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解释了几句：“袁华这个角色自带一种悲壮的搞笑气质，咱们就抓住这一点，把他塑造成一个出场自带bgm的男人。观眾在短视频上刷到会好奇，这人是干嘛的？怎么就潮汐海灵了？到时候往电影院一坐，一看到那个画面，印象立刻就加深了。”
    他顿了顿，又说：“就跟现在那些古偶剧一样，播之前先把什么『先婚后爱』、『追妻火葬场』的標籤立起来，吸引观眾去一探究竟。咱们的电影內容扎实，经得起检验，宣发要做的就是把观眾骗进电影院！哦不对，是请进电影院。”
    孟子仪在一旁小口地吃著菜，小口地喝著茶。
    照理说，这种涉及公司机密的討论她不该在场听的，但杨蜜没避著她，江城也没让她迴避，她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不过听著听著，她的注意力从“该不该听”变成了“还挺有意思”。
    江城说的那一套，她以前在別的剧组也见过宣发团队操作，但从来没有谁像他这样，把每一个角色的“卖点”拆解得这么细，连观眾的期待感在哪一步被勾起、在哪一步被满足都算得清清楚楚。
    这跟她认识的那个吊儿郎当、满嘴跑火车的江城，好像不是同一个人。
    孟子仪端起茶杯，借著喝水的动作悄悄打量了江城一眼。
    他正在给杨蜜比划著名什么，手指在桌上画著示意图，眼神专注，语速不快但每一句都落在点子上。
    这傢伙，居然还有正经的一面。
    孟子仪把茶杯放下，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又飞快地抿了回去。
    “好，小雨记下了没？”
    “记下了记下了，马上就让人去做。”
    张小雨扬了扬手里的笔记本，脸上的表情近乎五体投地。
    什么潮汐海灵、辈分起手，这些新词人设梗她听都没听说过，但老板这么一解释，每个都觉得新鲜又贴切。
    她已经能想像到短视频平台上的传播效果了。
    谈完宣发的事，张小雨翻开行程本，开始匯报下一阶段的安排。
    “哥，庆余年这边的戏拍归拍不能歇著，得赶紧去嚮往录下一期，不然就要元旦了。”
    江城正夹了一筷子手撕包菜往嘴里送，听到这话筷子顿了一下，一拍脑门。
    他才想起来，嚮往已经鸽了好几期了。
    上次录完大理之后他就一头扎进庆余年的筹备里，中间节目组打了多少电话他自己都数不清。
    再不出现，张子航估计真要杀到横店来抓人了。
    “嚮往小院还在大理吗？”他问。
    “早不在啦。”
    孟子仪接过话，掏出手机翻了翻，
    “大理那两期之后换了地方，这一期应该……”她低头看了眼节目组发的通告，“在西疆。”
    “西疆？这有点远啊。”
    江城皱了下眉。
    横店在东南沿海，西疆在大西北，对角线的距离，坐飞机都得折腾小半天。
    “导演说了，你要是再不去，他就要亲自过来请你了。”张小雨补了一刀。
    “去去去，肯定去。”
    江城摆摆手。
    庆余年这边的戏他拍得快，进度远超预期，腾出几天去录综艺问题不大。
    正聊著，杨蜜起身去了洗手间。
    张小雨趁这个空档继续匯报公司最近的状况，说到上次和万西谈合作的事。
    对方最后还是拒绝了，蜜城影视只能另找合適的人选。
    “嘶~~~”
    张小雨话说到一半，就听到江城倒抽一口凉气。
    她疑惑地抬头：“怎么了江总？”
    “没事儿，就是感觉今天这手撕包菜……有点辣。”
    江城镇定自若地又夹了一筷子包菜塞进嘴里，嚼得面不改色。
    桌布底下，孟子仪的鞋尖正不轻不重地踩在他的脚背上，还顺势碾了一下。
    这女人，可真狠。
    他余光扫过去，孟子仪正端著茶杯小口喝茶，脸上掛著端庄得体的微笑，好像桌布底下那只脚跟她一点关係都没有。
    一顿饭总算有惊无险地吃完。
    江城跟杨蜜聊了几句后续的安排，便匆匆赶回剧组继续拍夜戏。
    今晚有一场重头戏。
    范閒朝堂吟诗，人前显圣的高光时刻，张力导演特意把这场戏安排在晚上，说夜戏的光更能衬出那种“一人压满朝”的孤绝感。
    三日后，飞机降落在西疆国际机场。
    舱门一开，冷风裹著细碎的雪粒扑面而来，冻得江城一个激灵。
    从横店的湿冷到西疆的乾冷，体感温度直接掉了十几度。
    一路上窗外银装素裹，远处的天山山脉在冬日的阳光下泛著刺眼的白光，天空倒是清朗得很，蓝得像被雪水洗过。
    保姆车开到酒店门口，导演张子航已经带著摄製组在那等著了。
    行李刚被工作人员接走，镜头就懟了上来，红色的录製灯亮起。
    “欢迎江城来到我们祖国最美的西北疆域！”
    pd举著提词板，笑容灿烂，“现在是早上十点钟，你的第一个任务，去叫大家起床。”
    “这就开始录了？”
    江城还没適应温差，一边搓手一边哈白气。
    “是的！来，这是任务卡。”
    直播间已经开了。
    恰逢周末，蹲守的观眾不少，弹幕在江城露脸的瞬间就开始疯狂滚动。
    “江狗还捨得回来？？？”
    “鸽了快小半个季度了兄弟！”
    “听说这期是全员回归？真的假的？”
    “十点钟？？西疆那边十点钟叫早上？我们这儿都快吃午饭了。”
    “笑死，那边跟內地有时差，十点差不多相当於咱们这边八点。”
    “期待这期嘉宾！据说有惊喜！”
    江城把任务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找准了方向，按照指示牌朝成员房间走去。
    第一个门，何老师。
    他抬手敲了敲，门很快就开了。
    何老师裹著一件米色毛衣，看到江城先是一愣，然后笑著张开手臂：“哎呀，我们的大忙人可算回来了。”
    “何老师，想死你了。”江城跟何老师拥抱了一下。
    “你少来，想我怎么不回微信？”
    何老师推了推眼镜，幽默地拆穿他，“不过你那个庆余年的定妆照我看了，绝了，什么时候播？”
    “快了快了，拍完就后期。”
    江城跟何老师聊了两句，衝著镜头做了个“下一个”的手势。
    走在酒店铺著地毯的走廊里，江城边走边吐槽：“以前不是租小院吗？怎么升级成酒店了？咱们嚮往的农家乐精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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