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蒸腾的热气,在暖光下翻涌。
红油筒骨锅底,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花椒和辣椒的香气,像一张温柔的网,把整张桌子拢在里面。
我放下酸梅汤,目光落在对面三个女人的脸上,心里那股欢喜劲儿,像锅底的泡泡一样,不断地往上冒。
沈婉清正低头,用漏勺舀了一块鸭血,放进小碗里。
她低垂著眼眸,睫毛细长,有一种別样的美丽。
她夹起来,把鸭血在辣油碟里蘸了两下,才送进樱桃小嘴里。
她嚼的时候,嘴角微微弯著,眉头舒展,显然是味道对上了她的胃口。
陈静静坐在我的左手边,正用筷子拨弄碗里的一片生菜。
她侧脸的线条乾净利落,鼻樑挺直,下頜微微收著。
她吃饭的时候,不怎么说话,但你能感觉到她在这个空间里是放鬆的,不是那种拒人千里的沉默。
我早习惯她的存在。
周琳坐在我对面偏右的位置,红色丝绒衬衫,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很亮眼。
她正跟沈婉清聊著企鹅视频综艺节目的选角。
她偶尔轻笑一声,声音清亮又利落,像冰镇过的雪碧,听著就提神。
我忽然觉得,这种状態下的她们,比任何时候都要好看。
不是精心打扮后的明艷,而是一种鬆弛下来的、带著烟火气的生动。
她们在这个小小的火锅卡座里,暂时放下了职场上的紧绷和审慎,露出了更真实、更柔软的一面。
而我坐在她们中间,不用刻意討好谁,也不用费心维繫什么平衡。
我只是安安静静地吃一顿火锅,听她们聊天,偶尔插一句嘴,看著她们甜笑,就够了。
我很喜欢这样的感觉,太舒服了。
我忽然冒出一个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的念头:男人这个物种,大概天生就喜新厌旧。
那些已经拥有了的、已经完全属於我的女人,当然好,她们给我的温暖和安稳无可替代。
但那些还没有完全得到的美女,相处时的状態和感觉,確实自带一种奇妙的张力。
她们的一顰一笑、一个不经意的眼神、一句半真半假的调侃,都会让我心里那根弦被轻轻拨动,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感。
我对沈婉清是这样,对周琳也是这样。
至於陈静静,有时候有,可大部分会压下去,毕竟我和她,工作关係才是第一位次。
只是我完全没有想到,一个女人,如果一直在身边,其实早就潜移默化的住进心里去了,这当然是后话。
我大部分时间,还是清楚和女人们的边界在哪里,也知道该怎么拿捏分寸,但那种“尚未完全抵达”的微妙状態,確实让人著迷。
唉,我对自己这点色心,也是无可奈何。
但仔细想想,这种色心並不骯脏,也不冒犯谁。
它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欣赏和嚮往,就像在花园里散步,看见一株开得正好的花,忍不住多看两眼,闻到它的香气,心里生出欢喜。
我不一定会去摘它,但它的存在,本身就让我觉得世界很美好。
“老杨,你发什么呆呢?”沈婉清抬头看了我一眼,筷子尖上夹著一片涮好的鹅肠,“锅都快煮干了,你倒好,一杯酸梅汤,喝到现在。”
我回过神来,笑了笑,立马起身招手,让服务员在锅里加满了高汤。
我隨势夹了一筷子冻豆腐,放进锅里:“在听你们聊天呢。周总刚才说的综艺,选角定了吗?”
