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动作虽然很小,但这一记白眼,还是被火眼金睛的老朱给捕捉到了。
“嘿!你那是什么眼神?!”
老朱那股泥腿子脾气瞬间上来了。
他弯下腰,一把將自己脚上的那只老布鞋扯了下来,拿在手里当成了武器,指著朱標的鼻子就开喷。
“你还不服气是吧?你数数你刚才说的那些个朝代,有几个能看的?”
“大晋?那群吃五石散吃得像个鬼一样的废物?还是大宋那群被蛮子赶著满地跑的软骨头贼配军?”
“他们也配跟咱大明比?他们有咱驱逐韃虏的武功吗?他们有咱收復十六州的功绩吗?”
眼看著老朱越说越激动,手里的鞋底板子都要扇到自己脸上了,朱標刚想开口解释两句。
“闭嘴!”
老朱拿著鞋底指著朱標,下达了最后通牒,“咱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你要是想陪咱等,你就老老实实在在这儿站著。”
“你要是不想等,现在就给咱滚回文华殿去批摺子去,少在这儿跟咱叨叨叨的败兴。”
面对暴怒的的老爹,大明最强灭火器朱標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秒怂。
“好好好,儿臣陪父皇在这等便是。”
就在各个时空的皇帝心思各异的时候。
“嗡——”
突然在万界苍穹之上,再次被撕裂出一道璀璨的金光。
《臣开疆拓土百万里,大秦没了你说我是叛徒?》
“呼——”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跪在文官队伍里的赵高,和缩在武將队列末尾的章邯,同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老天开眼。
赵高摸了一把额头细密的冷汗,只要没有死太监之类的字眼,只要没他赵高的事,爱谁谁。
章邯更是激动得差点在垫子上磕一个头。
不是我,终於不是我了!
昨天那口黑锅背得老子差点见不到今天的太阳。
还没等这口气还没喘匀,屏幕上浮现出名字。
【大秦南海郡尉,南越武帝——赵佗】
“赵佗?”
李斯皱起眉头,他那堪称大秦资料库的脑子飞速运转。
大秦的將领名字一一划过……甚至连那些副將偏將的名字,老夫都倒背如流。
可这赵佗……是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
南海郡尉?那是百越之地的一个小官吧?
他怎么敢在天自称武帝?
李斯下意识地將目光投向了高高在上的龙椅。
此刻的嬴政端坐在龙椅上,面色平静如水。
没人知道这位千古一帝此刻在想什么。
开疆拓土百万里?
大秦没了?
这两个截然矛盾,却又极具衝击力的信息,在嬴政的脑海中轰然相撞。
一个朕连名字都记不太清的南海郡尉,竟然开疆拓土百万里?
既然有如此不世之功的猛將,朕的大秦,为何还会没?
……
奉天殿外。
“嗡——”天幕裂开的巨响,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来了来了!”
朱元璋兴奋地大吼,死死盯著天空。
他满心期待著看到那句“驱逐韃虏,恢復中华”。
结果一个標题是【臣开疆拓土百万里,你跟我说大秦没了?】砸在天空上时,老朱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娘的!怎么还是大秦?!”
老朱气得直跳脚,一把將手里的老布鞋摔在地上。
“这嬴政到底给这天幕塞了多少好处?怎么天天逮著他大秦夸?咱大明差哪了?!”
抱怨归抱怨,但老朱常年打仗的军事素养,还是让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开疆拓土百万里?”朱元璋皱起眉头,转头看向朱標。
“標儿,这是个什么人物?咱怎么好像没啥印象?大秦最能打的,不是那个白起和王翦吗?”
朱標虽然被老爹折腾了一大早,但此刻展现出了身为储君的极高文化素养。
他温声解释道,“父皇,如儿臣所料不错,这人定是赵佗,他並非中原名將,而是大秦南征百越时的將领。秦始皇一统六国后,曾派五十万大军南下攻打百越,主帅是屠睢和任囂,这赵佗,起初只是个副將。”
“后来大秦天下大乱,中原打成一锅粥的时候,这赵佗封锁了五岭关隘,割据岭南,自立为南越武王,后来甚至称帝。他活得很久,一直活到了汉武帝时期才死。”
老朱一听,冷笑一声,满脸的鄙夷,“割据一方?自立为王?趁著老东家家里起火,自己关起门来当土皇帝?这不就是个乱臣贼子,不忠不义的白眼狼吗!这种货色,也配上天幕?”
就在父子俩交谈之际,奉天殿外的广场上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陛下!陛下!天生异象,天生异象啊!”
只见当朝左丞相李善长,气喘吁吁地一马当先冲了过来。
跟在他身后的,是呼啦啦一大片同样神色慌张的文武百官。
昨天天幕出现的时候,很多人没看全,今天一看天又裂了,连滚带爬地就往奉天殿赶。
“慌什么慌?!你们看咱慌了吗?”
朱元璋看著这群连仪態都顾不上的大臣,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武將队列中,向来桀驁不驯的凉国公蓝玉,此刻正大马金刀地站在人群前排。
他眯著眼睛看著天幕上那个已经显露出身影的老头,不屑地撇了撇嘴,吐出一口唾沫。
“呸!什么狗屁南越武帝!”
蓝玉扯著大嗓门,丝毫不在乎皇上就在旁边,“上位,您看看这老头子,鬍子都白到裤襠了,还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呢!开疆百万里?也就是趁著中原大乱去南边欺负欺负没开化的野人罢了!”
“要是换做末將,带十万精骑过去,不出三个月,就能把那什么南越王庭给他踏平了,显得他多牛逼似的!”
老朱斜了蓝玉一眼,虽然觉得这傢伙狂得没边,但在对付外敌和鄙视土皇帝这件事上,君臣俩的脑迴路出奇的一致,也就破天荒地没骂他。
……
太极宫外。
李二坐在摺叠凳上,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热茶,看著天幕上的人自称赵佗,眉头微微一皱。
“赵佗?这名字倒是耳熟,但一时半会儿却想不起来。”
李二熟知白起,王翦,韩信,卫青这些顶级名將的每一场战役,但对於一直龟缩在岭南打游击的赵佗,確实关注不多。
他转过头,目光自然地落在魏王李泰身上。
“青雀啊,你素来博览群书,对这天下地理和歷史掌故最为了解。你且跟朕和诸位大臣说说,这赵佗,究竟是个什么来路?怎么敢大言不惭地说自己开疆百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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