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呆呆地坐在电脑椅上,听池直播间引起的那阵惊涛骇浪,还在他的脑海里不断迴荡。
这玩意儿是真的,而且是真得不能再真,属於国家特级文物级別的唐代皇家御用无价之宝。
他强迫自己將视线从玛瑙杯上移开,重新投向电脑屏幕。
屏幕上,万界视频网的后台依然静静地运行著,后台的私信收件箱里突然弹出了一条官方系统提示。
【尊敬的创作者,检测到您获得了高价值的粉丝打赏物品。本平台特设协助出售服务,可对接全球顶尖拍卖行资源,为您提供合规,安全,匿名的变现渠道。是否需要开启代卖服务?】
王熙震惊地盯著这几行字,“平台……能帮我卖?”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心情平復下来。
但他很快又冷静了下来,这確实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个能让他跨越阶层的跳板。
但是,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兽首玛瑙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不行,这杯子绝对不能卖。”
王熙虽然贪財,但他脑子清醒得很。
这只兽首玛瑙杯刚才已经在听池那个拥有几十万在线观眾的直播间里彻彻底底地曝光了。
网际网路是有记忆的,那些截图,录屏此刻估计已经在各大古玩群和论坛里满天飞了。
这种特徵极其明显,且属於国宝级的出土文物,一旦在市面上流通,无论经过多么隱秘的渠道,最终都会引起警方的注意。
“这玩意儿太烫手了,留在手里就是个定时炸弹,谁碰谁死。”王熙喃喃自语。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明天一早就把这杯子用报纸包好,直接送到市博物馆去上交。
能换个五百块钱加一面锦旗最好,就算什么都没有,至少能保住自己的小命,不用进去踩缝纫机。
“但问题不大……”王熙猛地转头,看向那个装满破烂的大纸箱,“我还有別的宝贝。”
那捲轴,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就是传说中书圣王羲之的《兰亭集序》真跡。
这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属於放在任何一个顶尖拍卖行都能引起全球顶级富豪疯狂竞价的绝世孤品。
而那些废纸,极有可能是大明洪武年间发行的头版大明宝钞,具有极高的歷史研究价值和收藏价值。
王熙再也没有任何犹豫,他握住滑鼠,果断地点下了【同意代卖】的按钮。
隨著滑鼠点下,手机震动了一下,王熙抓起手机,是一条简讯。
【尊敬的客户您好,您的专属取件服务已预约成功。我们的特派专员將於十分钟后抵达您的住址,请您准备好需要代卖的物品。本次物流由平台特约安保级別承运。】
“十分钟?这么快?”王熙有些错愕。
他不敢耽搁,立刻找出一个乾净的文件袋,小心翼翼地將那捲疑似《兰亭集序》的捲轴装了进去。
隨后,他又將那厚厚一沓大明宝钞也一併塞进了另一个防水袋里。
为了防止损坏,他还特意在外面裹了两件自己最厚实的羽绒服。
做完这一切,他把那个烫手的兽首玛瑙杯单独拿出来,锁进了自己最破旧的那个抽屉里。
九分钟后。
“咚咚咚。”
门外准时响起了敲门声。
王熙打开门,门外站著的,並不是他想像中的普通快递小哥,而是一个穿著深黑色定製西装,面容冷峻的男人。
男人的手里提著一个银色的,看起来坚固的手提箱。
“王先生您好,我是平台委派的取件专员。”男人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公式化得像个机器人。
王熙愣了一下,暗自咋舌。
这万界视频网到底是个什么平台?连个收快递的都搞得像特工一样?
“哦哦,你好你好,东西我都准备好了,都在这个袋子里。”王熙连忙將裹著羽绒服的包裹递了过去。
西装男接过包裹,並没有当场拆开查验,而是非常专业地將其放入了那个银色的手提箱中,並输入了一串复杂的密码锁死。
“您的物品我们已妥善接收。后续的鑑定,估价以及拍卖行对接工作,平台会通过后台私信实时向您同步进度。感谢您的信任。”
西装男说完,微微鞠了一躬,转身便走,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王熙靠在门框上,看著西装男消失在楼道拐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只能静静等待了。”王熙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纸箱,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老子要是真成了亿万富翁,第一件事就是去包下那家黄燜鸡米饭,给自己加一百个滷蛋。”
……
咸阳城外,蓝田大营。
苍茫的天穹下,狂风捲起漫天黄沙,巨大的秦字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嬴政身披玄色常服,负手立於点將台的高处。
他的身旁,只跟著大秦第一战神王翦,以及九原大军统帅蒙恬。
三人皆是微服简从,隱匿在点將台一侧的帷幕之后,目光如炬地俯视著下方校场。
今日,他们是来查看少府章邯的练兵效果的。
自打天幕泄露了章邯在未来將成为大秦最后的长城,阵斩项梁的骇人战绩后。
嬴政便不顾朝堂上下的非议,破格提拔了这个原本只负责皇家后勤製造的文官,將其扔进了大秦最精锐百战老兵的蓝田大营。
嬴政的目光扫过前方的校场。
诺大的蓝田校场上,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战阵推演之际,进退极度森严。
“哈哈哈哈!”嬴政大笑,眼中闪过豪气。
但很快,他的目光看向被天幕赋予厚望的身影,章邯。
此刻的章邯,正站在校场中央的一处帅台之上,面色沉静如水,但负在背后的双手,却在微微颤抖,掌心早已被冷汗浸湿。
时间回到几天前。
当章邯拿著始皇帝的虎符和詔书,孤身一人来到这蓝田大营时,他並没有立刻去中军大帐点卯升座,也没有急著召见诸位將领。
他很清楚自己的斤两。
他章邯,前半生都在和竹简,帐目,工匠打交道。
虽然他熟读兵书,虽然他心中也有排兵布阵的韜略,但他毕竟没有真正上过战场,没有在死人堆里滚过。
大秦的军队,是天下最务实,最骄傲的军队。
商鞅变法以来,秦军的晋升全凭军功首级,那是一刀一枪,是用敌人的脑袋换来的。
这里面的每一个百长,千长,乃至裨將,身上都有十几道深可见骨的刀疤。
对於这样一个空降的,毫无军功的文官,將士们会服气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章邯忍住了。
他换上了一套普通士卒的皮甲,脸上抹了一把泥灰,像个最底层的新兵一样,悄悄混入了正在训练的军阵之中。
就这样,他默默地观察了整整一天。
他看著士兵们对练廝杀,看著百长们指挥方阵的变换,以及那些老兵们如何利用盾牌的倾斜角度来卸掉长戈的衝力。
到了夜幕降临的时候,章邯的心里终於有了底,他恍然大悟。
他看出了大秦这支无敌之师隱藏在一个微妙的破绽。
大秦的士兵,勇猛是真的勇猛,纪律森严也是真的纪律森严。
他们將秦律和战术动作刻进了骨子里,形成了肌肉记忆。
但正因为如此,在章邯看来,这支军队在某种程度上显得有些呆滯。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