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继先,把裴珠泫送到咖啡厅门口。
她拉上口罩,看了陈继先一眼:“我等你一个月。”
“记住了。”
她转身走了。
灰色卫衣的背影,消失在街道。
陈继先站在原地,看著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视网膜上多出了一点东西。
系统面板弹出来:
【赞助任务:天鹅绒之约】
【任务內容:一个月內,击败评估者——朴俊贤(前atp847)。】
【任务奖励:通用槽位+1,自由属性点+1】
【附加奖励:裴珠泫的无息借款权限解锁。】
【借款上限(根据好感度):10,000,000韩元。】
陈继先盯著那行名字。
朴俊贤。
裴珠泫自己说过,她认识懂网球的人,但没说具体是谁。
系统在瞎编?
“或者,系统可以预见未来?”
他打开手机瀏览器,搜了这个名字。
朴俊贤,1987年生,韩国人,atp最高排名847位,职业生涯总奖金43000美元。2019年退役,现任sm娱乐合作体能教练。配了一张照片,三十多岁,方脸,短髮。
陈继先盯著那个排名——
“847.”
这不是什么网球教练,更不是什么资深网球爱好者,是一个真正的前职业球员!
前atp边缘选手是什么样的?
发球还能过170!回球几乎不失误,步伐精確。二十年肌肉记忆,全在骨头里。
业余冠军和他打,一局都贏不了!
“朴俊贤。”
他忽然明白了。
裴珠泫不是给他机会,而是给他一堵墙:一堵“职业和业余之间的、不容逾越的”高墙。
她意识到:光靠说,是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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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找了这个人。
她认为,这个847,一定能让陈继先看清,那堵墙有多高多厚!
撞上去。
撞完。
回头。
回去考首尔大。
陈继先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朴俊贤双臂交叉,下巴微扬,像是要让他知难而退。
“847。”
他没有嘲讽。
他在確认,確认一堵墙的厚度。
一个月后能不能贏,陈继先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堵墙,必须撞破!
如果连847都过不去,他就不配想更远的事。+11的世界,只是一个美丽的错误。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然后关掉面板。
回去。
练球!
他现在,只有一个正手+1,其余都是残废。不要说847了,连顶尖业余爱好者都不一定能贏。
……
……
周日。
早晨。
王浩来敲他门的时候,陈继先还没睡醒。
“起来起来起来。”
“几点了……”
“八点半,选秀九点半开始签到。”
陈继先揉著眼睛坐起来,开门,就看见——王浩已经全副武装了。
这傢伙,髮型抓过,脸上拍了东西,衣服是换了三套才定下来的那种。
“……你至於吗?”
“你闭嘴。”
陈继先一身某省省服,让王浩眉头一皱。
“你就穿这个去?”
小陈理所当然:“今天周日,我又不去选秀!”
“你陪我去,你穿成这样,我多没面子。”
陈继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棉睡衣。
他明知故问:
“这怎么了?”
“太土了。”
王浩打开他的衣柜,翻了翻,扔出一件黑色夹克和一双白色运动鞋。
“穿这个。”
“不穿。”
“穿这个。”
“不穿。”
“百宝力给你带来了。”
“不……臥槽!”
王浩丟给他一个拍袋。
陈继先拉开拉链。
百宝力pd,几乎全新,拍线鋥亮,手柄的胶皮还带著新塑料的味道。
“你打了两次?”
“嗯。”
“这看著像没打过。”
“我保养得好。”王浩顿了顿,“不像你,什么东西到你手里,都像被狗啃过。”
保养?
我看是养生吧!这球拍,简直比退休老干部还会养,就差喝一点枸杞了。
陈继先没理他,握著拍柄挥了两下。平衡感刚好,重量也顺手。
他用的一直是球馆的旧拍子,又重又震手。这一支不一样,球还没打,光握在手里就觉得舒服。
他试著做了几个反手挥拍动作。
第三下的时候,手腕一疼,动作歪了。
王浩看了他一眼。
“你手怎么了?”
“没事。”
王浩没追问。
他看了一眼陈继先手上的绷带,又看了一眼他的脸,把拍子往他怀里一推。
“別弄坏了。”
“嗯。”
【特殊任务:装备认定,完成。】
【任务奖励:银行卡解冻;精神属性:节奏+1】
节奏?
奇怪。
当初,正手+1的时候,陈继先几乎是原地飞升,一种肌肉记忆被注入身体。
但是,今天的节奏+1,他却感受不到有什么区別。
精神属性,
她不一样?
王浩:“现在,能穿了吧?”
陈继先只能嘆了一口气,暂时放弃探索【节奏+1】,老老实实地换衣服。
他看著镜子,对自己评头论足。
还可以!
黑色夹克刚好卡在腰线,肩膀撑得平整。脸还是那张脸,眉骨高,鼻樑直,下頜线优美笔直。眉清目秀,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像带著点不耐烦,反而有一种少年气的锋利。
虽然清秀,但也没有脂粉气。
就是俊,俊得英气,又十分乾净。
像古画里,骑马倚桥的白袍小將。
王浩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了一遍,嘖嘖两声:
“不错嘛,至少和罗成坐一桌。”
陈继先,撇了撇嘴:
“行了,走吧。”
……
……
s.m选秀现场,人比想像的多。
一楼大厅排著长队,大部分是十几岁的男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在练舞,有的在开嗓,有的对著镜子补妆。
王浩去签到表上填名字,陈继先在等候区找了个角落坐下。
等候区的人来来往往。
有选手。
也有陪朋友来的。
工作人员穿黑色制服,在人群中穿梭,维持秩序,发號码牌,收签到表。
但是,她们不只是维持秩序。
她们也在看人。
每一个经过等候区的人,都会被扫一眼。这是她们的工作——在人群里发现“可能的人”,不管那个人有没有签到。
陈继先不知道这些。
他百无聊赖地刷手机。
“周日了,反手还差8000次。今天损失了不少时间,晚上必须要补回来。”
大概过了一刻钟。
王浩回来了,手里拿著號码牌。
“多少號?”
