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维亚直接调出战术目镜的投影界面，上面快速滚动著一些分析图表。“这是根据你模擬战表现建立的初步模型。你的法术构建速度超出常规二阶术士平均值127%，环境控制精准度在复杂干扰下仍保持高位稳定，但你的魔力恢復速率和总量是明显短板，传统法师路线不適合你。”
    他切换页面：“恶魔分队的战术核心是信息差与高效执行，华尔兹的机动性与我的全局调控可以为你创造最优输出环境……”
    “同时，我可以为你定製法术模型优化方案和魔力循环训练，预计能在三个月內將你的有效施法次数提升30%以上，从效率最大化的角度，这是最优选择。”
    伊凡看著那些复杂的数据流，沉默片刻：“诺维亚前辈，这些分析……呃…很牛逼。”
    “数据分析是决策的基础。”诺维亚关闭投影，“当然，选择权在你，但如果你追求的是可控的、效率最大化的成长路径，恶魔分队是最合適的。”他微微頷首，转身离开。
    夜色渐深。伊凡整理了一下白天会议的资料，正准备休息，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几。
    沙季月站在门外，她依旧穿著那身简单的修行服，气息平和，像融进了走廊的阴影里。
    “沙季月前辈。”伊凡起身。
    “不用拘礼。”沙季月走进房间，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习惯的还好？”
    “那就好。”
    她点点头，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你跟蒂婭姐的关係是不是不太好？”她看著伊凡，“队內关係如果有隔阂的话，执行任务时的效率也会隨之受限……”
    “我们队的实力你现在应该已经有了解了，艾尔诺、奇立希、萨尔洛娜……绝大部分队员都在四阶以上，万国之土危险重重，所以贼眉鼠眼会是你的不二之选……”
    “当然，最主要的是，我们队里缺一个男人。”
    她的话很简短，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尤其是说到这句话的时候，简直震耳欲聋。
    “不用急著答覆，多考虑考虑…”说完，她微微欠身转身离开，脚步依旧轻得几乎无声。
    伊凡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呼出一口气。
    “不对……怎么还没完…”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轻微节奏的敲击声。
    他推开窗，一道身影轻盈地翻进来，落地无声，是恶霸分队的队长，只披著件单薄的浴巾，头髮上还冒著热气，看上去是刚洗完澡，手里还把玩著一个圆球状的小玩意。
    “晚上好呀，小帅哥。”她笑眯眯地坐到桌沿，“没打扰你休息吧？”
    “呃…没，队长怎么称呼？”其实伊凡想问的是，为啥她不走正门？
    “叫我『夜鶯』就行。”她转了转手中的小球，“长话短说，我们恶霸分队，乾的活比较杂，情报窃取，目標绑架，设施破坏，偶尔也接点护送或者寻宝的活儿。”她眨眨眼，“队里人不多，但每个都有点『特別』的本事，別看巴克那傢伙败在蒂婭手上了，实际上如果不是训练场的规则限制，他的肉身防御才是强项……”
    她说著身体微微前倾，浴巾滑落了一丝，某些起伏的部位还沾著些细密的水珠：“而且，比起其他几个队，我们这儿……相当的自由，不太注重团队作战，平时你想怎么样玩就怎么玩，是不是比跟那些严肃的傢伙混有意思多了？”
    伊凡看著她带著狡黠笑意的眼睛，然后不由自主的被更美的风景吸引：“看…呃，听起来確实很吸引人。”
    “好好考虑哦。”夜鶯轻盈地跳下桌子，走到窗边，雪白的长腿在月光下异常晃眼，“对了，安迪是个好队长，但他现在罩不住你了，选个適合你的队伍去，对谁都好。”她挥挥手，翻出窗户，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伊凡关上窗，將夜晚那带著凉意的微风与纷扰的思绪一同隔绝在外。他没有立刻回到床上，而是在桌边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冰凉液体划过喉咙，让他因连番拜访而略显焦躁的心绪平復了几分。
