘”,均认为是遭到了“神仙”惩治。
数日后,龙潭客栈的消息传到了江湖上,恶人们人人自危。
…………
却说吕麟与谭月华逃离龙潭客栈后,一路奔至一处隱蔽山洞。
洞中昏暗,吕麟不慎撞到谭月华,手触其胸,心中正自惊疑,忽感腹中翻腾,急欲解手。
他將天魔琴递与谭月华暂管,转身欲解裤带。
不料谭月华接琴即走,吕麟大急,裤子未提便跃前阻拦。
拉扯间琴盒將谭月华头巾扫落,青丝披散,原来是个女子。
吕麟愕然一瞬,仍旧出手將其制住,以藤蔓悬吊洞壁。
二人爭吵片刻,吕麟负琴独去,还未行远,忽闻那女子呼救。
原是鬼圣盛灵之子盛才、盛否途经山洞,见谭月华被缚,心生歹念。
吕麟折返,击退二子救下谭月华。
谭月华厉声劝杀,吕麟却只教训了他们一番,放其逃走。
然而盛才、盛否只是佯装逃窜,却暗取兵器返身偷袭,联手以阴风掌击昏吕麟,夺琴抢人。
紫影突现,黄雪梅一掌打死盛才,盛否骇极遁走。
她却未追杀,只趁机偷梁换柱,將装有韩平人头的假琴盒替换了真琴盒。
这是黄雪梅计划的关键一步。
她先警告谭月华不要乱打“天魔琴”的主意,然后餵吕麟服下疗伤丹药,方才离去。
谭月华本打算携假琴脱身,却见吕麟面上还有紫黑之气。
她想到自己刚才被其相救,终不忍离弃,运功为其逼毒。
吕麟醒转,只见谭月华守候在侧。
他强撑起身,不敢耽搁,执意在明日要赶到十里坡。
谭月华无奈,背著他前行。
山高路远,谭月华累得气喘吁吁,吕麟却只说心悸头晕,谭月华强撑著负其登顶。
到了山顶,吕麟精神焕发,谭月华方知受骗,怒將其拋落坡下,忿忿而去。
谭月华返回烈火宫,神情恍惚。
烈火老祖观其眉目含春、举止失常,捻须大笑,算准她看上了吕麟。
…………
却说吕麟被谭月华扔到了山坡山,揉著被摔疼的屁股,嘴里嘟嘟囔囔:“这女人,说翻脸就翻脸!”
“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一道清朗带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吕麟猛地回头,只见青衫飘飘,李玄同不知何时已站在三丈外的一株老松旁,正笑吟吟地看著他。
“胡来师叔!”吕麟忙站起身,拍掉身上草屑,脸上有些窘迫,“您什么时候来的?”
“从某人被扔下山坡开始。”李玄同踱步上前,眼中笑意更浓,“师侄,你这桃花运走得可够曲折的。”
吕麟脸上一红:“什么桃花运……师叔別取笑我了。那谭月华先是女扮男装骗我,后又想偷琴,如今还把我从山顶扔下来……这种福气,不要也罢。”
李玄同摇头轻嘆:“少年人啊,有些事,非得等到失去的时候,才知珍贵。”
他目光扫过吕麟背上的琴盒,眼底掠过一丝瞭然。
那盒中早已不是真正的天魔琴。黄雪梅调包的手法乾净利落,若非他识海中青冥镜对神魂气息格外敏感,恐怕连他也难以察觉。
但他不会说破。
黄雪梅的復仇大计,需要这盒“人头”作为引线,点燃韩逊的怒火,將六指先生彻底捲入死局。而他既已承诺相助,自当守密。
“师叔?”吕麟见他出神,唤了一声。
李玄同收回思绪,笑道:“走吧,你父亲还在十里坡等著。再耽搁,怕他要急得亲自寻来了。”
两人下山,沿官道行了约莫半个时辰,便见前方岔路口立著一道熟悉身影。
两人下山,沿官道行了约莫半个时辰,便见前方岔路口立著一道熟悉身影。
吕腾空正焦灼张望,见二人身影,大步迎上:“麟儿!胡来大师!你们可算到了!”
“父亲!”吕麟快步上前,“让您久等了。”
吕腾空上下打量儿子,见他虽有些狼狈,但精神尚好,这才鬆口气:“路上可还顺利?”
“有惊无险。”李玄同接话道,“吕总鏢头放心,师侄吉人天相。”
三人不再多言,在十里坡简单用了乾粮,便翻身上马,直奔苏州而去。
…………
八月初二,辰时末。
苏州城笼罩在初秋的薄雾中,青石板路湿漉漉的,马蹄踏过,溅起细碎水花。
韩逊的府邸坐落在城东富贵巷,朱门高墙,石狮威严。
门楣上悬著“韩府”二字匾额,笔力遒劲,隱透杀伐之气。
吕腾空下马,整了整衣袍,上前叩门。
铜环敲击木门的声音在寂静的巷中格外清晰。
片刻,侧门开了一条缝,一名老僕探出头来,打量三人:“诸位是……”
“飞虎鏢局吕腾空,携子吕麟、友人胡来,特来送鏢。”吕腾空抱拳道,“受六指先生所託,將此物交予韩逊韩先生。”
听到“六指先生”四字,老僕脸色微变,忙將门拉开:“三位请进,容老奴通稟。”
三人隨老僕入府。穿过前院,便见厅堂开阔,陈设古朴中透著奢华。厅中已有一人负手而立,年约五旬,面容清癯,双目如鹰,正是“金鞭镇乾坤”韩逊。
他转身看来,目光如电,在三人身上一扫,最后落在吕麟背上的琴盒。
“飞虎鏢局?”韩逊声音低沉,“鏢呢?”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