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令人沉默的徐德
“骗补?”
“我只听说过骗人、骗堵、骗嫖,骗补是什么?”
王超挠了挠脑袋,眼神中闪露出一丝丝的疑惑。
徐德没立即开口回话,他脑海中闪露出无数种思绪。
骗补啊...
这玩意可太笼统了,压根没办法一句话讲清楚。
“大体理解为...福利院的人头补贴吧。”
“如果刘婧琪真的是带有明显口音,且很长时间才改正...那不出意外,她当时从老家,到出现在绿森市的时间绝对极短!”
徐德没有过度讲解,只是將眼下目標说出。
时间短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出现在福利院不合理!
首先,口音所在地区距离这少说一千七百公里,按照12年前,1991年的速度...
坐火车都得坐个几天几夜。
一对外地父母,经过几天刚来到绿森市,然后孩子丟了,他们和孩子都具备极其明显的语言特徵,且刘婧琪还恰好出现在了福利院,甚至双方都很默契的没报警...
怎么想都有问题!
“怎么说?”
一侧的林月倒是理解徐德的话语,她沉思片刻,看向对方开口询问。
徐德抬头,看了看如墨,点缀著一些星星的夜幕。
“现在几点了?”
林月抬起手錶瞧了瞧,“八点半。”
见此。
徐德眉头挑了挑,双手抱胸,嘖嘖称奇,没了正经样。
“你怎么还得看手錶才能確定时间?”
林月一愣,下意识道:“不然呢?”
徐德语气认真道:
,九天飞龙玉面雷元普化眾生伏魔万寿真君”,不应该是抬头观天象,低头掐手指吗?”
林月:.
“你怎么还记得!?”
她眼角一跳,不可置信地看向对方。
林月的內心是崩溃的,当初只是想耍酷而已,没想到到现在还记得..
“什么万寿真君?”王超精神抖擞起来,他立马意识到这里面有潜藏的大瓜。
林月內心一紧,连忙面色端正,否认道:“没什么!”
徐德记得就记得吧,反正就对方一个人知道,旁边这大喇叭可不一样,她还不想社死话落,她又看了看徐德,眼神中多少有点央求。
徐德笑了笑,倒也没再逗这两个合伙人。
他摸了摸下巴,稍稍思索后,说道:“时间不早了,先回去休息、养精蓄锐。”
“然后...
“6
“明早去家亲福利院!”
案件调查很急,但也不至於现在就去突袭对方。
並且突袭,也是有讲究的,没人比徐德更懂如何突袭一个人获取证据!
所以..
王超还没说什么,林月却第一个开口应下。
“好。”
她开口回道,旋即內心鬆了口气。
名声保住了!
三人又去下馆子吃了一顿,接著,便各自散去,回家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次日。
早上七点半。
青梧省,绿森市,火炬路。
熟悉的巷子口內。
一个穿著破旧,浑身污垢的鬼头鬼脑的小孩,將脑袋探出来,扭头四处看了看,脸上满是疑惑。
见此,躲起来的徐德没客气,当即敲了他一个脑瓜崩。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有点类似西瓜,脑袋空空的。
“哎呦,你干嘛。”
拾荒小孩捂著脑袋,满脸幽怨的看著他,他脸色有些发白,看起来有些虚弱。
他声音有些沙哑,没有什么明確的特徵。
“呵,一点警惕心都没有,小心被別人抓走卖福利院去。”
徐德嗤笑一声。
面前这正是自己餵养许久的野人”,几个月过去,看起来倒是比以往有肉了些。
徐德扫了扫他,旋即低著头,將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一一拿出,同时隨口道:“老大呢?之前不是他出来的吗。
“7
拾荒小孩有两个,长得相同,以往都是自称老大”的来见他。
“我...
”
拾荒老二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低著头,却也通过余光,小心翼翼的看著面前这人,观察对方长什么样。
徐德也懒得理会他到底想干什么,將带来的东西全都放下。
“这两天我可能不在绿森市。”
“这都是些没人要的衣服,拿去过冬用。”
12月中旬的天气,风颳的跟刀子似的,两个小孩没人看管极有可能会出事。
拾荒老二小声询问著,“你去哪?”
