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1章 善后!  北宋:我真的只想被贬官啊!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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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1章 善后!
    回程的路走得极慢。
    不像来时那是急行军,这回队伍里多了几千名步履瞒跚的被救百姓,还有那一长串被绳索捆成蚂蚱的俘虏。
    车轮碾过官道的黄土,发出吱呀的呻吟,夹杂著伤员的低哼和俘虏沉重的脚镣声。
    直到次日清晨,邯郸城那巍峨的轮廓才在薄雾中显现。
    城头上,守军早已提前得到消息,號角声呜咽吹响,厚重的城门缓缓洞开。
    赵野勒住马韁,並没有直接入城。
    他抬起马鞭,指著城外的一片空地。
    “张继忠。”
    “末將在。”张继忠策马上前,眼底满是血丝,这几日连轴转,铁打的汉子也显出了疲態。
    “就在这扎营。”
    赵野的声音有些沙哑。
    “把那群俘虏全部圈起来,派重兵看守。让隨军的文吏和皇城司的人立刻进去,一个个过筛子。”
    “把领头的:手里有人命的:趁火打劫姦淫妇女的,和那些被裹挟的,全部给我分开关押。”
    “我要一份详详细细的名单,哪怕他们偷过一只鸡,也得给我记清楚咯。”
    “喏!”
    张继忠领命而去。
    赵野翻身下马,將韁绳扔给寧重,大步走向刚刚搭好的中军大帐。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赵野走到书案前,铺开纸张,研墨提笔。
    墨汁在纸上晕开。
    他要给官家写奏章,也要写一份请罪书。
    笔锋在纸上划过,字跡潦草而锋利。
    写完最后一笔,赵野吹乾墨跡,將信折好,塞入火漆筒。
    “寧重。”
    “在。”
    “派最好的快马,急脚递,送往汴京。”
    赵野將信筒递过去,又从怀里掏出一面令牌。
    “另外,传令各地驻军,让他们派人去各自辖区內的州县盯著。”
    赵野眯起眼睛,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
    “我不信那些地方官了。”
    “派禁军里的人去查,看看还有没有像临洺县那种逼得百姓活不下去的混帐。”
    “若是有,先控制起来,报於我知。”
    “是。”
    寧重接过信筒和令牌,转身离去。
    两日后。
    邯郸城外的大营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几匹快马冲入辕门,带来了收復永年县和临洺县的消息。
    大帐內,赵野端坐在主位上,听著斥候的匯报,脸色越来越沉,最后竟像是凝了一层霜。
    “临洺县还好,除了几家为富不仁的大户被抢了个精光,百姓倒没受太大波及。”
    斥候咽了口唾沫,声音开始发颤。
    “但永年县————惨啊。”
    “全城两万多人,除了几家有密室地窖的富户,剩下的————”
    斥候低下头,不敢看赵野的眼睛。
    “被杀了近五千人。”
    “街道上的血,把土都泡软了,脚踩下去都拔不出来。”
    “现在的永年县,就是一座空城,一座鬼城。”
    “啪!”
    赵野手中的茶盏被捏得粉碎,瓷片刺破了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五千人。
    帐內死一般的寂静,张继忠和几名副將垂著头,只听见赵野粗重的呼吸声。
    “审讯结果呢?”
    赵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一名文吏捧著厚厚的册子,战战兢兢地上前。
    “回————回大帅。”
    “首恶杨宏光,还有十几个领头的骨干,都已验明正身,单独关押。”
    “剩下的————”
    文吏翻开册子,手有些抖。
    “主动杀人、姦淫妇女、手段残忍的,共计七百三十二人。这些人大多是临洺县最早跟著起事的。”
    “其余四千余人,多是被胁迫的百姓。”
    赵野接过册子,目光在那些名字上一行行扫过。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记录著他们的罪行。
    杀一家三口————姦杀幼女————抢掠纵火————
    赵野合上册子,闭上眼睛,仰起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良久。
    他睁开眼,眼中已无半点波澜,只剩下一片肃杀。
    “杨宏光那十几个人,装进囚车,派人押送汴京,交给大理寺和官家处置。”
    赵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那四千多被胁迫的,押送至长城口,服苦役三年,以赎其罪。”
    说到这,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般扫向张继忠。
    “至於那七百三十二人。”
    “全部斩首。”
    “就在城外,挖个坑,砍了。”
    张继忠猛地抬头,满脸惊愕。
    “大帅!”
