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旅的指挥部里。
阿米尔准將,已经彻底陷入了癲狂。
猎杀失败,让他在整个魷鱼国军方高层面前,丟尽了脸面。
他成了所有同僚眼中的笑柄。
那种无能狂怒的憋屈感,几乎要將他的理智,彻底吞噬。
“找不到?!”
“你们这群饭桶!动用了那么多的侦察力量,还是找不到那群老鼠的踪跡?!”
他像一头髮怒的狮子,对著手下的情报官们,疯狂地咆哮著。
“將军……他们……他们就像真的蒸发了一样,所有的线索,都断了。”情报官战战兢兢地回答。
“断了?!”阿米尔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双眼通红,“那就给我接上!”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就算是把整个袈裟走廊,给我一寸一寸地挖地三尺,也必须把他们给我找出来!”
“找不到他们,你们就全都给我去军事法庭!”
在阿米尔那歇斯底里的威压下,整个指挥部,都陷入了一种病態的狂热之中。
既然找不到那支神秘的“幽灵”部队,那就用最愚蠢,最残暴的方式,来发泄他们的怒火。
“传我的命令!”
“空军!给我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轰炸!”
“我不管那里是医院还是学校!我不管那里有没有平民!”
“我要让那片土地上,连一只蟑螂,都活不下去!”
“我要用那片土地上所有人的哀嚎,来告诉那群躲在暗处的老鼠,这就是惹怒我的下场!”
一道道丧心病狂的命令,从这个早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指挥官口中,下达了下去。
於是,袈裟走廊,迎来了它有史以来,最黑暗,最绝望的几天。
无数的战斗机,如同盘旋在天空中的禿鷲,將成吨成吨的,国际公约明令禁止的炸弹,倾泻在这片本已满目疮痍的土地上。
白磷弹、集束炸弹、温压弹……
这些原本只应该出现在武器试验场上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此刻,却被毫无节制地,用在了手无寸铁的平民身上。
城市,在燃烧。
大地,在哭泣。
曾经的家园,彻底变成了一片焦土炼狱。
无数的生命,在火海中,痛苦地挣扎,哀嚎,最终化为一具具焦黑的,不成人形的尸体。
“不——!!!”
阿巴斯双眼血红,看著不远处,一个刚刚被白磷弹击中的小女孩。
那个只有七八岁的孩子,身上燃著根本无法扑灭的,惨白色的火焰,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著,发出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
他想衝过去,却被身边的队友,死死地拉住。
“队长!冷静点!我们衝过去也是送死!”
“放开我!!”阿巴斯像一头受伤的野兽,疯狂地挣扎著,“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了那帮畜生!”
然而,他什么也做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个小女孩的惨叫声,越来越弱,最终,在火光中,变成一具蜷缩著的,焦黑的尸体。
“噗!”
阿巴斯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他不是被打伤的,他是被活活气出了內伤!
“啊——!!!”
他跪在地上,仰天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痛苦和绝望的嘶吼。
其他的幽灵小队成员,也都一个个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滴落在地。
他们是战士,他们不怕流血,不怕牺牲。
但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却让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天空中,一架魷鱼国的“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发现了他们。
“噠噠噠噠噠!”
机头下方的30毫米链式机炮,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密集的炮弹,如同死神的镰刀,朝著他们藏身的废墟,横扫而来!
“隱蔽!”
阿巴斯嘶吼著,將身边的队友,扑倒在地。
轰!
他们刚刚藏身的墙壁,被瞬间打得粉碎!
一个反应稍慢的队员,被飞溅的碎石,击中了后背,惨叫一声,倒在了血泊之中。
“掩护!还击!”
另一个小组的成员,立刻从废墟的另一侧,架起了可携式防空飞弹。
“嗖!”
飞弹拖著尾焰,呼啸著,射向了那架在半空中,肆意倾泻著火力的“阿帕奇”。
然而,直升机上的飞行员,只是不屑地按下了几个按钮。
几枚红外干扰弹,被释放了出来。
那枚承载著復仇希望的飞弹,在空中划过一个诡异的弧线,一头扎进了旁边的一栋居民楼里,发出一声剧烈的爆炸。
“该死!”
“没打中!”
“快转移!他们锁定我们了!”
然而,已经晚了。
那架“阿帕奇”的机翼下,一枚“地狱火”反坦克飞弹,已经脱离了掛架。
“轰——!!!”