徐德没回。
他站起身,边走边开口道:“以后出门警惕点,绿森市最近严打,那帮违法乱纪的人...可能会狗急跳墙。”
“注意点自身安全。”
话落。
拾荒老二刚准备说些什么,但可惜,喉咙瞬间传来痒意,令他咳咳”的没完。
等他咳完,脸色又白了几个度,这时抬头看去,却发现对方已经走的没影了。
他只能低下头,扫视周围一眼后,提著东西快速离开。
拾荒老二走了半晌。
他走出附近的居民区,钻进一个不远处的废弃桥洞下,那里还坐著一个。
拾荒老二一开口,却又咳”了几分,接著抿了抿唇,看起来心情挺不错,他道:“老大,我知道他长什么样了。”
与此同时。
早上,七点五十。
徐德来到三人共同开设的律所,却发现此时门口正站著王超。
“嘖,厚德律师事务所”。”
王超看著律所的名字,脸上有些感慨。
注意到徐德来到他身后后,他扭头,对著对方满脸讚嘆。
“徐律,这名字取的好!”
“说实话,每次我来律所的时候,总给我一种道德高尚的感觉!”
徐德没理会他。
厚德律师事务所”,便是自己所开设的律所名称。
位於绿森市市中心,距离市政楼只有两公里,算是政治资源比较丰厚的一个地方,总面积两百四十平,也不知林月是从哪搞来的。
“林律师呢?”
徐德开口询问。
王超收起玩闹的心思,他指了指身侧的车,“在车上等你呢。”
徐德点点头,“上车。”
二人没再囉嗦,乾脆利落的往车上走。
“啪!”
车门被拉开,徐德一屁股坐在副驾驶上,王超则坐在驾驶位上,看到人齐,便扭动车钥匙,踩下油门。
“嗡~!”
车子缓缓开始行驶。
趁此时机。
“怎么这么晚?”
后座的林月看了看手錶,有些狐疑。
“路上耽搁了点事,问题不大。”
徐德隨口道,接著又问,“福利院那边沟通的如何了?”
林月收起心思,稍稍回想,便道:“昨晚电话沟通过了,今早就能去。”
去福利院需要预约,电话提前沟通好,当然,不预约也行。
但他们三个最好得预约。
为什么?
取证调查,必须走流程!
否则,到时候出了事没人愿意负责可就追悔莫及,更別提..
家亲福利院与寻常福利院不同,他们是来查这地方违规证据的,出事的概率真不小!
好在...
“目前福利院是由一个叫程桃的中年女人担任院长管理。”
“她和12年前,刘婧琪刚进孤儿院时的院长.
“”
说著,林月有些迟疑。
徐德皱眉,开口询问,“关係很好?”
“不知道,但当时她是福利院的副院长。”
林月摇摇头,思索片刻后,又补充了一句,“总归是经常和院长交流的。”
“如果福利院真有些不当行为...很难说他没有涉及其中。”
院长换了,这是好事。
毕竟,前任院长若是真有问题,那对现任院长来说也造成不了什么影响,他们查起来大概率会很配合。
可,若是这个院长也和刘婧琪的问题有关....
“老院长呢?”
徐德皱眉,將这问题压在心里,皱眉询问。
林月开口:“老院长叫郑通,六十多岁已经退休了,好像是...因为前两年有了个孙子。”
徐德瞭然,陷入思索。
想打掉刘婧琪的免死金牌,就只能从福利院入手。
郑通的话...对方大概率不会说,甚至会將嘴咬死,冒然找他,大概率会將案子拖入泥潭,平白徒耗休庭的珍贵时间。
那就只能从程桃身上入手!
就在如此思索之际。
恍惚间。
两人感到一阵跟蹌。
“吱~!”
剎车声响起。
王超看著面前的建筑,开口道:“到了。”
徐德林月抬头看去。
下一秒,二人眼前就闯入一所看起来如乡下小学一般的建筑,正门被伸缩门挡住,正门內,还有一桿旗杆。
正门右侧,掛著一行字。
【绿森市家亲爱心福利院】
正是目的地!
“下车。”
徐德没有犹豫,解开安全带便推开门走下车,他靠近保安亭。
保安打电话与院长稍稍交流,双方核实完身份信息,这才放人进去,又派出一个保安,领著人往办公室走。
福利院的整体设施很简陋。
没办法。
这年头官方的財政属实紧张,全国上下连警察都招不起,直到出现实为核动力驴”、名为辅警的人,才极大缓解人手不足的危机。
警察都如此了,更別提孤儿。
补贴额度全看各地官方,如果官方穷得叮噹响....