    他上前一步,抱拳急道:“这可是七百多人,不是几十个!”
    “要不要先关押起来,等朝廷旨意下来再————”
    赵野猛地一挥手打断张继忠的话,斩钉截铁。
    “河北现在要的是迅速稳定,没时间给我们磨蹭。”
    “你只管执行命令!”
    “出了事,我顶著!”
    张继忠看著赵野那坚决的神情,知道这位大帅是铁了心了。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劝阻,重重一抱拳。
    “末將领命!”
    说完,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慢著。”
    赵野喊住了他。
    “阵亡的那一百多名兄弟————”
    赵野声音低沉。
    “抚恤金髮双倍。”
    “他们的遗体,这天气放不住,都烧了吧。”
    “把骨灰搜集好,装进罈子里,標上名字,送到大名府。”
    “过几日善后完了,我要亲自给他们举行葬礼,送入烈士庙。”
    “另外,派人去把他们的家眷接来,一同前往大名府观礼。”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英雄。”
    张继忠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洪亮:“喏!”
    赵野看著张继忠离去的背影,伸出自己的双手苦笑道。
    “这双手,要沾好多血了。”
    “唉!”
    汴京。
    一场春雨刚刚洗刷过琉璃瓦,空气中带著湿润的泥土气息。
    “报——!
    ”
    一匹快马如黑色的闪电,撞破了汴京城的寧静。
    骑士一边策马狂奔,一边高呼:“河北急递!河北急递!”
    街上的行人纷纷避让,惊诧地看著那远去的背影。
    很快。
    这份带著血腥味的急递,就被送入了福寧殿。
    赵頊坐在龙椅上,手里捏著那份奏报。
    “砰!”
    他猛地將奏报拍在御案上,震得笔架上的毛笔滚落下来。
    “混帐!”
    “简直是混帐!”
    赵頊从龙椅上站起来,气得浑身发抖,在殿內来回渡步。
    “一个小小的临洺县令,为了一己之私,竟然逼反了一县百姓!”
    “朕要夷他三族!”
    赵頊的咆哮声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嚇得周围的內侍太监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张茂则躬身站在一旁,手里拿著拂尘,眉头紧锁。
    他等赵頊发泄了一通,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捡起地上的毛笔,轻声劝道:“官家息怒,龙体要紧。”
    “那县令全家已被乱民所杀,也算是遭了报应。”
    “如今最要紧的,是如何善后。”
    张茂则看了一眼案上的奏报,语气变得凝重。
    “赵经略反应迅速,雷霆手段平息了叛乱,这是大功。”
    “但————河北发生如此惨烈的民变,死伤这么多人,赵经略身为河北路经略安抚使,兼著转运使和提举常平公事的职,无论如何都脱不开干係。”
    “更何况————”
    张茂则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奏报里写得明白,那县令是借著推行新法、保甲法和青苗法的名义,横徵暴敛。”
    “这事儿若是传出去,朝堂上怕是要起波澜。”
    赵頊闻言,脚步一顿。
    他何尝不知道其中的利害?
    为了减少阻力,他之前已经罢黜了司马光、富弼等一大批旧党重臣。
    但这朝堂之上,盘根错节,旧党的势力依旧还有。
    这次河北民变,简直就是递到了他们手里的一把刀。
    他们一定会借题发挥,攻击新法是祸国殃民的恶法,攻击赵野是酷吏,甚至会把矛头指向王安石,指向他这个皇帝。
    赵頊沉吟片刻,重新坐回龙椅。
    “茂则。”
    “你去传旨,让介甫立刻入宫。”
    “朕有事跟他商量。”
    “另外————”
    赵頊目光幽深,手指敲击著御案。
    “给赵野去一道密旨。”
    “告诉他,朕知道了。”
    “让他严查河北吏治,把那些借新法敛財的蛀虫都给朕揪出来!”
    说到这,赵頊嘆了口气,摆了摆手。
    “算了。”
    “他心里应该有数。”
    “就写四个字吧:勿忧,有朕”。”
    张茂则心中一凛,深深弯下腰去。
    “奴婢领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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