    他清楚，这些队长的邀请各有分量，也。各有各的好处
    但他暂时不打算做出决定，正如安迪所说，万国之土本身就是一个绝佳的观察与体验的机会，在不同的战术小组中，他能更直观地感受到各个分队的风格与氛围。
    第二天下午，按照冒险团惯例，参与重大行动前，相关分队会有一场非正式的聚餐，既算动员，也算放鬆。
    地点在总部附近一家老牌酒馆的后院，空间宽敞，桌椅略显粗獷，食物以大份的烤肉、燉菜和魔力麦酒为主，天下无贼的成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气氛比战略厅里轻鬆许多，但依然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秩序和隱隱的竞爭感。
    安迪与芙蕾丝没有来，他们据说是要参与大团长为他们提供的特殊晋升考验，之后便能直接晋级到三阶！而芙蕾丝也告诉他因为他是个真正的“魔物”，所以不能用这种方法晋升。
    好在伊凡也不需要这个，苏伦已经为他准备好了。
    赤鬼正带著恶鬼分队的几个人围著一只烤羊腿，她手里拿著一根肋骨，边啃边和队员们说著什么，时不时引起一阵鬨笑，葛亚飞和涟漪坐在稍远一点的角落，葛亚飞在擦拭他的短剑，涟漪面前摆著一杯纯净的魔法饮料，安静地看著院子里的喧闹。
    恶魔分队那边，诺维亚独自坐在一张小桌旁，战术目镜微光闪烁，似乎仍在处理数据，华尔兹则端著酒杯，灵活地穿梭在几拨人之间，和谁都能聊上几句，脸上掛著招牌式的笑容。
    认贼作父分队的人到得晚些，蒂婭她们出现时，酒馆里的嘈杂声下意识地低了一瞬，她换下了鎧甲，穿著一身便於行动的深色便服，银髮简单束起，冰蓝色的眸子扫过全场，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沙季月盯著伊凡看了看，她们那桌很快坐下了另外几名队员，正如她所说贼眉鼠眼分队全是女性，鶯鶯燕燕迷人眼，最低也是三阶巔峰。
    伊凡被赤鬼热烈邀请到了她们那桌，很快与他们的队员熟络起来。
    葛亚飞端著一个巨大的木杯走了过来，放肆的坐在伊凡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昨天都几个队去找你了？”他看了一眼远处的夜鶯，压低声音，“我碰巧看到昨天夜鶯姐穿的很少从你房间走出来，该不会你们……”
    “哪有的事！”伊凡嚇了一跳，这小子一直都这么放肆的么？“別瞎说哦，你们队长能保住你吗？”
    事实上，伊凡不知道的是他们这几个小队明爭暗斗很久了，因为某些人的私人恩怨，他们並不像表面那么和谐。
    聚餐在一种表面热闹、实则各自警惕的氛围中持续著，没有人公开提起邀请伊凡的事，但许多目光仍有意无意地落在他身上，伊凡保持著低调，多数时间在听葛亚飞介绍一些老队员的特点和軼事，偶尔回应一下別人的搭话。
    聚餐结束后，赤鬼暗示他要不要去赤云咖啡厅再喝一杯，如果伊凡答应了那意思就再明显不过了。
    “抱歉了赤鬼队长，我吃的有点撑，再说安迪他们还在晋升试炼，我还要回去看看。”伊凡婉拒。
    伊凡没有回房间，他直接去了总部的公共训练场，与其被各种目光关注，不如用训练来充实时间，並更实际地感受与各分队成员的差异。
    训练场里人不多。他找了个空置的器械区，开始进行基础的法术模型构建练习和体能恢復。魔力虽然总量不足，但控制的精细度仍有提升空间。
    没过多久，一个身影走了过来，是涟漪。她已经换上了便於活动的训练服。
    “不介意的话，练练手？”涟漪的语气很直接，“只用基础法术和格斗技巧，不动用超过三阶初期的力量。”
    伊凡没有拒绝。这是一个了解其他分队战斗风格的好机会。
