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96章 傻眼的老刘  四合院:阎解成的老六文豪生活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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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閆解成蹲下来,把锯子架在树干背面的位置上。
    这个位置比他刚才开的下口底边高了大概两厘米多一点。
    他伸出手指在锯子和下口之间比了一下,用指甲轻轻划了一道线,然后对小刘说。
    “沿著这道线走。“
    锯条重新咬进木头里,沙沙声又响起来了。
    和在东北伐木不一样,声音不一样。不是喀哧喀哧夹锯的闷响,是很均匀的沙沙声。
    速度比刚才快了不少。
    两个人全程都没有停下来打楔子,也没有遇到夹锯。
    锯到一半的时候閆解成换了一次手势,从平推改成了稍微往下压一点走,小刘跟著他换,两个人配合得像是同一个人在拉锯。
    锯到五分之四的位置,树干发出了一声闷响,从树干最里层传出来的低沉的撕裂音。
    木茬在自身重量下拉扯断裂,断得均匀而有节奏。
    树开始往西北方向倒了。
    倒向和閆解成开下口的方向完全一致,偏差不超过一指。
    树冠扫过旁边一棵小灌木,然后冠顶砸在空地上,震起了一片落叶和尘土。
    落地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比刘茂林刚才示范的那棵倒得乾脆,砸得也轻。
    整个林子里安静了有好几秒。
    死寂的安静。
    石强傻在原地。
    他站在师傅旁边,眼睛看著地上躺得平平正正的那棵树,嘴巴张著但没有声音出来。
    他想说点什么。想说这个不对,但是到底哪里不对他说不上来。
    想说他碰巧的,但是这个口子的精度不是瞎碰能碰出来的,他想说这个角度不对,但是他这个角度比师傅的更准。想说的话全堵在嗓子眼里面了,一个字都出不来。
    他扭头看师傅。
    刘茂林站在原地,搪瓷缸子从他手里垂到了腿边,水缸子已经空了,但他的手还是握著缸子没鬆开。
    邓老兵也愣住了。
    他本来蹲在旁边抽菸等结果,才抽了两口,树就倒了,还是朝著该倒的方向倒下去的,连一棵碍事的树枝都没蹭到。
    他把烟从嘴上拿下来,看了好几秒,才低声说了句。
    “这傢伙,真能啊,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盘村长从人群里快步走出来,走到倒下的树干旁边蹲下来看了看锯口。
    平锯口光滑完整没有毛刺。楔形口边缘乾净得几乎不用再修整。
    树倒的方向和一开下口的方向完全一致。
    他又蹲著看了看閆解成开前的那个下口,伸手摸了摸楔口的切面,手指在光滑的木茬上面滑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看著閆解成。
    寨子里的其他男人们也全围上来了,围著树干和锯口转了一圈又一圈,嘴里嘰嘰喳喳说著他们自己的话。
    虽然听不懂他们的方言,但那个语气里面带著的惊讶是不需要翻译的。
    小刘从树干另一边跑过来。
    他满头是汗,但眼睛亮得出奇。
    他把手里的锯子往地上一搠,两手撑著锯柄,看看地上直直躺著的树,又看看閆解成,脸上表情很精彩。
    “閆同志,这真是刚才那个方法。您是怎么做到的?“
    閆解成没搭理他。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块楔形木块,翻过来看了看切面,確认燕尾槽口没有偏差。
    然后他把木块隨手放到了地上,拿袖子擦了一下脸上的汗。
    刘茂林在这时候终於动了。
    他把搪瓷缸子放到石强手上,往前走了几步,走到那棵倒下的大树旁边站好,低头看了看锯口,又转头看了看閆解成刚才留在树干上那个还没有完全锯断的位置。
    刘茂林站在那里,看了有多久呢?
    大概有三十多秒。
    看著他直勾勾的站在那里,现场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在等著他,对於閆解成这次伐木的分析。
    他的眼睛从锯口上挪到树冠倒下去的方向,又从树冠倒下去的方向挪回到閆解成的身上,最后又落回到锯口上。
    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每一遍都像是在翻同一本帐。
    锯口光滑平整,没有毛刺。
    楔形口的切面乾净利落,底边和地面平行得几乎可以用眼睛当水平尺。
    树倒下去的方向和下口开的方向严丝合缝。
    最要紧的是全程没打楔子,锯条半道没夹过一次。
    这些他都看在眼里,但看进去以后心里就不是滋味了。
    他干这行干了十几年。
    四级工,在林场里不算拔尖,但也不是最差的。
    今年评级的时候主考官在表格上写的评语他都能背出来。
    “操作规范,基本要领掌握“。
    这个评语在他脑子里放了很久了,他一直觉得够用了。
    伐木嘛,不就是两个人拉一把锯的事。自从考下来四级以后,他再没觉得还需要往上考。
    但现在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把自己刚才讲的那些东西全用行动翻了个面。
    开下口是先斜后横,自己以前觉得没什么大区別,横先斜后还是斜先横后,最后不都是一样取出来一块木头吗?
    可在正確的切割次序之下,斜切入形成的楔面刚好和树干倒向形成一个顺滑的滑动面,树倒的时候底层纤维受到的力是分散的。
    自己开的那个先横后斜的口子,横切面成了主受力面,树倒的时候底层纤维受力太集中,所以才会提前崩断,树身往前跳一下。
    斜口的角度,自己拿眼睛量的三十几度,人家开的十二三度。
    他不是没学过角度小的开法,学过。
    但当时觉得角度大的口子开起来快,锯子少走一段。
    可角度太大造成的后果就是树倒到一半,楔口的底层还没把力转移开呢,木茬就断了,树在空中失去控制,偏出去落在哪就算哪。
    他说顺著树歪的方向倒下的时候没觉得自己说错了,树没往別的地方倒啊,地上的土坑离预测的位置多了小半米,但他觉得那不算错。
    现在他知道了,那確实不对。
    还有锯路。
    这东西他考四级的时候就听主考官提过一句,说锯路的规划是高级工考核的重点。
    当时他没往心里去,觉得那是经验论,自己慢慢也能积攒出来。
    结果今天这个场面让他明白了,有些东西不是经验的差距,是高度上就差了一大截。
    你慢慢积攒一辈子也未必能积攒出別人已经摸透了的那一层原理。
    这些感受全部搅在一起,差点没憋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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