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
    笨笨熊揉著眼睛来到餐厅，头髮乱糟糟地翘著。
    残留的精神攻击还在影响他，太阳穴时不时像针扎一样疼，睡觉全靠晓风残月的安神药水撑著。
    可是他一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香气，瞬间就觉得脑袋不疼了。
    他愣在餐厅门口，看著桌上摆著的菜餚，眼睛瞪得像铜铃。
    “不是吧大厨，大早上就吃这么丰盛啊？”
    桌上摆著红烧猪蹄，酱红色的猪皮在灯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泽，旁边一盘虎皮鸡爪，裹著酱汁，看著就软烂脱骨。
    芥末鸭掌摆在白瓷盘里，鸭掌去骨，切得整齐，还有一锅鱼翅煲，鱼翅燉得软烂，汤汁浓白，里面还加了鸡丝和火腿。
    桌中央还有一大锅顏色奶白的蹄花汤，几粒枸杞和红枣浮在汤麵上，在汤的热气中轻轻晃动。
    “大厨，这是早饭还是年夜饭啊？”
    黄晓雯紧隨其后走进餐厅，头髮隨意扎在脑后。
    墨鱼丸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自己没睡醒：“猪蹄、鸡爪、鸭掌、蹄花汤……怎么全是肉，大厨你是把厨房里所有带脚的都搬上来了？”
    凌初最后一个落座，刚坐下，左手不自觉地搁在桌沿上。
    那只被纱布包得厚实的“木乃伊手”在满桌丰盛的菜餚映衬下，格外显眼。
    尤嘉礼从厨房端出一小碟蘸料放在桌上，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凌初的左手。
    “吃啥补啥。”
    黄晓雯愣了一下，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哈，原来大厨你也这么迷信啊？”
    晓风残月拿起筷子，认真道：“也不全是迷信。人受伤后需要蛋白质来修復组织，这些食物都富含胶原蛋白和优质蛋白，对伤口癒合有好处。”
    她的目光从桌上的肉类扫过，停顿了一下，“不过也得荤素搭配，营养均衡，这没有维生素也不……”
    话没说完，几个骷髏小弟端著盘子从厨房鱼贯而出。
    骨手稳稳地托著盘子，將一盘鸡汁白菜和素炒菌菇，摆上桌子，还有一大盘水果拼盘。
    晓风残月默默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船长，你的手好点了没？”墨鱼丸问。
    凌初点了点头。
    刚才早上晓风残月来给她换药，检查了伤口，伤口虽然癒合得慢，但已经开始长了，翻卷的皮肉边缘长出了粉红色的新肉，比昨天好了不少。
    而且时不时感觉掌心痒痒的，那是伤口在癒合的信號。
    她夹起一块红烧猪蹄，咬了一口。
    猪皮软烂，一抿就化，酱香味在嘴里炸开，混著肉汁和油脂的香气，太下饭了。
    她一边嚼一边在心里想，猪蹄要达到这种“一碰就脱骨”的程度，至少得在砂锅里慢燉两三个小时。
    听说尤嘉礼天还没亮就开始在厨房里忙活了，那锅蹄花汤也是，汤色奶白，浓稠得能掛壁，一看就是燉了很长时间的。
    “船长，碗给我，我帮你盛汤。”
    黄晓雯起身给凌初盛了一大碗蹄花汤，放在她旁边。
    凌初看著他们，有些不適应，平时都是她照顾大家的角色，如今倒了过来。
    其实她真没有多大的事，若不是行刑者的武器特性让伤口癒合速度减半，这点伤口配上晓风残月的初级治癒术，一天也就长好了。
    唯一让凌初有些担心的是，伤得位置不太好，偏偏是伤了手。
    飞天鼠鼠给她说了呢喃灯塔里的谜题內容，的確不简单，凌初暗道，希望自己这左手到时候不会掉链子才好。
    ……
    午夜时分，幽灵號抵达了飞天鼠鼠提供的坐標。
    凌初站在船头，对照著活点地图。
    按照飞天鼠鼠提供的坐標和她自己的航跡推算，现在的误差不会超过一公里，但她举目四望，只有浓稠的迷雾，並未看见类似灯塔的光点。
    难道灯塔被挑战过一次后就不会发光了？
    凌初心下猜测，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坑爹了。
    一座不发光的灯塔，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里找起来无异於大海捞针。
    “继续往前开。”
    凌初对骷髏舵手下令。现在只能继续往外搜索，以坐標为中心，一圈一圈地扩大范围，像在水里捞针一样慢慢往外捞。
    幽灵號缓缓前行，船头劈开浓雾，幽灵灯的绿光在雾中拖出一道模糊的光尾。
    骷髏小弟们分散在船舷两侧，眼洞里的魂火在雾中一明一灭，目光紧盯著雾中可能出现的任何异样。
    “船长，前面有亮光！”
    一个骷髏小弟忽然喊道，骨手指著船头右前方，魂火猛地躥高了一截。
    凌初顺著它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雾的深处果然有一个光点，在这迷雾中，如同为迷路的旅人指引方向的星辰。
    “继续朝著发光处前进！”凌初下令。
    幽灵號调转方向，朝那个光点驶去。隨著距离越来越近，光点在视野中慢慢放大，变成一座灯塔的轮廓。
    塔身高耸，足有三十多米，塔身是用灰黑色的石砖砌成的，表面爬满了藤壶和乾枯的海藻，像在海里泡了很多年。
    灯塔矗立之处，是一座面积只有几百平方米的礁石小岛，黑色的礁石被海浪打磨得光滑。
    灯塔大门紧闭，灰黑色的木门上钉著铁条，门环是铜製的，已经生了锈，塔顶的灯光闪烁。
    “找到了……”
    凌初站在船舷边，难怪飞天鼠鼠会被这灯塔诱惑，这迷雾里忽然出现的灯光，的確会给人一种发现了安全区的错觉。
    幽灵號在礁石小岛附近停了下来，船锚沉入海水，锁链哗啦啦地响，一直到全部绷紧，都还没有触到海底。
    望著那座在雾中若隱若现的灯塔，黄晓雯摸著下巴问：“这就是呢喃灯塔？看著和普通的灯塔没什么区別……”
    “不过这里的海水明显是深水区，三百米的船锚都碰不到底，这凭空出现的灯塔也太古怪了吧！”
    黄晓雯皱眉说。
    的確，这座灯塔上面还长著很多藤壶，就像是平日里藏在深不见光的海底，在迷雾天灾后，才突然从海水里升上来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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