    两人在训练场划出的一块空地上开始交手。涟漪的战斗方式与她安静的外表截然不同，水流和冰霜操控灵动而多变，水鞭抽击、冰锥突刺、地面霜冻减速，组合起来绵密而难缠。她並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通过持续的控制和消耗，寻找对手的破绽。
    伊凡將屠龙者强化后身体素质的微弱优势发挥到极致，配合影遁和低阶防护法术周旋。
    涟漪对环境的利用极其出色，训练场地面偶尔的水渍，空气中湿度的变化，都可能成为她法术的延伸，这让他更加意识到，真正的实战环境远比训练场复杂。
    交手约十分钟，两人停手，涟漪轻抚冰蓝色长髮，点评说：“反应不错，对法术的瞬间判断合格。但你对环境元素的感知和利用太被动，在万国之土，地形和元素环境可能是敌人，也可能是武器。”
    “受教了。”伊凡点头，跟这些真正的高手比起来他確实还有很多进步空间。
    后面伊凡又分別参与到他们的分队对抗中，伊凡没有全力爭胜，更多的是观察、学习和適应。
    他逐渐对各分队的常规战术风格有了更具体的印象，恶鬼的迅猛直接，恶魔的精准高效，认贼作父的严谨强大，贼眉鼠眼的诡变难测，恶霸的沉稳厚重。
    其中固然以认贼作父队员们的整体的实力最为强大，但其他小队也各有特点。
    这些非正式的交手，也让他对自己目前的定位更清晰，在团队中，他更適合作为一个灵活的控场和机会主义者。
    不久后，淬炼之间的方向传来一阵明显的能量波动，隨即平息。
    之后，安迪和芙蕾丝重新出现在训练场入口。
    两人外表变化不大，但气息却截然不同。安迪周身隱隱有细密的金色雷光流转，原本的神圣感中多了几分凛冽的威严，精神<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眼神锐利。他成功晋升三阶，並转职为更侧重战斗与裁决的“暮光流派”。
    芙蕾丝的变化更內敛，她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但行走间脚下隱约有极淡的符文光影一闪而逝，对周围能量波动的感知似乎敏锐了数倍，她也成功晋升三阶，转职为更偏向战场输出的魔炮师。
    “感觉怎么样，队长？”伊凡迎上去。
    “好极了！”安迪用力握了握拳，拳风隱带雷音，“力量、感知、对奥斯坦丁神力的引导效率都提升了一大截。”
    “恭喜啊，晋升的这么顺利。”
    芙蕾丝点头確认，看向伊凡：“你的准备如何？”
    “差不多了。”伊凡回答，他这两天除了训练，也去总部的后勤处拿了一些基础的魔法药剂、应急乾粮和一份简易的万国之土地图（公开情报版）。
    安迪收起笑容，正色道：“我们接到通知，前往银月王国集合点的飞空艇將在明天清晨起飞。所有参与队伍自行前往空港，凭身份符印登艇。我和芙蕾丝需要先去报导，並领取一些团队物资。”
    他停顿了一下，看著伊凡：“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们在到达银月王国之前要分开，每个队员都要独自行动，到时候再见吧。”
    “明白。”伊凡知道这是冒险团的规定，尤其是在王城里，他们天下无贼的成员绝对不能大规模集结。
    ……
    第二天一大早，各个队员分別从街区里的各个魔法饮料店里离开，伊凡独自漫步在华尔区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喧囂而充满生活气息与总部內部那种时刻绷紧的冒险者氛围截然不同。
    伊凡拉低了兜帽，融入人群。他按照地图指示，朝著位於城市边缘的空港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能看到不少行色匆匆气息不俗的职业者，方向也大致相同。其中有些穿著统一制式服装，显然是某些王国或大势力的队伍。也有像他一样独行，或者三两成群、打扮各异的吟游诗人。
    “你好！”有人拍了下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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