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凛的摊牌(5500字)
悦奈將手中的药盒递了过去,凉宫佑打量著药盒,又看了眼书架底下刚清扫出来的灰尘,渐渐陷入了沉思。
药毫无疑问是明美之前买的,一直放在妹妹的房间里。
可它为何会在书架底下被找到?
凛应该知道,悦奈打扫卫生时不会隨意打开她的抽屉,只会清扫平时扫不到的疙瘩角。
仿佛是妹妹故意让姐姐看到的。
“佑君,我必须要去一趟学校了————”悦奈表情严肃起来,全然没了柔弱的模样。
长姐如母,这些年来,妹妹基本上算是她这个姐姐养大的,若是妹妹学坏了,她有责任帮妹妹纠正过来。
虽然一盒未开封的避孕药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但这东西出现在妹妹房间里本身就很奇怪。
一旁的凉宫佑柔声安慰道:“凛酱是我们看著长大的,你应该知道凛的品性,她不会学坏的————”
可他想到最近愈发奇怪的妹妹,又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似乎从凛上了大学后,就变得奇怪起来了。
之前,凉宫佑问过妹妹的大学同学,也没找出原因出在哪里。
殊不知,上杉凛在国中时还是个萝莉,那时就对凉宫產生了好感,甚至梦到过和兄长大人一起睡觉。
当时,身形还是萝莉的凛对此懵懂无知,等上了大学,发育成少女身材,又遇见一位实践经验为零、恋爱知识却异常丰富的舍友后,才知道那其实叫春梦。
说起来,当时凛的身高才到凉宫佑胸口,便生出这般大逆不道的想法,简直相当於国中少女连自行车都不会骑,就想征服大货车。
你的手握得住档把吗?脚够得著油门吗?就想征服大货车,真是想当然。
要是当时让凉宫佑知道了,非得让悦奈把她的屁股打成八瓣不可,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非得打姐姐男友的主意。
悦奈没心思打扫卫生了,两人从家里开车赶到学校,来到上杉凛的宿舍时,妹妹的舍友还赖在床上没起来。
为了不打扰舍友睡觉,三人便来到了食堂,窗外,雾蒙蒙的小雨从昨晚到现在断断续续下著。
凉宫佑记得东京的梅雨季节从六月中旬开始,可才五月末,雨天就已经开始频繁了,看来日后要多在车里准备几把伞。
没人主动开口,餐桌两旁的气氛有些沉默。
终於,上杉凛忍不住了,对著姐姐不解地歪了歪头:“姐姐,我脸上有东西吗?”
“凛————听姐姐一句劝,千万、千万別早恋。”悦奈咬了咬嘴唇,手抓著妹妹的肩膀,一脸严肃地说,“姐姐也是你这个年龄过来的,知道这个年纪的男孩在想什么,不信你问你哥哥。”
上杉凛笑盈盈地看向正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凉宫佑,用甜软的嗓音问道:“兄长大人,当时是怎么看待姐姐的呢?妹妹我啊,是真想知道。”
“呃————”凉宫佑不想说,奈何姐妹两人都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他知道躲不过去,便委婉地说:“就像饿了几天的大灰狼看到肥美的小羊羔。”
“话说————一只小羊羔的话,填不满大灰狼的肚子吧?”上杉凛话里有话,言外之意是明明家里有两只小羊羔,兄长大人只吃了一只,对另外一只也太不公平了。
凉宫佑听出了话里的深意,被呛得连连咳嗽:“咳咳,我只是打比方!打比方而已!”
“妹妹。”悦奈晃了晃上杉凛的肩膀,满脸担忧地追问,“你是不是在大学里交男朋友了?还是被黄毛威胁了?比如他逼你配合,不然就把照片发出去之类的————”
上杉凛被晃得晕头转向,眼神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姐姐口中黄毛凉宫佑,笑著解释说:“没有啦,从刚才开始姐姐就怪怪的,你从哪听来这些谣言呀?妹妹我一向洁身自好的。”
悦奈从口袋里掏出那盒避孕药,递到她面前:“我在你房间里找到的这个。”
“嗯?哦,原来是这个呀————这是明美姐放在我房间的东西啦,她好像谈了个帅气的男朋友呢。”上杉凛歪著脑袋,清澈的眼眸里满是真诚,她没说谎,甚至每一句都是实话。
凉宫佑惊讶地看向妹妹,忽然觉得她像是变了个人,尤其是笑容比以前更甜,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都漾著笑意。
“明美————的男朋友?”悦奈更茫然了。
“对啊。”上杉凛用清澈的眼眸打量著兄长大人紧张的神情,嘴角微微上扬,用甜软的声音继续说,“明美姐交男朋友了喔,我之前偶然撞见她把男友壁咚在墙上亲吻呢————”
“我怎么不知道?”
