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暗下来,冯天纵便带著水寨中留守的士兵,分乘两艘战舰,悄无声息地驶离了盘龙岛。
战舰没有靠岸,而是停泊在距离通县码头十里外的一处河湾中。这里河道狭窄,两岸芦苇丛生,正是藏匿行踪的好地方。
冯天纵站在船头,望著远处通县的方向。
夜幕降临,万家灯火次第亮起,远远望去,如同一片落在人间的星河。
“將军。”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冯天纵回过头,只见冯一和赵平並肩走来,两人皆已换上了夜行衣,腰间掛著刀剑,神色肃穆。
“都准备好了?”冯天纵问。
“准备好了。”冯一沉声道:“兄弟们已经分批上岸,埋伏在城外的树林里。只等天色再暗一些,便潜入城中。”
“记住。”冯天纵竖起一根手指。
“进城之后,直奔刘家和方家。”
他顿了顿,语气冰冷。
“明白。”
冯天纵又看向赵平:“方家那边,方德平是县衙的捕头,手下有几十个衙役。
他今晚若在方家,一併杀了。若在县衙值夜,便暂且留他一命。等解决了方家,再去县衙收拾他。”
“属下明白。”
赵平抱拳应道。
“去吧。”冯天纵摆了摆手说道:“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刘家和方家所有人的人头。”
两人齐声应诺,转身走下船头。
片刻之后,几艘小渔船从战舰旁驶离,悄无声息地滑入芦苇丛中,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
冯天纵独自站在船头,望著不远处黑乎乎的县城,眼神平静。
这一个月,他等的就是这一天。
刘家和方家,这两条在通县盘踞了上百年的地头蛇,今夜,便是他们的末日。
……
夜色渐深。
通县城中,刘家大宅。
刘成坐在书房里,手里捧著一杯热茶,神情悠然。
“老爷。”
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
“进来。”
门被推开,管家躬身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两个人——刘宗和方德庸。
“刘兄,深夜来访,叨扰了。”方德庸拱了拱手,在刘成对面坐下。
“方兄来得正好。”刘成笑著给方德庸倒了一杯茶,“我正想著,明日那赵龙江送银子来,该如何分配,正要找你商议。”
方德庸接过茶杯,却没有喝,而是沉吟著道:“刘兄,你有没有觉得……有些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刘成挑眉。
“那赵龙江。”方德庸放下茶杯,眉头微皱,“这一个月来,他太安分了。让他交六成的银子,他便交。
而且算帐的时候,居然没有趁机做什么手脚。——这不像是一个江湖人的做派。”
刘成闻言,也沉默了片刻。
“方兄多虑了。”他隨即摆了摆手,笑道:“那赵龙江再能打,也不过是一介武夫。
他初来通县,无根无基,能攀上咱们刘家和方家,已经是烧了高香了。他有什么资格不安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刘成打断了方德庸的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淡然,“方兄莫忘了,咱们手里捏著的,可不只是码头那点银子。
咱们捏著的,是官面上的关係。他赵龙江若敢耍花样,明天一早,我便让陈捕头带人去抄了他的码头。
就算他想要狗急跳墙,以咱们两家联合起来的实力,他平江帮也不是对手。”
方德庸闻言,也觉得自己確实有些杞人忧天了。
“刘兄说得是。”他点了点头,端起茶杯,“那便预祝咱们两家,一起发財。”
话音未落。
“轰——!”
一声巨响,从大门方向传来。
紧接著,惨叫声、喊杀声、兵器碰撞声,如同炸了锅一般,瞬间响彻整个刘家大宅。
刘成手中的茶杯“啪”地摔在地上,碎瓷四溅。
“怎么回事?!”他猛地站起身,脸色大变。
刘宗已经拔出了腰间的长刀,大步走向门口。
“老爷!不好了!”一名家丁连滚带爬地衝进书房,满脸是血,声音都在发颤。
“有人……有人打进来了!好多黑衣人!见人就杀!”
“什么人?!”刘成厉声喝问。
“不……不知道……他们蒙著脸……”家丁话没说完,一支箭矢从门外飞入,正中他的后心。
家丁瞪大了眼睛,身体晃了晃,扑倒在地,再也没了声息。
刘成的脸色彻底白了。
刘宗握紧长刀,回头看了刘成一眼,沉声道:“大哥,你留在这里,我出去看看。”
“小心!”刘成只来得及说出这两个字,刘宗已经衝出了书房。
前院。
冯一手持长枪,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他身后,五十名枪兵列成三排,长枪如林,步步推进。三十名刀盾兵护住两翼,刀光闪烁,將所有试图从侧面包抄的家丁一一斩杀。
刘家的家丁护院虽然有七八十人,但面对这样一支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军队,根本不堪一击。
冯一一枪刺穿一名家丁的胸膛,隨即枪桿横扫,將另一名家丁抽飞出去,重重撞在廊柱上,口吐鲜血。
“列阵!推进!”他高声下令。
枪兵们齐声应诺,步伐整齐划一,如同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一步一步碾压过去。所过之处,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刘宗衝到前院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的心猛地一沉。
这些人的配合太默契了。进退有据,攻守兼备,根本不像江湖帮派的乌合之眾,反倒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队。
不禁让他想起来一个月前,被大江帮逆贼们进攻的那一晚。同样的进退有据,同样的悍不畏死。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刘宗怒吼一声,挥刀冲向最前面的冯一。
冯一身边一名先登死士率先迎了上去。
“鐺!”
双刀相交,火星四溅。
刘宗只觉得一股巨力从长刀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心中不禁大骇——这人的力量,竟不在他之下!
“洗髓炼血?!”他难以置信地瞪著先登死士。什么时候,通县,又来了陌生的洗髓炼血高手?
先登死士一刀得势,便展开奔雷刀法,刀刀紧逼。
刘宗节节败退,额头冷汗直冒。这刀法他十分的眼熟,不正是当初杀入他们刘家的冯青狼和冯断岳使用的刀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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