周琳摇了摇头:“还早,项目刚过,导演还在物色主持人选。不过企鹅那边对流量要求很高,估计最后还是会在头部艺人里挑。”
“如果有合適的本子,”我隨口接了一句,“万正这边也可以出人。蒋清妍、孟子怡、林婉儿、苏婉晴,她们的综艺感都不错。”
周琳顿了一下,端起杯子,跟我碰了碰:“行,那我帮你留意。”
我们聊著,吃著,点的那些菜,渐渐见底。
服务员撤走空盘,端上一份水果拼盘和几杯解腻的柠檬水。
我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九点半了。
窗外的夜色,比刚才更沉了一些,风也开始变得急起来,吹得店门口的招牌灯晃了几下。
我放下手机,扫了一圈三个女人:“差不多了吧?今晚颱风要登陆,你们早点回去。天气预报说,后半夜有大暴雨,风力也不小。”
沈婉清往外看了一眼:“听说了,不过外面看著还行啊,哪有颱风的样子。”
“颱风登陆前都这样,风平浪静,等半夜你就知道厉害了。”我说著站起来,“走吧走吧,我只能送你们到门口了。”
陈静静也站起来,拿起风衣披上,侧头看了我一眼:“老杨,你也早点回家。別东玩西玩,万一把你吹跑了,万正传媒可就要散伙了。”
我被她说得哭笑不得,伸手在她肩膀上轻拍了一下:“放心,我一身的腱子肉,颱风还吹不动。”
陈静静眼眸一动,笑了笑,“別太自信,这次颱风,最大风力有15级呢。”
我嘿嘿一笑,不语。
周琳拎起包,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我一眼:“杨总,差点忘了跟你说,预告片在晚上八点时,就已经上线了。我刚瞥了一眼后台数据,播放量涨得很快。”
我心里微微一喜:“动作这么快?你办事效率真高。”
周琳认真的说,“咱们一荣俱荣,必须全力以赴嘛。”
沈婉清在旁边抢著接话,语气里带著那种稳操胜券的篤定:“老杨,放心吧,我剪辑的时候就有预感,这片子肯定能一炮而红,错不了。”
我哈哈一笑,朝她竖了个大拇指:“借你吉言,大爆,財源滚滚来。”
四个人走到火锅店门口的台阶上,夜风果然比刚才大了不少,吹得沈婉清鬢角的碎发乱飞。
她伸手拢了拢头髮,朝我摆了摆手:“行了,你赶紧回去吧,別磨蹭了。”
“你们也是,各自到家了,给我报个平安。”
三个女人互相道別,裊裊婷婷的各自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我站在台阶上,看著她们的身影分別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往停车场走。
坐进劳斯莱斯的驾驶座,我掏出手机,先给陈静静发了条消息:{到了说一声。}
又给沈婉清和周琳各发了一条同样的话,才觉得安心。
我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长气,拨通了刘妈的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了:“老杨?快回来了吗?早点回来吧。”
她语气有点焦急,满带著关怀。
“快了快了。刘妈,颱风要来了,家里的物资备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传来翻东西的声音。
刘妈如数家珍地报了一遍:“矿泉水两箱,方便麵五包,鸡蛋还有一板,青菜萝卜土豆都有。
冰箱和冰柜里,冻著排骨和鸡肉,够吃三四天的。
蜡烛和手电筒我也找出来了,电池换了新的,充电宝也充满了。”
我认真听著,夸讚,“刘妈,你考虑的非常周到,储备也充分。”
“不过……感觉还是不太够。这次颱风厉害,万一逗留时间久,至少得撑三四天。我还是去超市再买点东西吧,你想想还有特別需要买的吗?”