“那是因为明美姐不想让我们知道呀,她还特意叮嘱我別告诉姐姐,说怪难为情的————”
上杉凛往悦奈身边凑了凑,抱住她的胳膊,接著说:“而且姐姐刚和哥哥谈恋爱的时候,不也没告诉明美姐嘛,估计她和姐姐当时的想法一样。”
凉宫佑诧异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妹妹笑盈盈的脸上,实在猜不透妹妹到底想做什么。
上杉凛看似在帮井出明美打掩护,实则是心底的嫉妒在作祟,那天晚上看到兄长被井出明美壁咚吃嘴子时,她几乎要崩溃了。
自己憧憬的对象成为人来人往的公交车什么的,这种事她绝对不允许。
所以这些天,她制定了纠正兄长大人的计划,全名是“帮兄长戒掉井出明美,然后染上名为凛的癮计划”。
其一、便是让姐姐暂时缠住明美姐,让明美姐不敢再偷偷地欺负兄长大人,顺便帮姐姐脱敏。
不然的话,她这个做妹妹的是真害怕姐姐大人离开兄长后会崩溃,所以脱敏工作不能著急,必须循序渐进地进行。
所以那盒避孕药是她故意放在书架底下的,没想到姐姐过了这么久才发现。
被妹妹算计得裤衩都快不剩的悦奈恍然不觉,还在为闺蜜背著自己偷偷找男朋友的事感到惊讶。
她思索著说:“说起来————明美最近几天確实挺奇怪的,不但房间不让我隨便进了,好几次都看见她抱著手机傻乐呵,的確和我当年恋爱时的表现一模一样。”
至於好闺蜜为什么不把谈恋爱的事告诉自己?
悦奈其实能理解,毕竟她当年和佑君也是偷偷谈了半年恋爱才公开的,主要是太害羞了。
“好了姐姐,既然明美姐不想让我们知道她谈恋爱,我们就別去打扰她啦。”上杉凛转过身,笑盈盈地看向凉宫佑,“你说对不对呀,哥哥?”
凉宫佑眼角抽了抽,总觉得自己被自家妹妹牢牢拿捏住了:“是对的。”
“嗯,我没想去打扰明美,只是对她的恋爱对象有点好奇————”悦奈想著等好闺蜜回来后先试探一番,暂时把这事拋到了脑后,声音温柔地说:“我了解明美的性格,要是不喜欢,肯定不会敞开心扉的,看来她是真找到真爱了。”
“或许是真爱吧,不过现在明美姐的事搞清楚了,我们先来聊聊姐姐你的事吧。”
“我的事?”悦奈歪了歪脑袋,满脸不解。
只见上杉凛拿起那盒避孕药晃了晃,故意拔高声音调侃:“到底是谁说我被黄毛威胁了呀?姐姐真是的,以后在家里看到这些东西,能不能別大惊小怪的?
姐姐以前可不这样。”
妹妹顿了顿,隨即转头看向凉宫佑,撅著嘴吐槽:“都怪哥哥,你都把姐姐调成什么样了,满脑子废料。”
“不怪佑君,对不起凛,我以后不会大惊小怪了。”悦奈耷拉著脑袋,低头诚恳地道歉。
凉宫佑第一次察觉到自家妹妹根本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天真,妹妹该不会是个腹黑吧?
应该不可能吧?
可妹妹现在做的事,已经超出了小孩子闹脾气的范畴,或许,自己日后不能再把凛当成毛都没长齐的小女孩看待了。
早上九点,大学第一节课的铃声响起,窗外仍下著连绵的小雨,从校门口进来的学生几乎都撑著透明雨伞。
悦奈秉持著来都来了的想法,又去图书馆借书学习了。
凉宫佑看著女友这股奋发图强的劲头,觉得她想不考上都难。
旁边的上杉凛把小手背在身后,凑上前来,弯腰侧头对哥哥笑了笑:“哥哥不忙吗?要不要过来帮妹妹个忙?”
