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是我认识的那个王教授?”
陈浩:“嗯,基础医学院的王晓晴教授,咱们的灭绝师太。”
江河:“6。”
在心里忍不住吐槽。
什么叫教授报名入组隔壁教授直博生的项目?
这事怎么跟杨煦说?
——小杨啊,要不你也进我的组吧?师娘报名了,你要不也来,我把你们安排在一起做实验?()
这么荒谬的一件事。
竟让江河想起了一个人。
张锋。
1982年出生於石家庄,94年跟隨父母移民美国。
在史丹福大学读博期间,直接成为了光遗传学技术(optogeics)的核心开发者。
当时,不仅张锋的博士生导师karl deisseroth极度依赖他,整个斯坦福乃至哈佛大学的神经科学顶尖教授们,全都排著队想和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合作。
原因无他。
张锋手里掌握著一整套成熟的光敏蛋白构建方案。
在那个领域,谁能拿到张锋的病毒载体,谁能把他拉进自己的课题组。
谁就能率先在《nature》和《sce》这样的顶级双刊上发表论著。
一个博士生,靠著绝对的核心技术,反向挑选了一群顶尖教授。
后来,这个年轻人成了美国艺术与科学院院士、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美国国家发明家科学院院士、美国国家医学院院士,同时担任麻省理工学院(mit)教授、麦戈文脑科学研究所研究员、博德研究所核心研究员,更是国际公认的crispr-cas基因编辑技术先驱之一。
江河回想。
08年……
这个时候,张锋应该正好在斯坦福读博,正处於开发光遗传学底层技术的关键爆发期?
某种程度上,觉得张锋有点像世另我。
同样是博士阶段,同样是手里捏著让整个学界眼红的核心技术,同样是导师教授主动想要加入团队。
区別只在於,一个在美国的斯坦福,一个在中国的南医大。
“老江?老江?”
陈浩喊了两声,“怎么说啊?这报名表我是收还是不收?我都不敢看她的眼睛……”
江河收回思绪:“没事,收下吧,王教授想来就来。”
“啊?真让教授一起参加入组考核?”
“嗯,王教授的学术操守和人品我信得过,其次,我们的mirna早筛项目接下来要进入更加困难的部分了。”
提取rna只是第一步。
后续的逆转录、引物设计、pcr扩增,甚至到最后的测序和数据分析,难度会呈指数级上升。
陈浩他们目前的知识储备和实验经验还撑不住。
自己最近在医院又比较忙。
所以,实验室这边必须得有一个镇得住场子的人带队推进。
王教授如果愿意入组牵头做具体的实验执行,对自己来说是件好事。
陈浩在那边长出了一口气:“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有底了,那过两天的考核……”
“按正常流程走就行。”
掛断电话。
江河继续品尝炒河粉。
该说不说,羊城的炒河粉真的好吃,尤其是医院旁边这家,加了秘制辣椒酱和两个煎蛋,强推。
小孟真的会点菜啊,有点后世朱开教练那么个意思了……
之后,江河又查了一轮房。
隨后,护士长找过来说:
“江医生,张副院长找你,在他办公室,让你有空过去一趟。”
“好的。”
……
副院长办公室。
江河走进办公室,看见两个人。
副院长自然不用说,他最近看起来是老了不少,估计都没怎么休息。
还有一个女人,面生,但直觉告诉自己,这就是张隨的前妻。
江河稍微打量了她一眼。
四十岁出头,气质特別好。
卡其色风衣,白衬衫,虽然掩饰不住憔悴,但整个人脊背笔直,有种颯颯的气场。
江河在心里迅速做出了判断,肯定是个厉害人物。
女人站了起来。
张隨也站起身,开口介绍:“江河,这是嘉琪的妈妈,顾清言。”
顾清言眼眶红红的,朝著江河伸出右手。
“江医生,你好。”
“顾老师,你好。”
江河叫的是顾老师。
尊重的称呼,是出於自己的直觉……谁说男人没有第六感?
