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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会即將开始。
眾人入场。
主席台后方悬掛著横幅,台面铺著深红色绒布,上面摆放著白瓷茶杯。
越是这种经典的风格,越给人一种庄重严肃的感觉。
江河身后的几个小登,一个个保持正色,坐姿端正,生怕出错……
台下,来自全省各地的医疗系统代表、各医院院长及科室主任按座次排开。
而在礼堂后方与两侧区域,架满了长枪短炮。
除了省內的主流报业和电视台,新华社、路透社、美联社驻华分社的记者也已就位。
林振华厅长准时从幕后走出,落座。
常规流程走完之后,他道:
“今天的大会,主要有两项议程,第一项,是对在近期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中,表现突出的个人与集体进行通报表彰。”
“在这次战役中,我们的医疗和疾控系统反应迅速,在此,特对以下同志予以全省通报表彰:国家疾控中心研究员舒跃龙同志、省疾控中心病毒分理处赵敏同志、羊城卫检科刘卫国同志、南医大附一院肝胆外科杨煦同志,以及……南医大附一院,江河同志。”
被念到名字的人陆续走向主席台。
五人站成一排,省厅的工作人员端著放有大红荣誉证书的托盘。
林振华亲自起身,將证书一一递交到他们手中。
发到江河面前时,林振华將证书递出,两人双手交握。
“干得不错。”林振华微微点头。
“谢谢林厅长。”江河淡然回应。
台下,陈浩用力地鼓掌。
程溪瑶、陆晓林等人也注视著台上,与有荣焉。
颁奖完毕,五人重新回到座位。
林振华道:“在这次工作中,还有一位特殊的同志,需要被特別提及。”
“这位同志,在病毒爆发的最初期,凭藉极高的专业素养,迅速擬定了切实有效的抢救指南,为全省乃至全国的重症感染患者爭取了最宝贵的生机,省厅在会前,曾徵求过他本人的意见,邀请他出席今天的表彰大会,但他表示,自己只是一名普通的医学工作者,更愿意將精力留在幕后的研究中,因此婉拒了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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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官方的表彰不会缺席,鑑於执鈺同志在本次事件中做出的不可磨灭的贡献,省卫生厅已將其事跡上报国家,相关荣誉和奖励,我们將通过內部渠道定向发放,让我们用掌声,向这位不愿露面的医者致敬。”
掌声雷动。
待掌声平息,林振华低头,翻开了第二份文件。
“接下来,进行大会第二项议程。”
“关於省內重大临床辅助诊断標准的落地情况通报。”
“经省卫生厅医疗质量控制中心、省重症医学专家委员会联合评估,由南方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主导研发的重症急性胰腺炎(sap)早期多生物標誌物预测模型,在多中心回顾性验证及院內先期试点中,表现出极高的临床应用价值。”
“自即日起,省卫生厅正式批准,该预测模型作为全省各级医疗机构急诊科、重症医学科的常规临床辅助诊断標准,全面推广应用。”
在医疗圈,一项技术的国际標准制定权,往往取决於谁先在顶级期刊上发表。
但还有一种更强硬的方式:
直接將其纳入官方的临床指导路径。
林振华在台上,向全世界宣布了一件事:
这个模型,是我们中国的,並且我们今天已经开始用了!
江河团队的这些小朋友们,一个个激动得不行。
没想到被抄袭事件,能有国家出面为他们站台。
那还说啥了?
——忠诚啊!