听到这话,凉宫佑的视线从雨幕中收回,落在身旁妹妹那张清纯的脸上,沉声道:“凛,以后別对你姐姐用那些小心思了。”
“哥哥在说什么呀?什么小心思?凛听不懂。”上杉凛又往兄长大人身边凑了凑,直到两人肩膀相贴才停下,一脸无辜地说,“不过既然是哥哥的要求,凛会尽全力做到的。”
——
“明美的事————”
“哥哥是说明美姐呀,嗯,我確实看到了,放心,我不会告诉姐姐真相的。”
上杉凛的小手试探著碰了碰兄长大人的大手,见对方把手收了回去,她话锋一转,接著说:“可是呢,姐姐说不定特別想知道明美姐的恋爱对象是谁,到时候姐姐要是问我,作为亲妹妹的我,会很为难的。”
凉宫佑看著妹妹依旧笑盈盈的模样,心里越发確定了妹妹是腹黑的猜测。
本以为妹妹是热情直率的犬系少女,没想到竟是只藏著心思的猫系少女。
见兄长大人表情有了鬆动,上杉凛再次伸出粉嫩的小手试探,这次兄长没有躲开,她索性张开掌心握了上去,与那只大手十指相扣。
握住的瞬间,妹妹心里別提多激动了。
虽说上杉凛以前做过更夸张的事,比如趁兄长睡著时摸他的腹肌,但这可是两人第一次光明正大地牵手。
光是这样,便觉得好幸福啊。
对凉宫佑来说,不过是握个手,权当是哄妹妹了:“需要我帮什么忙?”
“哥哥別摆著一副苦瓜脸嘛,你可是答应过我的告白呀,不如趁著你和姐姐们分手前,我们先模擬一下情侣相处?”上杉凛得寸进尺地提议。
这话立刻被凉宫佑打断:“第一,我是你兄长,你不该对我抱有亲情之外的想法,第二,我和你姐姐还没分手。”
“嘁,偏心。”上杉凛低头小声嘟囔了一句,抬头后又恢復了甜甜的笑容,说起了正事,“其实不是什么大事,之前我们社团重新装修,大家想在墙上贴海报,可社团里都是女生,够不到更高的位置————”
凉宫佑觉得这事很简单,便跟著妹妹来到了学生会馆,从会馆大厅进去,墙上贴满了五顏六色的社团招新海报。
他熟门熟路地找到了位於三楼的文艺社,毕竟悦奈和大小姐以前都是文艺社的成员,他自己也在文艺社待过一段时间,也算是老部员了。
上杉凛拉开社团的推拉门,里面有三个女生围在一起,表情凝重地说著话。
其中一个个子高的女孩见到上杉凛,率先打了招呼:“贵安,上杉同学。”
贵安?凉宫佑正疑惑这略显古早的打招呼方式,那位高个子女生已经注意到了他,好奇地问:“这位是?”
“这是我兄长大人。”
“原来是兄长大人啊————”高个子女生瞥了眼两人交握的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隨即笑著打圆场:“你们兄妹的感情可真好。”
“那当然,我和兄长的感情一直很好。”上杉凛毫不在意同学的目光,目光扫过光禿禿的墙面,开口问道:“你们还没弄完吗?我特意叫兄长过来帮忙了“”
。
高个子女生耸了耸肩,语气无奈:“本来计划好掛《神奈川衝浪里》的復刻画,再在画旁题字点缀,结果那俩人为了题什么字,已经吵了好几个小时了,根本没进展。”
只见旁边的课桌上,放著一幅尚未题字的海浪画作,旁边还摆著毛笔与墨汁。
一位长髮及腰的萝莉正仰头,与一位麻雀脸女孩对峙著。
“哈?当然该写当代女俳圣的俳句,没人能比得上花山院老师的作品。”
“反正我是认定上杉老师了,他那首迷濛马背眠可是力压群雄的作品。
“9
“不过是侥倖入围贏了花山院老师一次而已,把笔给我。”
“不给,我要写上杉老师的作品。”
“花山院老师!”
“不,上杉老师!”
“花山院!”
“上杉!”
两人你来我往地爭执,谁也不肯让步,到最后都扶著桌子,累得大口喘气。
凉宫佑看得哭笑不得,真想对那位长发萝莉说,你敬爱的花山院老师,如今可是他的粉丝。
虽说他至今不清楚花山院枫月为何要冒名当他的粉丝,但觉得对方没什么恶意,便没特意去管这个假粉。
“你们別吵了。”上杉凛站出来提议,“既然定不下来,不如大家自己写一句怎么样?”