紧接著。
顾清言的眼眶更红了。
虽然情绪被她极力控制著。
但很显然。
內在的汹涌能通过眼神毫无保留地传递。
是一个母亲在经歷地狱到天堂后,最深沉的后怕与感激。
她开口道:
“……我刚从icu过来,嘉琪的各项指標我全都看了,手术记录我也復盘了一遍。”
“白介素-6,细胞因子风暴完全成型,腹腔间隔室综合徵並发……单手盲缝十二指肠上前动脉,还有超前使用bogota袋进行临时关腹减压。”
“江医生,我是做临床免疫和重症医学的,所以我比张隨更清楚,你昨天晚上到底做了一件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江医生,我是做临床免疫和重症医学的,所以我比张隨更清楚,你昨天晚上到底做了一件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如果昨晚主刀的,是稍微年轻一点的……不,应该说,稍微经验不足的医生,面对嘉琪那种情况,他们大概率下不了台……”
“所以,谢谢,真的谢谢你,江河,你救了嘉琪,也救了我的命。”
听闻此言,
江河忍不住想:
前世这段故事是如何发展的?
嘉琪因病离世,
然后同为医生的这对父母会经受怎样的煎熬?
这种无法拯救心爱之人的感觉,这种无力感……
江河瞬间就共情了。
於是他安慰道:“顾老师,言重了。”
顾清言眼角的泪水终於还是滑落了一滴,但被她迅速用指腹抹去。
而后,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江河。
“张隨是个死脑筋,他在国內体制里有他的局限性,江医生,大恩不言谢,这份恩情我顾清言记一辈子。”
江河接过名片,低头扫了一眼。
【顾清言。】
【德国柏林夏里特医学院,临床免疫与重症医学研究所,大区主任\/首席研究员(pi)。】
【欧洲重症医学会(esicm)常务委员。】
——我去,这么厉害?
江河惊到了。
夏里特医学院,欧洲最大的医疗机构,连续多年蝉联欧洲最佳医院榜首。
能在那里拿到研究所的大区主任和首席研究员职位,並且进入欧洲重症医学会核心管理层,这个女人的学术地位,在国际上绝对是顶尖的。
这可是08年。
能在欧洲医学界的核心圈子里站稳脚跟的华人,凤毛麟角。
“我知道你手里现在有几个项目,包括sap早期预测模型,我也听张隨说了你要搞p3实验室的事,江河,国內的流程有国內的好处,但很多时候,在试剂、耗材,国际顶级设备的採购上,你会遇到很多壁垒。”
“以后,无论你需要什么,欧洲那边的顶级试剂渠道、未公开的抗体库共享,或者你的论文想投《柳叶刀》《新英格兰》,都可以找到圈內大牛做预审和快速通道推荐。”
“只要你开口,我顾清言手里的所有资源、人脉、渠道,对你江河全面无条件开放。”
江河將名片郑重地收进口袋里。
“顾老师,那我就先谢过了,如果有需要,我会联繫您。”
过度的客气反而显得虚偽。
大家都是聪明人,恩情的偿还在这种层面上,越直接越好。
“好,嘉琪还需要在icu观察,这段时间我会留在羊城,等她转入普通病房,如果有机会,我想请你和你的团队吃个饭。”
“好勒。”
“嗯,你还要去查房吧?去忙吧。”
江河向张隨和顾清言微微頷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在走廊上,摸了摸名片,他略感喜悦。
命运的齿轮確实在以一种他无法预料的方式疯狂转动。
救下张嘉琪,初衷只是想救人,以及还了老院长的恩情。
却没想到,意外之喜,连锁反应,竟然直接为自己打开了一扇通往欧洲顶级医学资源的大门。
有了顾清言这条线,
接下来mirna早筛项目在国际上的发声,將会扫除一大半的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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