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2號。
    这个日子怎么说呢。
    一年中2最多的日子。
    听著似乎就不是很吉利。
    昨天晚上，逸风收到了通知。
    今天上午，去腾讯总部参加会谈。
    不是他们这些游戏项目组平时开会、匯报、办公的那种地方。
    而是真正的腾讯总部。
    是tx帝国权力的中心。
    是这台庞大商业机器的心臟。
    逸风以前从来没来过这里。
    不是不想来。
    是没资格。
    就算是之前的苏明，也仅仅是在三角洲爆火之后，被叫来过一次。
    而这一次。
    关於三角洲海外各区域伺服器的会议，被放在了这里。
    逸风坐在车里，看著窗外不断后退的深圳街景，一时间竟然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
    公文包放在他膝盖上。
    里面装著两份文件。
    一份，是他连夜整理出来的《三角洲全球化区域伺服器与赛事生態建设方案》。
    另一份，是辞职报告。
    逸风手指轻轻压著公文包的边缘，突然很想给江风发条消息。
    想说点什么。
    问问他怎么看。
    或者只是单纯告诉他一声。
    三角洲要去更远的地方了。
    可手机拿出来，又被他放了回去。
    最后，他什么都没发。
    这是他的战场。
    江风再火也是一个主播，这必须他来面对。
    而今天这场会，是逸风必须自己走进去的地方。
    车停下。
    会议秘书已经在楼下等他。
    逸风整理了一下衣领，拿起公文包，跟著对方一路往里走。
    电梯上升的时候，他看著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竟然有种不真实感。
    直到会议室门被推开。
    他才真正意识到，这场会的规格，比他想像中还要高。
    长桌两侧，已经坐了不少人。
    游戏业务线。
    国际业务。
    法务。
    財务。
    品牌。
    赛事。
    还有几个逸风只在集团內部新闻里见过的高层。
    而最让他恍惚的是。
    主位旁边，坐著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
    小马哥竟然也来了。
    逸风脚步微微一顿。
    然后，他像做梦一样走到了自己的位置。
    坐下。
    打开电脑。
    连接投屏。
    匯报开始。
    前半段，他讲海外玩家数据。
    讲国际服旧版本的问题。
    讲海外资本接触情况。
    讲区域专属伺服器的意义。
    后半段，他讲合规、运营、竞技、生態四条底线。
    讲为什么专属服不是代理权，而是赛区资格。
    讲为什么短期授权费可以让，长期生態控制权不能让。
    讲为什么s3必须启动区域服。
    为什么s4必须开始区域联赛。
    为什么第一届三角洲全球总决赛，不能再往后拖。
    他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艰难的辩论。
    甚至可能是一场正面衝突。
    所以他说得很硬。
    每一句话，都没给自己预留后路。
    可奇怪的是。
    会议室里，始终没有人打断他。
    所有人都在认真听。
    甚至有人一边听，一边在文件上做笔记。
    等逸风讲完最后一句。
    “这就是三角洲全球化的路线。”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掌声响了起来。
    一开始只是零星几下。
    很快，掌声连成一片。
    到最后，竟然像雷一样，在会议室里轰然炸开。
    逸风站在原地，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不是他预想中的场面。
    他预想过质疑。
    预想过反对。
    预想过有人拿短期收入压他。
    预想过自己必须据理力爭，甚至最后把那份辞职报告拍到桌上。
    可他没有预想过掌声。
    更没有预想过，这掌声会这么热烈。
    最先开口的，是游戏业务线的一位高层。
    他合上手里的方案，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满意。
    “讲得很好。”
    “很清楚，也很克制。”
    “没有被眼前热度冲昏头脑。”
    “这很难得。”
    另一位国际业务负责人接过话。
    “你们项目组对海外服的判断，是对的。”
    “如果只是卖代理，我们当然可以很快收一大笔钱。”
    “但那是最浅的一层。”
    “现在三角洲这个热度，海外资本不是来买一个伺服器的。”
    “他们是在抢一张未来全球电竞生態的入场券。”
    法务负责人也点头。
    “合规和违约回收条款必须前置。”
    “这一点，我赞成。”
    “过去很多项目出海，前期为了速度和收入，把本地运营权放得太松，后面出事再补合同，成本极高。”
    “你这份方案里，把生態责任写在最前面，是对的。”
    財务负责人翻了翻文件，笑了一下。
    “短期利润確实会少一点。”
    “但不是不能接受。”
    “如果三角洲真能做成全球赛区，皮肤、通行证、赛事道具、转播权、赞助、联名、线下活动，后面的商业空间远远大於一次性授权费。”
    “这个帐，不难算。”
    逸风听著这些话，手指下意识收紧。
    他终於意识到。
    自己好像低估了这些人的视野。
    他们不是看不到眼前的钱。
    只是他们更清楚，什么东西比眼前的钱更值钱。
    这时，主位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马化腾，终於抬起头。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小马哥看著逸风，语气很平稳。
    “你刚才说，拳头当年做英雄联盟全球化，没有只盯著眼前利益。”
    “这句话，我很认同。”
    他轻轻点了点面前那份方案。
    “其实对腾讯来说，也一样。”
    “英雄联盟很成功。”
    “但它终究不是我们自己的孩子。”
    “我们参与了它的成长，也从它身上学到了很多。”
    “但那种成功，有一部分永远属於拳头。”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马化腾继续说道：
    “三角洲不一样。”
    “这是我们自己体系里长出来的项目。”
    “它能走到今天，不只是项目组的成功，也是腾讯游戏这些年研发、运营、电竞、內容生態、反作弊体系共同积累出来的一次结果。”
    “所以，我们当然不会把它当成一笔短期买卖。”
    “自己家的孩子，好不容易长到这个高度。”
    “怎么可能只想著卖个好价钱？”
    “我们腾讯，不缺钱！只缺好游戏！好故事！”
    这句话一出，逸风心里那根一直绷紧的弦，突然鬆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自己要来当諍臣。
    结果高层比他想像中更清楚三角洲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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