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舰上,赵万麟杀了冯毅后,目光扫向十八名弓箭手。
“你们这些人都得死!”
他身形一动,冲向最近的弓箭手。
就在这时——
“咔咔咔——”
床弩再次装填完毕。
操作床弩的士兵,面无表情地转动机括,將弩箭对准了赵万麟。
距离——
不到三丈。
“不好!”
赵万麟脸色大变,想要躲避。
但在这狭窄的甲板上,他根本无处可躲。
“嗡——”
床弩再次发射。
这一次,距离太近了。
粗如儿臂的弩箭,带著恐怖的力量,瞬间贯穿了赵万麟的胸膛。
“啊——”
赵万麟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衝击力带飞,重重钉在了船舱的木板上。
鲜血如泉涌般喷出。
他低头看著胸口那根粗大的弩箭,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我……我是炼体境巔峰……铜皮铁骨……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头一歪,没了气息。
“赵师弟!”
岸上,王师兄看到这一幕,目眥欲裂。
虽然名义上是师兄弟,但是赵万麟身世不凡,死在这小小的县城,还是和他一起来出任务死的。
这个后果,他承担不起啊!
“你们都得死!”
他怒吼一声,想要衝向战舰,为赵万麟报仇。
但冯青狼和冯断岳死死缠住他,根本不让他脱身。
“放箭!”
战舰上,一名弓箭手接替了冯毅的指挥。
“嗖嗖嗖——”
十八支箭矢再次射出。
这一次,目標是岸上纠缠在一起的三人。
“噗噗噗——”
弓箭手们有百步穿杨之能,儘管三人战斗的速度非常快,但是却也难逃弓箭的射击,箭矢入肉的声音接连响起。
这位王师兄虽然名义上是师兄,但是他的实力,与那位铜皮铁骨的赵万麟相比,可就要差上不少。
根本就无法抵挡弓箭手的箭矢。
“再放!”
又是一轮箭雨。
王师兄虽然修为不错,但在如此近距离的密集箭雨下,也终於支撑不住。
“噗——”
一支箭矢射穿了他的喉咙。
他瞪大眼睛,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呵呵”的声音。
鲜血从喉咙涌出。
冯天纵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是他身边的一名先登死士驾著渔船,在西拉河上远远地看到的——码头上尸横遍地,战舰甲板上血跡斑斑。
“你是说,六扇门派了两个高手过来,结果被冯青狼、冯断岳他们给杀了?”
冯天纵颇为惊讶。
在他想来,自己这边又是弓箭,又是战舰,又是床弩——这些情报,通县的县令不可能不上报。
可朝廷居然只派了两个人来?
这是过分轻视,还是过分自大?
又或者——是县令陈耀祖压根没跟上面说实话?
原本冯天纵的打算,是藉此试探朝廷的反应,看看他们有多重视他。
但没想到,朝廷似乎並不重视,居然只派了两个六扇门的捕头过来。
而这两个人,还都死了。
冯天纵沉默了片刻。
“现在六扇门派来的人被杀了,郡城那边只怕要震怒。”
他站起身,走到船舱的窗前,望著远处暮色中的河面,语气骤然转冷:
“这样下去,有点危险了。”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
“你马上去给冯青狼和冯断岳传信——让他们今夜动手。”
“將船上的床弩拆下来,带上十八名弓箭手,去进攻刘家和方家。”
“將这两家,满门杀光。”
先登死士单膝跪地:“需要属下一起出手吗?”
“不需要。”冯天纵摆了摆手,“你传完讯就回来。”
先登死士领命而去。
冯天纵重新坐回桌前,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杀了郡城派来的六扇门捕头,这肯定是大事。郡城必然震怒。
但如果——杀人的都死了呢?
郡城那边再怎么震怒,对著一群死人,也只能是无能狂怒。
最多,也就是找县令陈耀祖的麻烦罢了。
谁还会来专门追查他冯天纵——一个早已消失在所有人视线中的小嘍囉?
按照冯天纵原本的计划,他是准备牺牲冯毅和几个枪兵、弓箭手的。
冯青狼和冯断岳两个先登死士,毕竟没有参与杀官差,也没有使用弓箭,本可以保全。
但没想到,官府根本不讲证据,直接將他们也一网打尽了。
事实上——
就算冯天纵不给他们起名叫“冯青狼”和“冯断岳”,官府也不可能放过他们。
无论他们叫什么名字,都会被刘家和方家搂草打兔子,顺手除掉。
原因很简单。
他们占了属於这两个县城大族的利益。
在利益面前,名字只是藉口。没有这个藉口,他们也会找到別的藉口。
冯青狼接到命令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他看完信,將信纸凑到烛火上,看著它化为灰烬。
“冯断岳。”
“在。”
“將军有令——今夜进攻刘家,满门不留。”
冯断岳没有任何犹豫,只是点了点头:“什么时候动手?”
“现在。”
冯青狼转身走向码头,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去把床弩从战舰上拆下来。弓箭手全部带上。”
一个时辰后。
四辆牛车缓缓驶过通县的街道。
两辆车上盖著油布,遮住了拆卸下来的床弩部件。另外两辆车上,坐著十八名身披斗篷的弓箭手,怀中紧抱著弓箭和箭壶。
冯青狼和冯断岳走在最前面,腰间长刀未入鞘。
夜色浓稠如墨,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偶尔有巡夜的更夫远远看见这支队伍,嚇得缩进了巷子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刘家大宅,就在通县东街的尽头。
高墙深院,朱门铜钉,门口两座石狮子在夜色中张著大嘴,仿佛在无声地咆哮。
冯青狼抬手,队伍停了下来。
“架弩。”
床弩被迅速组装起来,黑洞洞的弩箭对准了刘家的大门。
十八名弓箭手散开,在大门两侧的街道上一字排开,箭已搭弦。
冯青狼深吸一口气,拔出长刀。
刀锋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放。”
“嗡——”
床弩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粗如儿臂的弩箭带著毁灭性的力量,瞬间轰碎了刘家的朱漆大门。
木屑纷飞,铜钉崩裂,厚重的门板如同纸糊一般被撕成了碎片。
“杀!”
冯青狼一声暴喝,率先冲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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