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
李玄同对恆山的地气已有了初步体悟,他打算遍歷五岳地气,再行参悟“五岳真形图”。
“我要再去其他四岳一趟。”他对东方白道,“你可在此等候,也可隨我同去。”
东方白毫不犹豫:“我隨你去。”
她如今对李玄同的剑道心生嚮往,更对他口中的“重力”、“牵绊”等概念充满好奇。
跟著他,或许能学到更多。
两人当即启程。
这一次,他们不再匆匆赶路,而是每到一岳,便停留三日,以“识地”神通深入感悟地气,对照五岳真形图,细细体悟。
恆山之绵长,泰山之雄浑,衡山之灵秀,嵩山之厚重,华山之险峻……
五岳地气,各具特色,却又暗合五行,彼此呼应。
李玄同沉浸在感悟之中,常常一坐便是半日。
东方白则在一旁默默观想,虽不能像李玄同那般直接感知地气,却也渐渐对“山”有了更深的理解。
如此,遍歷四岳,最后来到华山时,已是八月中秋。
…………
华山,南峰。
两只白鹤翩然而至,尚未降落,便被山上的华山弟子发现了。
“大师兄!大师兄!天上有鹤!鹤上有人!”
一名弟子匆匆跑进令狐冲等人隱居的山谷,气喘吁吁地稟报。
令狐冲、任盈盈、岳灵珊、陆大有闻言,连忙走出。
抬头望去,果然看到两只白鹤正在华山南峰方向降落。
“是李仙师!”令狐冲眼睛一亮,“还有……那是……”
他看清了鹤背上那道白色身影,脸色微变。
任盈盈也看到了,秀眉微蹙:“东方不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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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相视一眼,当即施展轻功,朝著南峰掠去。
待他们赶到时,李玄同与东方白已从鹤背上下来,正站在南峰崖边,眺望云海。
“李道长!”令狐冲率先上前,抱拳行礼。
任盈盈、岳灵珊、陆大有也纷纷见礼。
李玄同转身,微微頷首:“令狐兄弟,任姑娘,別来无恙。”
他的目光扫过四人,见他们气色尚佳,心中瞭然。
看来隱居生活,还算平静。
任盈盈的目光却落在东方白身上,眼中满是惊疑。
眼前这白衣女子,与她以前在黑木崖见过的东方不败,容貌有八九分相似,但气质却大为不同。
少了那份妖异霸气,多了几分清冷出尘。
最重要的是……她几乎完全变成了女人!
声音娇柔,身姿婀娜,若不是那张脸依旧熟悉,任盈盈几乎要以为这是另一个人。
“东方……教主?”任盈盈迟疑道,她往常都是叫“东方叔叔”的。
东方白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已不是教主,叫我东方白便可。”
令狐冲也是一脸震惊。
他虽在湖畔见过东方不败,对方当时还是中年男子的声音,却不料短短月余,竟已到了这般地步。
李玄同解释道:“东方道友如今隨贫道游歷五岳,有些事需要她相助。她则想跟贫道学些剑术。”
令狐冲恍然大悟,心中却仍觉得理所当然,毕竟道长实在是太高明了。
任盈盈神色复杂地看了东方白一眼,最终没有多问。
“李道长此次来华山,可是有事?”令狐冲问道。
“贫道需在华山感悟三日,之后便回恆山。”
李玄同道,“不会打扰你们清修。”
令狐冲忙道:“道长说哪里话!华山本就是道长想来便来之地!晚辈这就去准备住处……”
“不必。”李玄同摆手,“贫道自有安排。你们且去忙吧,三日后贫道自会离开。”
令狐冲见他態度坚决,也不再强求,与任盈盈等人告辞离去。
待他们走远,东方白忽然道:“我去看看。”
说罢,不等李玄同回应,身形一晃,已悄然跟了上去。
李玄同看著她的背影,微微摇头。
他知道东方白想去看什么。
无非是想看看任我行如今的模样,或许,还想说些什么。
他本可以阻止,但想了想,终究没有。
有些心结,需她自己解开。
李玄同待她走后,施展“九玄剑诀·坤·地藏无踪”,悄然跟在东方白身后。
…………
华山深处,一处清幽山谷。
几间竹屋依山而建,屋前有小溪流过,屋后有菜园药圃,颇有些世外桃源的味道。
这便是令狐冲等人隱居之所。
东方白悄无声息地落在竹屋外的竹林间,透过竹叶缝隙,看向屋前空地。
那里,一个鬚髮花白、形容枯槁的老者,正呆呆地坐在石凳上,望著天空出神。
正是任我行。
他衣衫朴素,面容憔悴,眼神空洞,哪里还有昔日“吸星大法”威震江湖的梟雄气概?
任盈盈在一旁陪著,轻声说著什么,但任我行似乎毫无反应。
东方白看了片刻,忽然从竹林中走出。
任盈盈一惊,霍然起身:“你……你来做什么?”
东方白没有理她,径直走到任我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任我行缓缓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盯著东方白,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笑声嘶哑,如夜梟啼哭。
“东方不败……哈哈哈哈……你终於……完全变成女人了……”
他眼中满是嘲讽:
“当年那个野心勃勃要一统江湖的东方不败,如今竟成了这般模样……
哈哈哈哈……可笑!可笑!”
东方白神色不变,淡淡道:“我乐意。”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让任我行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著东方白,眼中闪过怨毒、愤怒、不甘……
最终,却只剩下无力。
是啊,她乐意。
她愿意变成女人,愿意放弃教主之位,愿意跟著那个道士游歷天下……
而他呢?
他成了废人,武功尽失,雄心壮志化为泡影,如今只能在这山谷中苟延残喘,连走路都要人搀扶……
谁更可悲?
任我行胸口剧烈起伏,忽然“哇”地喷出一口鲜血,仰面倒下。
“爹!”任盈盈惊呼,连忙扶住。
东方白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竹林深处,李玄同静静看著这一幕。
他看到了东方白眼中的复杂,有嘲讽,有快意,或许也有一丝怜悯。
但至少,她没有杀意。
这说明,她心中的戾气,確实减轻了许多。
如此,便好。
李玄同悄然退去,在东方白之前,回到了太华山顶。
他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仿佛从未离开过。
不多时,东方白也回来了。
她看了李玄同一眼,什么也没说,走到一旁,默默练剑。
剑光流转,青丝飘飞。
她的剑法中,少了几分往日的凌厉杀意,多了几分沉稳与克制。
李玄同嘴角微扬,心中瞭然。
三日之后,他们便会离开华山,回到恆山。
至於任我行……
李玄同缓缓睁开眼,望向山谷方向。
那是他自己的因果,该由他自己承受。
…………
八月廿一,晨光熹微。
华山南峰,两只白鹤振翅而起,载著青白两道身影,朝著北方飞去。
鹤翔九天,风过无痕。
李玄同盘坐鹤背,闭目调息,体內真气流转,与天地共鸣。
这月余遍歷五岳,以“识地”神通感悟地气,对照五象,他对“艮”卦真意的领悟已深了许多。
东方白则坐在另一只鹤背上,望著下方掠过的山河城池,心中思绪万千。
月前在黑木崖,她还是威震天下的魔教教主,手握生杀大权,麾下数千教眾。
如今,却成了追隨道士游歷四方的“东方白”,学剑悟道,閒看云捲云舒。
这种转变,若在从前,她定会觉得荒谬可笑。
可现在……似乎也不错。
至少,不必再为那些勾心斗角、爭权夺利之事烦心,不必再背负“东方不败”这个沉重名號……
她轻轻嘆了口气,望向前面鹤背上那道青袍身影。
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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