“47。”
“还有多久?”
“不知道。”
王浩坐下来,腿开始抖。
陈继先看了他一眼:“紧张?”
“没有。”
腿还在抖。
“你唱什么歌?”
“伯贤的。”
陈继先不太懂,但伯贤他知道,exo的主唱。
“准备了多久?”
“一个月。”
陈继先点了点头。王浩平时嘻嘻哈哈的,但这件事上,他是认真的。
又过了一会儿,王浩突然说:“你知不知道,我这个水平,放在练习生里,也就那样。”
“你不是说,你唱得挺好?”
“我是唱得好。但这个时代,顏值比唱功重要。”
陈继先没接话。
王浩继续说:“我不丑,但是放在s.m就不行了。而且我是国人。”
“我们怎么了?”
“exo那几个人跑了之后,sm对国人练习生的態度……”王浩摇了摇头,“你懂的。”
陈继先懂了。
“那你还来?”
“万一呢。”
王浩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
但眼神不轻。
他看了陈继先一眼:“你不也在悄悄练网球吗?你图什么?万一能打出来?”
陈继先没回答。
他图的是系统,是那个面板上的数字,是正手+1之后那种“指哪打哪”的自信。
他有兜底。
他知道自己能打出来。
但王浩不一样。
王浩没有系统。
王浩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选上,甚至知道大概率选不上。但他还是来了,准备了一个月,一个人不好意思,拉朋友壮胆也要来。
这种“知道可能不行,但还是去做”的劲儿,陈继先有点佩服。
“47號!”
王浩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我进去了。”
“加油。”
陈继先很想多说点什么,但总感觉轻飘飘的,还不如这两个字。
王浩走了两步,又回头:“你別乱跑,我出来找不到你。”
“我又不是小孩!”
王浩进去了。
陈继先继续坐著,低头刷手机。
他不知道的是,等候区里有个人多看了他几秒。
一个穿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手里拿著文件夹,路过他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她看了他一眼。
然后继续往前走。
过了一会儿,她又回来了。
这次她没路过,她直接走到陈继先面前。
“你是来参加选秀的吗?”
陈继先抬头。一个女人,三十出头,头髮扎得很紧,表情不冷也不热。
他摇了摇头:“不是,陪朋友来的。”
她没走。
她看了一眼他的手——虎口缠著绷带,前臂的线条比普通人更分明。
“你是运动员?”
“打网球的,算是吧。”
“网球?”她顿了一下,“职业的?”
“还不是。”
“这个年龄还不是职业……”她摇了摇头,“其实,有点晚了。”
陈继先没说话。
“有没有兴趣,试试別的?”
“我不会唱歌跳舞。”
“公司会教。”
陈继先沉默了两秒。
“我有別的事。”
她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想好了可以联繫我。”
递过来一张名片。
陈继先接过去。
白色的,印著s.m的logo和一个名字。他看了一眼,揣进兜里。
女人转身走了。
从头到尾,没有多余的客套,没有“你再考虑考虑”,也没有“你条件很好”。
就是陈述事实:17岁,网球还没转职业,晚了。我们这里有別的路,你要不要?
王浩出来的时候,表情看不出喜悲。
“怎么说?”
“……”
王浩没回答,往外走。
陈继先跟上。
走到大楼外面,王浩才开口:“我唱了伯贤那首,评委说音色不错。”
“然后呢?”
“然后没了。”
陈继先没追问。
两人走了一段路,王浩突然说:“其实,我知道选不上。”
“那你还来?”
“不来一下,不甘心。”
王浩踢了一下路边的石子。
“我唱功真的不差,放在练习生里,也能排中上。如果有更专业的训练……
“但有什么用呢?这个时代,脸比声音重要。”
陈继先没说话。
王浩苦笑了一下:
“而且,我是绿卡,这个国家最討厌那一种绿卡。”
“那几个人跑完之后,sm看见国人练习生就头疼,ningning能出道都是奇蹟。並非能力问题,是出身问题,是信任问题。”
陈继先想起了那一张张歷史试卷,想起那些他明知道是假的,却必须背的答案。
老中人,在首尔,有些事情就是比別人难。
还好。
网球不用看小韩的脸色。
足球才惨呢。
马德里对国人的歧视,几乎是不加掩饰的。皇家马德里的分量,又那么重。
伯纳乌永远是足球圣地,不管有没有种族歧视。
但是。
踢球的,赚钱多。
轮不到你一个打网球的去可怜。
王浩耸了耸肩:
“算了。
“反正我也没抱希望。就是……不来一下,对不起自己练的那一个月。”
他转过头,看向陈继先。
“对了,球拍给你了,但你也要注意保养。”
“真给?不是借我的?”
“废话,我留著又不用,你別用坏了!”
陈继先呵呵一笑:“放心吧,你捨不得骑的车,我站起来帮你蹬!”
王浩大怒:“fk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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