林振华:“该模型的落地,將极大降低重症急性胰腺炎的早期误诊率,下面,有请该项目主创团队的代表,南医大附一院肝胆外科,江河同志,上台发言。”
会场內再次响起掌声。
江河从容走到麦克风前,站定。
他决定脱稿。
毕竟,在这里讲话,自己也不是第一次了。
体面的感谢的话自然是先说了一遍,把能感谢的都感谢了。
然后江河道:
“其实,在做这个sap早期预测模型的时候,我们的初衷很简单,在急诊室里,重症急性胰腺炎初期的偽装性太强,很多患者因为错过了最初的干预窗口期,最终导致多臟器衰竭,我们只是想找出一个工具,能提前一步,把患者从死神手里拉回来。”
“我们收集了03年到08年的冻存血清,联合了国內顶尖医院的数据中心,做了多中心的回顾性验证,最终,我们跑出了一个auc高达0.915的模型。”
“我们將这份成果,满怀敬意地投递给了《新英格兰医学杂誌》。”
听到这里,林振华和杨煦对视一眼。
他们原计划是今天只提落地,不提被拒稿的事,以免节外生枝。
但江河显然有自己的想法。
“然后,我们被拒稿了。”
后排的记者们迅速开始记录。
路透社的大卫眼睛亮了起来,他闻到了大新闻的味道。
“拒稿的理由,是我们的数据存在<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审批的潜在风险,並且单一的亚洲队列缺乏普適性。”
“我接受学术上的严苛,一项可能改变国际指南的成果,理应受到最严苛的审视,如果仅仅是拒稿要求补充数据,我和我的团队会立刻回到实验室,用更扎实的证据去证明我们的结论。”
“但是。”
“当我得知,负责审阅这篇论文的审稿人,恰好是美国某顶尖医学院相关领域的研究员,而在此次拒稿后,他就要求调取他们本地的血清库,按照我们论文中提供的变量筛选逻辑,重新跑一份数据出来时……”
“我无法接受。”
哗——
会场內顿时爆发出一阵低声议论。
江河的这些词汇拼凑在一起,意思很明確了:
指控学术剽窃!
杨煦坐在台下,心中有些震惊。
——江河才二十一岁,怎么这么勇?
——不对,正因为他二十一岁,所以才这么勇吧!
江河的心態倒是出奇平和。
他知道,四位老师都在为了自己努力。
如果自己只是躲在后面做科研,那也太不地道了吧?
既然重活一世,既然手握著未来的技术,为什么还要祈求別人的公正?
“今天,我站在这里,只想说一件事。”
“公平,公平,还是公平。”
“医学没有国界,但医学成果有其归属,我们欢迎任何基於我们算法底座的延伸研究,但我们绝不接受利用审稿特权进行的强盗行径。”
江河看著媒体区的镜头,道:
“关於我们的sap预测模型,如果有任何权威机构认为我们的数据存在问题,认为我们的亚洲队列缺乏普適性,或者认为我们的底层逻辑站不住脚。”
“我,江河,代表南医大附一院项目组,愿意接受任何形式的公开质询。”
“听说那位审稿人所在的学校,是约翰·霍普金斯大学,那么,如果可以,我希望能有机会亲自去一趟巴尔的摩。”
全场惊讶。
所有人都被这个年轻人的狂妄和自信震住了。
去约翰·霍普金斯大学?
这是在下战书?
去全球现代医学的最高殿堂之一,去人家的地盘上踢馆?
“我愿意在霍普金斯大学,开一场公开的座谈会。”
“无论是关於预测模型的数据构建、<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审查流程,还是这项技术在临床实践中可能遇到的任何极端併发症,我都愿意当面给所有人解答。”
“科学是辩出来的,不服气,来,咱们面对面聊一聊,不就很清楚了吗?”
狂啊,太狂了。
有后世的bin哥那么狂!
路透社的大卫疯狂地敲击著键盘。
这是一个来自中国年轻医生的公开宣战!
【中国医疗新星剑指霍普金斯:不服就当面辩论!】
大卫连新闻的標题都在脑子里擬好了。
台下的张隨副院长,惊讶到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曾在霍普金斯读博,他太清楚那里的学术氛围有多高傲。
以江河展现出来的学术水平,过去开座谈会……会如何呢?
张隨突然有些期待那一天的到来了。
陈浩在台下激动得满脸通红。
程溪瑶更是双眼放光。
要不是江河有沈老师,她真的要爱上这人了,太帅了,太解气!
而江河,此刻在台上,心中却在盘算著更大的局。
去霍普金斯打擂台,除了给sap模型正名,还为了mirna早筛。
既然事情已经闹得这么大,关注度已经拉满。
那么,不如就借著这次舆论的风暴,提前预设一个舞台。
看似是被人抄袭被迫反击。
实际上,江河反手就把这些所有东西,变成了自己向上攀登的阶梯。
——混乱是阶梯。
权力的游戏,小指头如是说。
“各位。”
“医学的进步,是为了让更多的生命得以延续,而不是为了满足某些人简歷上的虚荣。”
“我们的標准已经在中国落地,时间会证明一切。”
江河微微鞠躬。
“谢谢大家。”
短暂的寂静后,
礼堂內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林振华坐在主席台上,看著走下台的江河,有点绷不住了。
这小子,比自己想像的还要有胆识!
闪光灯在后方疯狂闪烁。
江河回到座位上坐下,神色平静。
大洋彼岸的跳樑小丑。
战书发给你们了。
敢接战否?
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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