刘妈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不用不用,你看著买就行,別重复就好。”
“行,那我看著办。掛了。”
我放下手机,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停车场的时候,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深蓝色的天幕上,竟掛著几颗暗淡的星星,挪动的云层,快的有点离谱。
不时,天空便被厚云遮盖,暗淡无光,啥也看不见了。
风確实比傍晚大了些,吹得路边的银杏叶哗啦啦地响,但除此之外,一切看起来都正常得不像有颱风要来。
但我知道,这就是颱风来临前最典型的寧静。
暴风雨前的沉默,总是会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我大半辈子生活在a城,海岛遇见颱风的情况,经歷了很多次,太熟悉了。
我方向盘一打,拐进了附近的大型超市的停车场。
当我推著购物车,走进灯火通明的卖场时,还是有点惊讶。
里面人山人海,显然大家都想赶在颱风登陆前,囤些货。
我熟门熟路地绕过拥挤的生鲜区,直奔矿泉水货架,又拎了两大提,放进购物车。
拐到方便麵和麵包蛋糕区,各拿了两大袋。
想了想,又绕回去,搬了一箱自热锅和两袋速冻水饺。
水果区挑了些苹果、橙子和几个柚子,耐放些的。
蔬菜区买了土豆、洋葱、大白菜和胡萝卜,都是不容易坏的。
最后走到肉品区,对著冷柜看了看,拿了两盒猪肋排、一盒牛腩、半只三黄鸡和一袋冷冻虾仁。
不时,购物车便堆得满满当当,我推著去结帐。
收银台前,排了不短的队。
前面的大姐很健谈,正在跟收银员抱怨,说颱风天本来打算出去玩的,结果全泡汤了。
我笑了笑,继续听著。等刷了卡,把几个大袋子拎上车。
后备箱已被塞得满满当当。
我关上后备箱门的时候,风又大了几分,吹得我衬衫下摆猎猎作响。
回到別墅,院子里的桂花树,被风吹得枝条乱晃,满地的桂花碎瓣,打著旋儿往墙角聚拢。
我忽然想起来一句诗,“化作春泥更护花。”
我顾自笑了笑,提著几大袋物资进屋。
玄关的灯还亮著,客厅里只有一盏落地灯开著,光线温软。
刘妈听见动静,从厨房里走出来。
她看见我手里的大包小包,赶紧过来帮忙接:“买这么多!够吃一个礼拜了。”
“有备无患嘛。”我换了鞋,把袋子拎进厨房,一样一样拿出来归类放好。
刘妈在旁边帮忙,一边放一边念叨:“肋排我先冻起来,牛腩明天可以燉个番茄牛腩。虾仁要赶紧吃,放久了不新鲜。”
我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心里那股安稳感又涌上来。
我忍不住从背后抱住她,对著她的脸颊,亲吻了一口。
“刘妈,辛苦你了,早点去休息吧,东西我来存放。”
“没事,我收拾一下很快。”她回头冲我笑了笑,“你先上楼去洗个澡,万一停电,就麻烦了。”
我点了点头,捏了捏她的大肉,便上了楼。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窗外的风声已经大了不少,隔著玻璃,都能听见呼啦呼啦的响。
我擦著头髮,走到窗边。
我看见院子里的桂花树,被吹得弯了腰,树叶翻出银白色的背面,在路灯的照射下一闪一闪的。
我拉上窗帘,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点开微博。
热搜榜上,#白骨证实拍花絮# 和 #宋崢法医训练# 两条话题,正掛在榜单中段。
点进去一看,短视频版的预告片播放量,已经过了一百多万。
评论区里的风向,比我想像中还好,大部分人在夸“质感太好了”,“宋崢的眼神让人头皮发麻”,“这才是国產悬疑该有的样子”等。
我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躺下来,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风,越来越急。
偶尔能听见什么东西被吹倒的闷响,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玻璃上,像有人站在窗外往上面撒豆子,特別响。
颱风真的来了。
我翻了翻身,听著雨声和风声交织在一起,心里却格外安寧。
物资备足了,家人都安稳睡著,新剧的预告片,正在网上发酵,一切都稳稳噹噹的。
明天不用出门,也不能出门,太危险。
我打算窝在家里,看世界盃。
上届世界冠军阿根廷队,进入淘汰赛后,每一场都踢的很艰辛,希望明天和瑞士的比赛,可以轻鬆入球,轻鬆取胜。
我还是挺喜欢梅西,低调,谦逊,努力。
当然,罗哥虽然走了,可他那种永不服输的精神,也是值得学习和尊重。
我闭上眼睛,在风声雨声里,有些难以入眠。
我忽然想起老家的方涵玉老师,a城受颱风影响很大,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我便拿起手机,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后,才从听筒那边传来有点激动的声音,“老杨,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