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6章 赋诗一首  综网:我的道兵,皆为神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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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6章 赋诗一首
    这里与一楼的开放式喧闹截然不同,一条铺著厚实波斯地毯的安静迴廊连接著十二间独立雅室,每间门楣上都悬著匾额,以沉香、檀香、龙涎、乳香等名贵香料命名。
    郑平安引卫清进入“沉香”室。
    室內陈设果然极尽精巧:紫檀木案几桌椅触手温润,桌面镶嵌的和田玉片纹理如画;
    墙上悬掛的山水人物图,笔意洒脱,疑似名家手笔:中央一张特製的玉石圆桌,桌心嵌著水晶,其下烛光透上,散作满室梦幻的斑斕光晕。
    更有俏丽的侍女垂手侍立,角落香炉青烟裊裊。
    卫清注意到还有楼梯通往更高处,隨口问:“那三楼是————?”
    郑平安连忙上前半步,压低声音,语气带著几分谨慎的劝诫:“郎君,三楼非是寻常去处。
    那摘星阁”需得是真正的权贵名帖,或是有宫里背景的人物,方能登临。光有————
    嗯,光有丰厚的“阿堵物”,恐难叩门。”
    他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白,脸上那惯常的笑容里也掺入了一丝无奈与提醒,显是不愿卫清因此碰壁或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卫清看他神情,知其好意,便也不再坚持,只道:“原来如此,那便在此处也好。”
    落座后,侍女奉上香茗果盘,又有两名衣饰雅致、容貌秀美的少女近前侍酒。
    然而卫清对此等標配服务兴趣不大,心思仍在那未曾谋面的顏令宾身上。
    “郑兄,不知那顏令宾姑娘,何时才会亮相?
    ,”
    郑平安见卫清惦记,立刻道:“郎君稍坐,容小弟出去探问一番,有何消息,定第一时间稟报。”说罢,便匆匆出了雅室。
    卫清在室內与侍女略作应酬,小酌几杯,左等右等却不见郑平安回来。
    他倒不疑有他,猜想许是楼中事务繁杂,郑平安临时被绊住了。
    他唤过身旁侍女,直接问道:“听闻今夜有位顏令宾姑娘在楼中献艺,不知在何处?
    何时开始?”
    侍女恭敬答道:“回郎君,顏大家初次出阁,是在东北隅的擷芳阁”。
    那儿虽也是樊楼一部分,但独立成院,更为清雅。
    此刻时辰尚早,听说要待戌时三刻(约晚八点)方始,捧场的多是慕其诗名而来的文士。”
    卫清一听,便有些坐不住,赏了室內侍女小廝些钱,命其中两人引路,径直往那擷芳阁而去。
    擷芳阁虽不似主楼那般恢宏,却自成一格,更显精巧。
    这是一座二层环廊式建筑,中间挑空,形成一个雅致的中庭,中庭中央搭著铺有红毯的舞台。
    此时阁內已是张灯结彩,数十盏造型各异的绢灯、琉璃灯將室內照得亮如白昼,却又光线柔和。
    空气中浮动著初春梅蕊与名贵薰香混合的气息。
    环廊二楼设著一圈雅座,已坐了七八成客人,果然多为头戴幞头、身著襴衫或圆领袍的文人打扮,也有少数锦衣华服、气质矜贵的年轻人,彼此间或低声交谈,或摇扇观望,气氛颇为风雅。
    卫清在二楼寻了个视野上佳的位置,半倚在铺设锦褥的胡床上,自有芳阁的侍女上前伺候。
    他品著西域葡萄酒,尝著精巧茶点,目光落在下方渐渐坐满的客席与空荡荡的舞台上。
    约莫戌时二刻,只听一声清越的云板响,满堂渐渐安静下来。
    一位衣著体面、头戴黑色鏤头的中年“假母”(老鴇)缓步上台,说了些“感谢诸位郎君捧场”、“小女初啼,惶恐献艺”的场面话。
    隨后,四名身著鹅黄衫子的侍女款款上台,在舞台后方竖起一面巨大的素纱屏风。
    屏风后,隱约可见一道窈窕身影落座。
    先是几声清脆的琵琶试音,如珠落玉盘。
    接著,屏风后传来婉转歌声,唱的正是李太白那首《清平调》,“云想衣裳花想容————”嗓音清越空灵,穿透力极强,却又带著少女特有的娇柔,將词中意境演绎得淋漓尽致。
    一曲终了,满堂寂静,旋即爆发出热烈的喝彩与掌声。
    这便是顏令宾的“亮相”了。虽未露真容,但声艺已先声夺人。
    接下来,才是正式的才艺展示。
    屏风撤去少许,顏令宾仍以轻纱障面,身姿却清晰可见。她身著鹅黄色交领窄袖上襦,下系鬱金香染就的六幅长裙,外罩淡紫色轻容纱帔帛,身段窈窕,举止优雅。
    先是一曲《高山流水》,古琴声淙淙,意境高远;接著即席赋诗一首,咏的是窗前初绽的玉兰,有侍女当场誊写展示,笔跡秀逸洒脱,颇有卫夫人簪花格的风韵,又引来一片讚嘆。
    不知不觉近一个时辰过去,顏令宾展示了琴、诗、书乃至一段轻柔的舞蹈,多才多艺,且样样不俗,显然经过极其严格的训练与自身的灵性浸润。
    她始终保持著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不卑不亢,却又通过才艺不断拉近与观眾的精神交流,引得在场文人如痴如醉。
    待她最后盈盈一礼,暂退后台,那假母再次上台,笑容满面:“承蒙各位郎君厚爱,赏识小女浅薄之技。
    按旧例,小女梳拢前,愿以诗会友。今日便设一题:请有意者赋诗一首,诗中须含一花”字。
    佳作將由小女亲自阅览品评,若有幸得小女青眼,或可邀至后堂,煮茶论诗,更进一步。”
    此言一出,场中顿时活跃起来。
    文人墨客们或捻须沉思,或挥毫泼墨,小廝们穿梭其间,递送纸笔。
    这是平康坊顶级场合理常见的“文斗”,既是选拔,亦是风雅的炫耀。
    卫清也要了纸笔,然后————略感尷尬。
    毛笔字他写得实在不堪入目,且唐代繁体他也认不全写不好。
    他突然灵机一动,招手唤来方才伺候周到的一名侍女,塞给她一把银钱,低声道:
    t
    劳烦小娘子,替我誊写几句。”
    侍女会意,欣然应充,铺纸研墨。
    卫清搜肠刮肚,终於在记忆角落里扒拉出一首应景的,低声吟道:“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侍女眼中闪过惊艷,手腕运转,一手娟秀的行楷顷刻而就,並在末尾署上“卫清”二字。
    卫清看著这诗,心中对原创者默默道了声“抱歉”,便让侍女將诗笺交了上去。
    接下来,便是等待。
    看著周围或自信满满、或抓耳挠腮的文人,看著这满楼奢华喧囂中独具一格的风雅角逐,卫清忽然觉得,这大唐平康坊的夜晚,比他预想的还要有趣得多。
    而那位尚未露真容的顏令宾,以及久去未归的郑平安,都让这个夜晚充满了未知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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