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错了，老板。”
    田曦微转过头来，笑容比刚才那个小田真诚了十倍，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以后我一定近距离聆听您的教导，紧紧跟隨您的步伐，绝不擅自离队。”
    “就会贫嘴。”
    江城白了她一眼，端起香檳杯抿了一口，想了想又问她，“要不喝点儿？”
    头等舱的乘务员正推著饮品车经过，江城要了两杯香檳。
    田曦微本来想拒绝的，上次喝醉的惨痛教训还歷歷在目。
    但现在不一样了。
    老板对她没什么意思，而且已经忘了那天晚上的事，她也放宽心了。
    那个悸动的秘密就当做一个永远埋在心底的记忆好了，谁也不告诉。
    “乾杯！”
    两人碰了下杯，香檳的气泡在舌尖上细密地炸开，冰凉又微甜。
    “庆余年拍完了，该进新的剧组了。”
    江城放下酒杯，开始跟她说正事。
    “你这也太拼了吧？”
    田曦微瞪大眼睛，语气里是真切的惊讶和一丝难以理解的困惑，“赚那么多钱了，不知道享受享受？我要是你，直接把公司扔给蜜姐管，自己找个海岛躺半个月。”
    江城无语地看著她：“我说的是你要进组了。”
    田曦微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香檳直接呛进了气管，她捂著嘴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呛出来了。
    香檳从杯口溅出来，浸湿了她胸前的一小片衣服，白色的面料贴在皮肤上，隱隱透出里面的轮廓。
    江城下意识地递过去几张纸巾，目光不可避免地扫过了那片被酒水打湿的区域。
    然后他就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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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但那一瞬间的画面还是钻进了他的眼睛。
    他飞快地把头扭向过道方向，满心疑惑。
    这女孩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看起来也不胖，怎么那么有料啊？
    田曦微接过纸巾又擦了擦胸前的酒渍，那块湿痕在白色的衣料上慢慢晕开，好在面积不大，等自然风乾就行。
    她又叫空姐多拿了两张纸巾垫在领口下面，一边按著一边坐回座椅里，动作麻利得好像根本没发生过。
    江城又给她叫了一杯香檳，把杯子往她那边推了推：“小心点儿，別又呛著了。”
    “知道啦。”
    田曦微这回学乖了，端起杯子只抿了一小口，然后放下杯子，整个人往江城那边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
    “江总，你刚才说让我进新剧组。是什么剧组啊？《卿卿日常》我已经开拍了一段时间了，难道还是古装吗？”
    江城摇了摇头，把香檳杯搁在扶手上，卖了个关子：
    “悬疑破案剧，《低智商犯罪》。”
    “啊？”
    田曦微的眉头拧成一团，嘴巴张成一个小小的o型，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切换成了困惑，
    “这个本子名字怎么这么奇怪？一般不都是什么《高智商犯罪》《完美犯罪》之类的吗？低智商听著像是一群笨蛋在搞事情。”
    “奇怪吧？”
    江城得意地挑了挑眉毛，靠在座椅靠背上，双手交叉搭在肚子前面，一副“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个反应”的表情，
    “市面上大部分犯罪片主角都是高智商，什么天才侦探、完美犯罪、心理博弈，看得观眾都审美疲劳了。咱们要拍的就是低智商犯罪，一群笨贼去抢劫，每一步计划都自以为天衣无缝，结果每一步都踩在坑里。反差懂不懂？观眾看高智商犯罪是仰著头看，看低智商犯罪是低著头笑，笑完了还觉得这群笨贼有点可爱。”
    田曦微听他说完，眼睛里的困惑慢慢被兴奋取代，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懂了懂了！就是用喜剧的方式讲犯罪故事，笨贼一箩筐那种！”
    她想了想，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用一种不太敢確定但又忍不住期待的语气问，“不会是我当女主吧？”
    江城伸出手，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指尖和额头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田曦微“哎哟”一声，捂著脑门往后缩了半寸，眼睛却还是亮晶晶的。
    “你当然是女主。”
    江城收回手，掰著手指给她数阵容，“再让老张，张松文跟你搭戏，蒋启明他们也塞进去，咱们这次內部消化了，不用外面的人。”
    田曦微满心欢喜地揉著脑门上被弹红的那一小块皮肤，笑容压都压不住，但很快又变成了一种带著紧张的小心翼翼：
    “可是……犯罪悬疑类的我真的不太了解。我以前演的都是校园剧和古装，完全没碰过这个类型，怕到时候演不好拖大家后腿。”
    “放心，到时候有人教。”
    江城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力道比刚才那个脑瓜崩轻得多，手掌落在头顶只停了一秒就收回来，
    “你好好跟著学，公司可是要重点培养你的。古装能演，甜剧能演，悬疑也能演。以后你就是咱们公司的全能型选手。”
    田曦微重重点头，脸上的表情认真得像是接到了一个什么光荣的使命：“一定努力！不过。这个本子不会又是江总你写的吧？”
    江城就等著这句话呢。
    他把香檳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开始讲自己去波寧市签合同的事。
    怎么在茶楼里见到紫金城，怎么把对方所有小说的影视版权全打包了，《低智商犯罪》就是紫金城其中一本，篇幅不长但故事结构特別適合改编成网剧。
    蜜城影视需要多面拓展类型片。
    喜剧有了开心麻花团队，《寧安如梦》《庆余年》都是古装，现在拍现代犯罪悬疑剧刚好可以借著《隱秘的角落》带起来的这股悬疑热，在市场上再撕下一块肉来。
    田曦微认真地听著，时不时点头。
    她喜欢听老板聊这些。
    不是说她听懂了所有的商业逻辑和战略规划，而是每次老板聊起公司未来的布局，她就会觉得自己不是签了一家冷冰冰的公司，而是跟著一个真正有眼光的人在干一件有意思的事。
    两人嘮著嗑，不知不觉半瓶香檳下了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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