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天。
周六。
早上。
陈继先睁开眼,右手腕隱隱作痛。腿侧拉伤的地方也酸,一种闷闷的酸胀感。
续航包还在生效。
但效果不够了。
那一股“清溪流进骨髓”的感觉,淡了。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九天,每天五到十小时反手训练。续航包兜住了底,让他不用进医院。
但身体不是机器,虎口磨破了缠,缠了再磨。手腕內侧勒出一道疤。大腿拉伤,跑的时候突然疼一下。
这些伤,续航包修了一些,也留了一些。
积累下来的那一部分,今天早上一起打上门了。
再练下去,会出事的。
怎么办?
如果暂停训练,需要多久才能养好?
他打开系统商城。在生活包下面,看见一行字:
“强烈推荐”!
【养生包:30元/天。配合枸杞使用,深度修復累积性劳损。建议用量:每日一杯。】
他盯著“枸杞”两个字,盯了好几秒。
“十七岁,喝枸杞?”
系统没理他。
“我同学喝的是功能性饮料,我喝中老年养生茶?”
面板一动不动。
他咬了咬牙。
买。
暂时放在物品栏里。
晚上再用。
“行。以后我出门,保温杯里配枸杞,再戴个护膝,齐了。”
起床,洗漱。
右手腕缠上绷带,腿侧贴了膏药,拍袋甩上肩,出门练球。
————
ace tennis球馆。
崔老板在前台,看见他进来,看了一眼他手腕上的绷带。
“手怎么了?”
“没事。”
崔老板没追问,递过钥匙:“三號场。”
陈继先走进球场。
发球机已经在三號场等著了。老旧,掉漆,出球口磨出了凹槽。他把拍袋放下,设置发球机。
球速,70!
陈继先感嘆:
第一天,球速30,他拼尽全力,却只有三个达標。
后来,球速50,他却渐入佳境。
今天。
反手10000的最后一天,球速70!
他站到底线。
第一颗球弹出来。黄绿色的小球飞过网,落地,弹起。
陈继先引拍,挥拍。
扎实。
【合格。计数:7844/10000。】
发球机继续吐球,他继续打。
汗水从下巴滴下来。手腕上的酸闷闷的,像被一层布包著。腿侧拉伤的地方,跑动的时候偶尔扯一下,但击球点稳了。
他標准得,仿佛一本教科书。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发球机卡了。
球卡在出球口,不吐了。
陈继先停下来,喘著气。他走过去,拍了两下,还是不动。
崔老板叼著一根烟溜达过来,隔著挡网看了一眼。
“怎么了?”
“卡了。”
崔老板把烟熄灭。
他推开门走进来,蹲在发球机旁边,拍了两下。机器嗡了一声,又开始吐球。
“机器都比你累。”
陈继先没说话。
发球机可没有续航包。
这台机器不知道吐了多少球,才变成这副模样。然后,今天又要吐两千次。
系统逆天。
陈继先逆天。
发球机收了钱,只能陪著一起逆天。
他的反手从0到2。
这台机器,从旧到更旧。
崔老板走了。
他弯腰,继续打。
中午。
他坐在场边,拆开一包压缩饼乾,就著矿泉水往下咽。
吃完消化,站起来,继续练。
下午。
阳光从顶棚缝隙漏进来,落在三號场底线。他站在那片光里,反手挥拍。球压著边线飞出去,阳光移开了。
他跟著球走出光,又走回来。
一下午,就这么过了。
傍晚。
发球机又卡了一次。他自己拍了两下,好了。没有再麻烦崔老板。
晚上八点。
发球机吐出最后一颗球——他反手挥出去,球砸在对侧底线深区。
系统面板弹出来。
【反手训练包:10000/10000。完成!】
【反手属性+1。】
【当前反手等级:2】
他站在原地,盯著那个“2”,盯了很久。
十天。
一千次接著一千次。
虎口磨破了缠,缠了再磨。手腕勒出疤,腿拉伤了跑,跑了再拉。
陈继先往地上一躺:
“md!
“这可比读书惨多了!”
续航包兜住了底,没让他残废。
他关掉面板,捡完一地的网球,拍子塞进拍袋,走向前台。
崔老板在算帐,抬头看了他一眼。
“明天来不来?”
陈继先摇头:
“暂停几天,手腕有点伤。”
崔老板看了一眼他手腕上的绷带。
没多问。
“行,好了再来。”
陈继先推开门。
首尔的夜风扑在脸上,有点凉。
但面板上那个“反手:2”,是热的。
右手腕隱隱作痛。
他顺路拐进一家药材店,买了包枸杞,价格比网上贵了三千。
他长嘆一口气:
“真当我是財阀啊。”
回到家。
烧水。
他没有保温杯,拿了一个马克杯,抓几粒枸杞扔进去,倒热水。
红色慢慢绽放。
他打开系统面板。
取消续航包。
激活养生包。
【养生包已激活,配合枸杞使用。建议用量:每日一杯。】
【疗程推荐:3天。】
他端起马克杯,喝了一口。
烫。
有一点甜。
三天,九十块养生包,一万二韩元的枸杞。有点贵,但四肢的健康,比钱重要。
陈继先靠在沙发上,盯著天花板。
十天,反手从0到2。一个月期限,过了三分之一——847还在墙那边等他。接发球,发球,削球,都要练。
但是只有三周。
对了,还要多看网球视频。他现在空有一身功力,缺乏实战经验,和大筒木辉夜差不多。只不过人家力大飞砖,一时兴起就能殴打火影,陈继先只能在业余里逞能。
他把杯子放下。枸杞在杯底沉著,像一小团红色的云。
手机震了一下。
裴珠泫:
“手怎么样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腕。
绷带还没拆。
“还行。”
“明天练什么。”
“休息几天。”
已读。
没有回覆。
他把手机放下。过了一会儿,又震了一下。
“早点睡。”
確实该睡了。
1000次反手达標,陈继先也燃尽了。他快速洗了一个澡,然后出来擦头髮。
光著身子。
甩著棍子。
反正,一个人住。
屏幕又亮了。
大姨。
陈继先看著那个名字,看了两秒。他认为打网球的事情,应该还没有上达天听,就安心接通电话。
“继先啊,还没睡?”
“没。”
“学习別太晚。”
“嗯。”
大姨停了一下。
这一停,他听出来了——
不是关心。
她在铺垫。
“你姨父那边的亲戚,有个女孩,叫沈小婷。来首尔当练习生,公司还没安排宿舍,暂时没地方住。”
陈继先没说话。
“让她住你那的空房间。就一阵子,找到宿舍就搬走。”
“行。空著也是空著,多个人还能帮忙收个快递。”
大姨没接这个茬:
“那孩子学跳舞的,走什么偶像路线。你不一样,你是要考首尔大的,別被她带偏了。”
大姨这句话,他听懂了——
不是怕他影响学习,是怕他被“那种活法”拐跑了。在她眼里,首尔大是正路,偶像是歪路。
沈小婷走的是歪路,她担心妹妹的孩子也跟著走。
但她不知道。
陈继先,早就走上歪路了。
一开始是被逼上梁山,如今却乐在其中——
打咩,人家已经变成tennis的形状了!
陈继先保证道:
“您放心,绿卡歧视摆在那,我脑子傻了才往那条路挤。”
大姨停了一下:
“你心里有数就好。”
“放心吧大姨。”
“有事打电话。”
“好的。”
掛了。
陈继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甩棍。
唉!
以后不能这么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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