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听著白鳶那九曲十八弯的动静,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几乎是闪身而出的。
白鳶扭著腰走过去,本想坐到盛崇儼怀里,但天气太热,一转身,坐去了对面,“王爷,你就这么对我,给我住那种破院子?”
“破院子?那应该是你自小到大住过最好的院子了吧?你一个农家女出身,要求还不少。”
“王爷总提出身做什么?难不成我之后还以农家女身份入宫不成?现在不娇养著我,以后进宫了岂不是被人笑话!”
盛崇儼之前確实想过给白鳶找个嬤嬤,好好教导一番。
但想到宫里的那些女人倒是都懂规矩,结果还不是连小皇帝面都见不著,就打消了这个心思。
至於富养一下也不是不行,但容易露馅。
“以你现在的身份,住更好的院子,容易让陛下起疑心。”
“倒也不至於。”
白鳶將昨天盛允谦的信递了过去,“陛下给了我不少银子,我花的起。院子小也就罢了,里面的物件也没个像样的。”
说完还鄙夷的看著盛崇儼,“王爷,你不愿意好好宠著我,但有人愿意宠。”
盛崇儼將信看完,看笔记就知道是小皇帝亲笔写的,再盯著左下角落款的『子让』,他对白鳶更满意了,“你是如何回信的?”
“就是恭喜他侦破大案,然后和他聊了聊油煎糖糕和蒸麦团。”
“就这些?”盛崇儼有些惊讶,他还以为白鳶是用什么了不得的手段,才勾的皇帝和她通信。
白鳶一摊手,“对呀,就这些。毕竟二十岁的男人,一半是性慾,一半是食慾。我现在需要矜持一点,所以不能和他聊性慾,那就只剩下食慾能聊了。王爷总不能指望我一个青楼女子,和陛下聊家国天下吧?”
其实也能聊,她原来世界的歷史上,很多青楼女子都很有作为。
作诗流传的,爱国大义的,连当皇后的都有。
但就盛允谦那一身极重的班味,自己再和他聊这些,大概只会烦。
嗯,她也烦。
盛崇儼被她的话噎的一时无言。
过了半晌,他伸手將白鳶拉过去,抱在了怀里,“那你就好好和他聊,过段时间本王找机会让小皇帝出宫。到时候给你製造机会,你可一定要把握住。”
白鳶连忙抬起头,眯起眼睛盯著他看,“王爷,你不会是想安排刺杀,然后让我给小皇帝挡刀吧?”
“你倒是聪明,这是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討好。到时候小皇帝隨便给你换个身份,你以救驾之功进宫,没人能说的出什么。”
“我不要。”
“不要?这么好的机会,你確定不要?”盛崇儼没想到她会拒绝。
白鳶推了对方一把,“不要,我凭什么要救驾?刀子捅在身上多疼,还要留疤,难看死了。万一那刀砍偏了,或者箭射偏了,我小命就没了。所以,我为什么要同意?再说,盛允谦又不是傻子,事后再怀疑起我来,得不偿失。”
盛崇儼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想把一个青楼女子送进宫,確实有些难了,“既然你不想,另一条路就更不好走了。你可以怀孕,但能不能留的下,就看你的本事了。”
盛允谦暂时不会允许自己有皇子,就算白鳶真怀了,他也真想留,也只会先把她藏起来。
白鳶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但她才不要做被藏起来的人。
能当皇帝的人本就无情,她又不在皇帝身边,怎么培养感情?
没感情,在外面就算真把皇子生出来了,大概率也会被去母留子。
所以她必须换个身份,进入皇宫,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
盛崇儼不在意她死,他在意的是留下的那个孩子,所以才出这个餿主意。
白鳶想刀人,但她做不到。
挣脱开狗东西的怀抱,起身就走,“我再想想。”
刚走到门边,又转了回来,將手摊到盛崇儼面前。
“什么?”盛崇儼没反应过来。
“银子呀。”
说完白鳶又掂了掂手,“陛下都知道养我要给银子,我这新搬了院子,总该添置些东西。王爷,你不会想花別人银子来养活我吧?”
盛崇儼看著她贪財的模样內心满是无奈,一摆手,贴身侍卫上前將一沓银票掏了出来。
李达等著主子下令,看到底给多少。
但白鳶才不管,伸手就將那一沓银票全都抢了过来,数了数,一万两,“这还差不多。”
看著她离开的背影,李达都惊了,“王爷,那,都给她呀?”
盛崇儼挥了挥手,“拿便拿了。”
他又不缺这点,用银子就能哄得住白鳶,於他而言是在划算不过的事情。
白鳶晃悠悠的回了自己小院,就看著巧儿颐指气使的在那指挥人,自己一点都不动。
白鳶微微眯起眼睛,又转身出去了。
傍晚时分,天边红霞满天,一点风都没有,屋子里闷的很。
白鳶躺在摇椅上,听雪站在冰盆旁,將冷风扇过来给她降暑。
听风走进来,將她晚饭要求的凉麵和一碟小菜放到桌上。
俩人对视一眼,都站在了白鳶的身旁。
感受到风停了,白鳶这才抬起眼皮,看到的就是低著头,但站的笔直的两个丫鬟,“有事?”
听雪抬起头,“白姑娘,王爷让奴婢二人过来的时候叮嘱过,一定要將您照顾好。我们是自小被培养长大的,但巧儿她的出身......白姑娘,我们之后,还要事事都听她的吗?”
白鳶撑起身子,打量了两人几眼,轻笑了一声,“呵,你们两个从小被培养如何当一个合格的下人,但在我看来,宸王府的教导也不怎么样么。”
听风也抬起了头,“白姑娘,您觉得我们哪里做的不行?”
她们如果被一个青楼女子质疑,丟的可是王府的脸面,她绝不允许任何人羞辱宸王府。
“瞧瞧你们自己,进了本姑娘的院子就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现在还对著我大呼小叫,不知道的以为你们才是这里的主子。我说宸王教的不怎么样,难道说错了?”
听风还想说什么,但被听雪拦住了,“白姑娘,我们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巧儿姐姐做事鲁莽,不仔细。奴婢们也是担心,她日后坏了白姑娘您和王爷的大事。”
“所以,你们就敢对我身边的人指手画脚?”
白鳶慢慢站起身来,“你们无非觉得我是个青楼女子,內心对我没多少敬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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