一声巨响!
那个刚刚发射了防空飞弹的战斗小组,连同他们所在的整个废墟,都被一团巨大的火球,彻底吞噬。
“不!!”
阿巴斯目眥欲裂,看著那冲天的火光。
那是他们幽灵小队,自组建以来,第一次,出现阵亡!
而且,一次,就是三个人!
连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
“撤!快撤!”
“保存实力!等团长回来!”
剩下的队员,拖著受伤的兄弟,含著血泪,在密集的炮火中,狼狈地,向著更深处的废墟撤退。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们是幽灵!是战无不胜的死神!
可现在,他们却像一群丧家之犬,被敌人的一架武装直升机追著打,毫无还手之力!
团长……
你在哪里……
你再不回来,我们……就真的要撑不住了……
阿巴斯的脑海里,第一次,对那个神一样的男人,產生了动摇。
与此同时,魷鱼国方面,也通过各种媒体渠道,发动了强大的舆论攻势。
“一周!我们只需要一周的时间,就能彻底结束这场战爭!”
“我们將解除袈裟国所有的武装,將所有的平民,迁移到南部的沿海地区。任何不服从迁移命令,继续留在城市里的人,都將被视为恐怖分子,遭到我们最严厉的清算!”
魷鱼国国防部长的这番话,通过电视和广播,传遍了整个袈裟走廊。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彻底击垮了当地民眾,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无数的平民,拖家带口,带著仅有的一点家当,匯入逃亡的人潮,朝著未知的,所谓“安全”的南方,涌去。
整个袈裟国北部,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正在被遗弃的,鬼城。
蛤蟆司的抵抗,也变得越来越微弱。
他们节节败退,一个个据点被拔除,大量的战士,在空袭中丧生。
军心,彻底涣散了。
所有人都觉得,他们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那个曾经给他们带来无限希望的,来自东方的神秘男人,和他的那支“幽灵”部队,也仿佛真的,变成了幽灵,消失得无影无踪。
绝望,笼罩著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
篱笆国,南部边境,珍珠党秘密指挥部。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珍珠党的最高精神领袖,哈桑·纳斯,正脸色阴沉地看著屏幕上,从袈裟国传回来的,那一幕幕如同人间地狱般的惨状。
“我们的『眼睛』,联繫上穆罕迪了吗?”他头也不回地问道,声音沙哑。
“联繫上了。”身后的一名高级指挥官,低声回答道,“但……情况很不好。”
“说。”
“蛤蟆司的抵抗,已经基本崩溃了。他们超过七成的据点被摧毁,人员伤亡惨重。穆罕迪带著剩下不到两百人的残部,躲在城西的一个地道里,隨时都有可能被魷鱼国人发现。”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士气,已经彻底垮了。”
纳斯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那个龙国特使呢?那个叫李凡的年轻人,他现在在哪里?”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那支“幽灵”部队,前几天还打得有声有色,把魷鱼国搅得鸡犬不寧。
怎么突然之间,就销声匿跡了?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指挥官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表情,“根据穆罕迪的说法,那个李凡……在几天前,就独自一人离开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去干什么。”
“什么?!”纳斯猛地转过身,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走了?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一个人走了?”
“是的。”指挥官无奈地点了点头,“他只留下话,说要去解决来自空中的威胁。然后,就消失了。”
指挥部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在场的珍珠党高层们,面面相覷,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那一抹浓重的失望。
“解决空中的威胁?”一个脾气火爆的將领,冷笑一声,“他以为他是谁?真主吗?一个人,就想去对抗魷鱼国整个空军?”
“这根本就是藉口!一个临阵脱逃的,懦夫的藉口!”
“我看,他就是被魷鱼国人打怕了!他看到局势不对,就拋弃了他的盟友,自己一个人,夹著尾巴逃跑了!”
这番话,虽然说得难听,但却说出了在场大多数人的心声。
是啊。
面对魷鱼国那种不计成本的,疯狂的,地毯式的轰炸,任何个人的武力,都显得那么渺小和无力。
那个叫李凡的年轻人,或许確实很能打。
但是,在绝对的,压倒性的,来自天空的毁灭力量面前,他最终,还是选择了退缩。
他拋弃了那些,曾经把他视为救世主的,可怜的蛤蟆司。
他辜负了所有人的信任。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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