“没辙啊。”萝莉少女水谷和叶摇了摇头,“写不出来。”
麻雀脸少女池田彩夏也认同地点头:“其实我们是想找首和歌题上去,可社团里没人能写出像样的,我记得上杉同学还没写吧?要不要试试?”
“我————”上杉凛往后退了半步。
让她写俳句还行,和歌实在有些为难。
上杉家姐妹虽然都是文学少女,但两人喜欢且擅长的领域截然不同,合在一起是全能,分开来看,擅长的地方极其突出,不擅长的地方却堪称糟糕。
不过,身边不就有个六边形全能的人吗?
上杉凛看向兄长,隨即问道:“我能请外援吗?”
长发萝莉水谷和叶顺著她的视线看向凉宫佑,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和歌爱好者只认作品不认人。”
“哥哥,能拜託你吗?”
面对妹妹哀求的眼神,凉宫佑终於抽回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著答应了:“让我想想,有什么要求吗?”
上杉凛看向那两位刚还在爭执的社员,两人对视一眼,麻雀脸女孩抬头望向窗外,眼前一亮:“外面的雨停了,以这个为主题写一首和歌怎么样?”
凉宫佑摸了摸下巴,隨手拿起桌上的毛笔,在一张空白宣纸上写了起来。
墨跡还未於,几个女生就迫不及待地围了上来。
萝莉少女水谷和叶张了张嘴,忍不住夸讚:“好厉害,这么快就写好了,只是————上杉同学的哥哥,是想把谁留在身边呀?”
只见纸上写著:
隱约雷鸣,阴霾天空。
但盼风雨来,能留你在此。
凉宫佑放下毛笔,抬头看了眼窗外:“我只是在等上杉同学的姐姐一起吃午饭,顺手写的。”
眾人又商议了片刻,最终决定將这首隱约雷鸣的和歌题在画上,掛到社团的墙上。
社团里的女生都够不到高处,凉宫佑虽不明白她们为何非要掛在最上面,但还是热心地接过画,站到椅子上帮忙掛好了。
凉宫佑和妹妹离开后,麻雀脸少女池田彩夏一直仰头盯著画上的字跡,若有所思。
萝莉用手指戳了戳她:“池田,都掛好了,別想了。”
一旁的高个子女生附和道:“是啊,下次我们再掛上杉老师的作品。”
她以为池田还在为没掛上杉老师的作品失落,可池田彩夏却摇了摇头,不確定地说:“我总觉得上杉同学哥哥的字跡有点眼熟,像我之前买的上杉老师作品手写原稿典藏版上的字。”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像了,对了,上杉同学姓上杉对吧?”萝莉少女也陷入沉思。
池田彩夏白了她一眼:“这不废话吗?上杉同学不姓上杉姓什么?听说我们学校文学赏的最终评委就是上杉老师,说不定————那位老师其实是上杉同学的哥哥。”
三人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炽热,突然各自抓起纸笔,急匆匆地准备去要签名。
那位萝莉同学嘴上说著花山院老师,行动上却半点不含糊。
只是她们往楼下跑,註定要落空。
此刻,上杉凛竟大胆地將凉宫佑壁咚在了洗手间外的墙上。
凉宫佑低头看著妹妹泛红的脸颊,劝诫道:“凛,我是你哥哥。”
“我知道。”上杉凛执拗地发著小脾气,另一只小手紧紧拽住凉宫佑的衬衫领口,“我也知道哥哥写的那首和歌是专门给我看的,可我心里就是不平衡————
明明你答应过父亲要照顾我们姐妹俩,你喜欢姐姐,那我呢?”
这句话,妹妹在心里问过无数次,此刻终於脱口而出。
“我也喜欢你,但不是恋人之间的喜欢,是亲人对妹妹的那种喜欢。”凉宫佑连忙纠正。
可越是这样说,上杉凛心里的委屈就越盛,她低下头,小脸上笼上一层阴霾,牵强地扯出两声轻笑:“是啊,凛从来没走进过兄长大人心里,原本还傻想著,等哥哥玩腻了姐姐和明美姐,移情別恋了,说不定就会来找我————”
“之前你答应和姐姐分手后娶我,其实是哄我这个妹妹开心的吧?”
凉宫佑沉默了。
妹妹顿了顿,再抬头时,脸上却重新绽开甜甜的笑容,仿佛刚才那场小脾气从未发生过:“妹妹我啊,真是太天真了,即使是被哥哥骗,当时也真的好开心,可我不想被骗了,我要把哥哥从姐姐身边牛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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