加上眼下网际网路没普及,社会捐款人士也少之又少,所以福利院倒闭也是常有的事。
至於內部的孤儿是否会回报孤儿院..
確实有,而且还有不少!
但问题也来了。
有一个问题因为道德因素一直没被摆在面前,那便是.
“一个福利院长大的孤儿的品行,是好是坏?”
路上。
几个还在玩耍的孩子,看著闯入”的陌生人,脸上满是好奇的看著他们。
走入楼內大厅。
王超没忍住,小声对著林月开口。
他眉头蹙起,脸上满是狐疑。
“刘婧琪和姜雨乔旺...她们三个可都是孤儿啊。
“尤其是姜雨乔旺,她们两个更是在这住了许多年,甚至还被抚养了,虽然没有疼亲生孩子那样爱护,但最起码也是不缺吃不缺穿,这怎么..
“,他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闻言。
林月瞥了眼前面带路的保安,犹豫良久,低声开口道:“因为..
“”
“他们是孤儿院的。”
孤儿院的孩子怎么了?
常人可能下意识会认为是好的,是善良的,是美好的。
毕竟,理论上来讲,孤儿受社会以爱心抚养、他们理论上很难变坏才对。
但实际上呢?
举个例子。
单亲家庭,父母离异后,孩子缺失了其中一个人,那么对这孩子的心理与思维,是否会產生难以磨灭的改变?
一些人因此会出现抑鬱、思维极端、心理扭曲等。
而孤儿呢?
他们可是既没爹又没妈,爷爷奶奶也没,孤儿院只能给予物质上的满足,无法弥补精神上的缺陷,完全算得上是重度童年创伤!
这会导致什么?
根据【白头鹰司法部+权威长期追踪】,重刑犯中群体约有71%是童年遭受过创伤导致成年后犯罪。
依据【东国监狱系统官方研究】,海城监狱管理局+川大心理中心对累犯/重刑犯的统计,74.8%存在中度童年创伤!
这只是中度。
而福利院的孤儿....
“属於【重度童年不幸】,被划为最严重的第一档,与遭受躯体虐待属同一高危级!
“”
林月严肃的开口,旋即,语气忽的又软了下来。
“当然,並不代表孤儿更容易变坏。”
“严肃来说...应该是用命运更不可控”来形容。”
多数人碰到难题的考虑很多,家人、孩子、朋友、领导。
而孤儿呢?
这么说吧,有句话叫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一般这话说出来就代表要和对方爆了c
而孤儿一般从有意识起,就和这句话相伴,没有家人孩子的担忧,所以命运更不可控。
至於刘婧琪.....
她的行为则和孤儿身份无关。
纯粹本身就是个坏种!!!
“原来如此。”
王超一顿,旋即忽的一顿,下意识看向前面的徐德。
“那徐律岂不是..
“”
他稍稍有些明悟。
难怪对方的思维和手段会如此奇妙...情有可原啊!
而此时。
在走廊前面走动的徐德闻言,回头看去,疑惑道:“提我做什么?”
“没什么。”
王超开口道:“就是觉得这些孩子有点不容易。”
“还好吧。”
徐德有些疑惑,看了看周围设施,疑惑说道:“我觉得还好啊。”
“都这么大了,还不用住驴棚,也不用推磨,甚至不用擦鞋赚学费,都是免费读书。”
“更不需要因为几十块学费,来回走几百公里,考上了就有人给准备好。”
“只是没有父母而已。”
徐德道:“我感觉这童年不是挺幸福的吗?”
王超:?
林月:?
保安:?
走廊內,几人停下脚步,没忍住,抬头看向徐德。
就连见多识广的保安都愣住了,他回头,愣愣的看著对方,像是看到什么离奇之物。
说实话,保安在这工作数年了。
听过无数种评价,这还是头一次见有人这样说的!
这人真的见过正常小孩的童年吗?
“你们怎么都停下了?”
徐德皱眉,疑惑地扫了扫周围,脸上有些奇怪。
保安嘴唇蠕动,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沉默良久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终深吸一口气,保安看向身侧的门。
“到地方了。”
三人一顿,抬头看去,便见...
门口上方,赫然掛著院长室”的牌子。
保安伸出手,推开福利院的门。
“吱~”
“程院长,三个好心人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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