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渔感觉眉心处一凉。
    像是清晨的甘露，让昏沉的大脑瞬间清醒过来。
    幻境开始一点一点地破碎，师姐、长老、古殿都归於虚无，就像是从vr沉浸式的场景变回了二维平面。
    在他的面前突兀地出现了一扇足足两三层楼那么高的镜子，镜框所用的材质深邃如夜空，表明流淌著金色的纹路。
    奇怪的是，镜面之外是李渔考核所在的大殿，所有考核的弟子们都盘坐在地上。
    而镜面之內反射的画面却不是大殿，而是李渔刚才经歷的场景。一眾长老还有师姐定格在镜子里，表情、神態、眼神都保持著刚才的样子。
    “我这是在哪？”
    玲瓏道心解释：“你所在的地方是法器的內藏天下。”
    內藏天下？
    李渔前世玩游戏的时候听过这个词，但从没有见过。因为只有超品法器才能孕育出內藏天下。
    前世游戏版本只更新到59级，也就是第六境巔峰。而超品法器只有第八境以上的大修行者才有资格炼製。因此整个游戏伺服器都没有出现一款能用的超品法器。
    李渔道：“玲瓏道心……嗯，叫起来好绕口。我以后叫你玲瓏吧。玲瓏，解释一下我现在的状態。”
    “超品法器天光镜，能力之一是推衍。
    可以映照出使用者未来的某些画面。入门考核中，所有记名弟子都被动的使用了推衍功能。”
    李渔想了想：“那玲瓏你把我从刚才那种状態中拉了出来，我还能用天光镜接著推衍吗？”
    “可以的哦，你要继续看吗？”
    “能快进吗？”
    “当然！”
    面前的天光镜突然闪了一下白光，紧接著画面就开始继续流动了。不过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
    【入门半年：你在考核中得到了甲上的评级，宗门所有资源向你倾斜。你成功在一个月內突破了第一境，半年时间突破到了第三境，恰好赶上了半年后的凝神榜大比。】
    玲瓏道：“看著很好很风光誒！你要不要试试？有我的帮忙，你就是这个世界最耀眼的天才！”
    李渔笑道：“哪有这么简单？我来的地方流传著这么一句话，所有命运的馈赠都暗中標好了价格。”
    时间继续向下流动。
    【入门一年：你在凝神榜大比中以第三境一重天的境界，打败了一眾高手。最终得到了凝神榜榜眼的排名。宗门內有许多长老都想把你拉到他们的峰中去。】
    【入门两年：针对你的一场刺杀行动悄无声息地降临。邻国的中州皇朝和北川皇朝都派出了精锐的刺客，將你围困在洞天秘境中，你在秘境中不吃不喝，艰苦顽强的继续修炼。】
    【入门五年：洞天秘境的入口重新开放，你悲剧地发现刺客还守在门口。你还是打不过他们，只能继续回到秘境修炼。】
    【入门十年：刺客还在。】
    【入门三十年：你在秘境中终於突破了第五境。你自信能够一雪前耻了，结果刺客突破到了第六境，你被生擒回了北川皇朝。】
    【入门六十年：北川皇朝將你当做修炼『人才』，榨取你的经脉骨髓，炼成丹药。你默默忍受，修行偶然得来的魔道邪功，终於在这一年悟透了心法，凝聚道心，成功踏入第八境。】
    【入门六十一年：你终於脱困，当你灭了北川皇朝皇室，回到道一宗时，发现竟然物是人非。师姐秦舒凡也被人暗算，离开中原。道一宗遭遇数次打击，规模仅剩不到三分之一。】
    ……
    李渔看著这些画面，脸色越来越难看。
    玲瓏：“啊……这……好惨呀……”
    “所以跟你说了，命运的馈赠是有价格的。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体肤，饿其筋骨。”
    玲瓏激动：“你说的好有道理！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我懂了，这些痛苦和磨练都是必须的！”
    “你懂个锤子。”
    这玲瓏虽然能力相当无敌，但心智看起来並不成熟，和五六岁的孩童差不多。
    李渔道：“你还小，以后就懂了。我呀，只想安安稳稳地修行，不想吃半点苦。”
    看完天光镜的推衍视频，李渔心中已经大致明白了这次考核的內容是什么。
    当你拿到了第一名，面对著接踵而来的荣耀、名声、资源、挑战、困境，你会如何面对？在场的这些弟子，在幻境里恐怕都拿到了第一名。
    这考的是心性。
    不过李渔突然想到：“幻境里的一切都感同身受。
    我若是没有用玲瓏道心破解幻境，岂不是真的要被困在秘境里三十年，然后再被囚禁三十年？
    我去！”
    这什么入门考核？分明是像前世电影里那些特工组织一样，给弟子们进行心理操控！让弟子以后即使被抓了也不会出卖宗门。
    李渔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还好有玲瓏道心作辅助，不然真要遭老罪了。
    不过这天光镜推衍的倒没那么精確。至少它就没有推演出李渔的系统和玲瓏道心。
    想明白这些事情，就该解锁成就了。
    “系统说让我在这次考试中拿到中庸的成绩。现场一共十八人，我只要得到第九或者第十名就可以了。
    刚才那长老说用时越短分数越高，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是相反的。在幻境里支撑的时间越长，分数才越高。”
    因为幻境的原因，李渔现在对赵沭石长老的印象非常差。
    糟老头子坏得很，真想让我在幻境里吃苦啊！
    “玲瓏，其他弟子什么时候从幻境中醒过来？”
    “嗯……还有三息，左三二的弟子要醒过来了。”
    果然，三息过后，从左数第三排第二个的弟子的身影在天光镜的內藏天下中消失了。
    接著，第二个、第三个弟子也都结束了考核。
    而李渔突然有些好奇，其他人的幻境是什么样的，遭遇会不会和自己一样。
    “玲瓏，你能让我看到其他弟子推衍的画面吗？”
    “可以呀，你想看谁的？”
    “就那个看起来很拽的。”李渔指向之前引起过青天炫光的天才弟子。
    天光镜中再次一闪，映射出了那人的幻境。
    只见他浑身是血，正被人拴在铁链上接受严刑酷打。
    “我不可能告诉你任何事情！你就算杀了我，我也是什么都不会说的！”幻境里，邪修也懒得废话，施展雷霆法术，一遍又一遍地电击他。
    李渔满意了。
    看到大家过得都不怎么样，心里好舒畅啊。
    等到第九个弟子的身影从天光镜中消失的时候，李渔也靠著玲瓏道心离开了这里。
    考核结束。
    李渔睁眼，此时他的面前正是超品法器天光镜的实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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