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拿著两本剧本，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李大瑋和副导演的討论声被隔绝在门后，两人甚至没注意到李清拿走的是哪两本。
    无所谓。
    在导演眼里，自己不过是个来混履歷的北电学生，和那个漂亮但不会演戏的女二號一样，都是麻烦。
    李清走到无人的楼梯间，这里安静，只有通风管道的微弱嗡鸣。
    李清盘腿坐下，將两本剧本摊开在膝盖上。
    白秀珠、金燕西。
    要去理解白秀珠的情感，就要先理解金燕西。
    为何去爱？为何去恨？为何去厌恶？
    这些都要从金燕西的角度去出发、去思想。
    李清深吸一口气。
    看著眼前的剧本。
    而眼前的世界也开始扭曲起来。
    【叮——】
    【民国穿越，金粉世家-金燕西】
    此时的李清只有一个想法。
    原来不作为演员。
    在剧组里担当其他的职位，
    也能启动系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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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清的意念刚刚落下，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隨后不停旋转，最后化为一片黑暗。
    再睁开眼时，周遭的世界变了模样。
    鼻尖飘来檀木家具散发的香水味。
    身上穿著一身白色西装，衣服摸起来很顺滑。
    我……是金燕西。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属於金燕西的记忆和情感涌入脑海，占据了大脑。
    此时眼前只剩下了金碧辉煌。
    作为军阀家的小少爷。
    以往的那些记忆变得模糊。
    只有金碧辉煌、灿灿烂烂的金家。
    …
    “七少爷，该去看戏了，白小姐家的车已经在门口候著了。”一个穿著旗袍的丫鬟轻声提醒。
    金燕西瞥了丫鬟一眼，隨手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翠绿的鐲子，丟了过去。
    “赏你的。”
    丫鬟惊喜的跪下谢恩。
    我是军阀家的小少爷。
    我是金燕西。
    从小不知金钱为何物，只知道家中有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这般事物。
    我有一个爱慕我的同级別的大小姐，虽然我不喜欢她，但她却符合我父亲嘴里关於门当户对的詮释。
    虽然我很討厌这个东西。
    我討厌父亲的官僚做派，討厌包办婚姻。
    討厌那些陈规腐旧的门当户对。
    我们都是自由的、平等的、民主的。
    我討厌那些东西。
    直到那天，在胡同里，我看见了冷清秋。
    冷清秋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学生装，抱著一卷诗集，头髮上落了几片纸屑。
    我看到了他眼神里对於自由、平等、民主的嚮往。
    她和我是同类，我和她有著难以言喻的共鸣。
    我必须得到冷清秋。
    她是我能够廝守一生的人。
    我买下隔壁的宅子，只为听隔壁读书的声音。
    我花钱办诗社，请来一帮文人墨客，只为让冷清秋觉得我有才华。
    冷清秋最终答应了。
    我得到了这个和我灵魂可以共鸣的人。
    我们都是新时代的。
    和我的父亲、我的兄长，那些旧时代的官僚完全不同的新人类。
    我们会幸福的。
    …
    婚后的生活。
    非常甜蜜。
    我对她拥有的爱意，她对我的欣赏。
    但很快，事情发生了改变。
    我厌恶家里的气氛，大哥三哥身上的官僚做派，父亲口中永远的权谋利益，让我噁心。
    我以为清秋是不同的，清秋是我身边唯一乾净的人。
    可清秋却开始劝我读书，劝我找事做，劝我不要一辈子靠家里。
    为什么？
    我无法理解。
    金家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为什么要去受那份罪？
    我给清秋金家少奶奶的身份，给清秋穿不完的衣服，安排下人伺候，这不就是爱吗？
    为什么还不满足？
    当清秋提出要去外面教书赚钱时，我捏紧了拳头，胸口剧烈起伏著。
    “你这是在打我金家的脸！难道我金燕西养不起自己的太太？”
    我看到清秋低下了头，眼神变得黯淡。
    我们之间的话越来越少，清秋抱著书，我混在牌局和舞会里。
    和朋友大谈民主和自由。
    大谈理想与解放。
    那是一种。
    比性，还能让我高潮的东西。
    在酒桌上，我肆无忌惮的抨击著旧的制度。
    “那些陈规的、老朽的、腐朽的东西，我们要拋弃它们，我们要拒绝它们，我们是新时代的新新人类。”
    “金少爷好耶！”
    “来来来，金少爷，这是奴家的女儿红，为金少爷的理想而乾杯。”
    “女儿红有什么好喝的？要喝就喝西方的葡萄酒。”
    “哈哈哈哈哈！”
    我满足的看著周围这些志同道合的好友们。
    他们真的好能理解我。
    “还是大家懂我呀，今晚的酒席我买单！”
    “金少爷万岁呀！”
    “万岁，万岁！”
    然而此时，冷清秋却闯进了酒楼，不由分说地数落了我一番。
    什么铺张浪费，什么言大於实。
    当著那么多朋友的面落我的面子。
    我开始有点嫌弃那个土气的女人了。
    我以为，她真的能理解我民主自由的思想与对旧制度的解放呢。
    ……
    “回房间帮我拿一份精品大果。”
    “好，你也別吃那么多。”
    “愁啊，没办法。”
    “实在不行的话…就让刘导演来吧。”
    “不用让她来。”
    李大瑋听到刘导演的名字，就有点不太舒服。
    那是自己的母亲，知名导演刘国安。
    等到开始拍摄的时候，母亲会来辅佐，並且掛个名。
    这也是剧组的，很多人都觉得。
    这部剧实质上的主导人並不是自己。
    这些事李大瑋都压力来源之一。
    如果真的继续这么发展下去的话，自己这部剧播出之后，名义上的导演是自己，但外界呢………所以不行，一定要拿出成绩来。
    拿出自己的风格来。
    《金粉世家》这部作品並不是第一次被改编。
    上一次是香江圈子拍的。
    还是80年代拍的。
    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成绩。
    这一次轮到他了。
    要说没有压力是不可能的。
    不然也不会一直吃檳榔、抽菸了。
    虽然说做演艺圈人，日夜顛倒很折磨身体。
    “算了，你不帮我拿，我自己去拿。”
    此时李大瑋收拾东西回到酒店。
    然后路过。
    看到酒店走廊的尽头坐著一个人。
    一个手里捧著一部剧本。
    那属於金燕西的剧本的人。
    这人叫什么来著？
    哦，对了。
    北电的学弟。
    表演系的李清。
    看了看时间，12点半。
    大半夜的还在研究剧本，確实態度不错。
    如果是陈昆的话，李大瑋反而会感觉高兴。但並不是，而是一个可能连剧组名单都上不去的“导师”。
    而此时，他刚想说点什么，就迎上了李清的眼神。
    李大瑋就突然一愣。
    这是什么样的眼神。
    何等的……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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