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玻璃作坊与圣安德烈学院
宴会后,安德烈和斯特凡在王宫花园里並肩散步,只带了几名贴身护卫。
“您演了一齣好戏,可惜哪怕我再鼓励他们,这些贵族也没有一个敢跳出来反对。”斯特凡语气中的敌意荡然无存。
“他们要敢跳出来,我直接就把他们收拾了,可惜没有提前和伊万通气,没想到伊万如今的威慑力那么大。”
斯特凡点点头:“也许您可以让他独当一面了。”
“我正有此想法。”
几天后,安德烈召见了坎塔库泽诺:“听说你的庄园在特尔戈维什泰附近?
年轻人点头:“是的,大人。我的家族从未承认拉杜的合法性。”
“很好。我需要可靠的人组建临时议会,你是其中之一。”安德烈递给他一份文件。
安德烈需要当地人的配合才好推行政策,这个年轻人是最主动响应的,理应分享一份权利。
坎塔库泽诺接过文件,看到上面列著的名字,既有贵族也有商人,甚至包括两位东正教主教。
“这是?”
安德烈和蔼的笑:“瓦拉几亚临时治理委员会。”
年轻人离开后,彼得忍不住问:“陛下,您真信任那个坎塔——什么的?”
安德烈:“信任?不。但他比老巴萨拉布容易控制。我们需要坎塔库泽诺这样的开明贵族来平衡各方势力。”
安德烈最近常常骑马巡视城市。
特尔戈维什泰比他想像的还要破败。
市场里货物稀少,乞丐蹲在墙角,看到哥萨克士兵就伸手乞討。
“陛下,应该颁布戒严令,城里或许还有拉杜的余党在活动。”伊万建议道安德烈摇头:“戒严只会製造更多敌人。传令下去:哥萨克士兵严禁强买强卖,违者鞭刑;开放粮仓賑济贫民;张贴告示宣布免税一年。”
安德烈独自走在泥泞的街道上。
这是他每周一次的微服私访,只穿朴素的棕色羊毛外套,腰间別著一把不起眼的短剑。
三个月前,这座城市还瀰漫著绝望的气息。
现在,虽然贫穷依旧,但市场上已经能听到討价还价的喧闹声。
“新鲜鱒鱼,多瑙河今早捕的。”
“特兰西瓦尼亚来的铁器”
“立陶宛琥珀。”
安德烈在一个卖蜂蜜的老妇人摊位前停下。
“多少钱?”他问道。
老妇人警惕地打量他:“二十个哥萨克银幣。”
她指了指旁边较小的罐子:“差一点的蜂蜜只要十五个。”
安德烈掏出印有麦穗交叉中间一柄利剑的银幣。
这些是他上个月下令铸造的统一货幣,取代了原先混乱的地方钱幣。
老妇人接过钱,习惯性地用牙齿咬了咬,然后满意地塞进腰间皮袋。
“比以前的钱强多了,至少含银量足。”她嘟囔道。
安德烈微笑。
货幣改革只是他新政中最不起眼的一项。
市政广场中央,工人们正在搭建一座石台。
那是为农民议会选举代表准备的讲坛。
安德烈远远看到坎塔库泽诺正在监督工程,黑髮青年如今已是临时治理委员会的核心成员。
“石料不够了,大人,按设计还差两层台阶。”一个工头报告。
坎塔库泽诺皱眉:“去拆拉杜旧行宫的围墙,陛下会同意的。”
他抬头看见安德烈,眼睛一亮,快步走来:“陛下,您该带著卫兵。”
安德烈点点头。
“农民议会的事安排得如何?
坎塔库泽诺的眉头舒展了些:“三十个村子的代表已经进城,虽然老巴萨拉布气得说要辞职。”
安德烈轻笑。
让农民参与政事,这对瓦拉几亚贵族来说比奥斯曼入侵还难以接受。
但这是他的核心政策之一。
他建立更广泛的支持基础,削弱贵族垄断。
他们沿著新铺砌的主干道走向王宫。
这条路是安德烈推行的以工代賑项目之一,失业的城市贫民通过劳动换取粮食和工钱。沿途已经冒出几家新店铺,甚至有一间掛著威尼斯玻璃器皿的奢侈品店。
“土地债券发行得怎么样?”安德烈突然问。
坎塔库泽诺脸上浮现敬佩之色:“难以置信,老巴萨拉布居然第一个认购了五千银幣。”
他摇头:“您怎么想到让贵族用土地做抵押换现金的?”
“我打算让他们自愿把土地变成流动资本。拿了钱的贵族会投资工商业,而不是死守著农田收租。”
至於安德烈如何说服老巴萨拉布抵押土地作为债权的,那就是让他以市价1000银幣的土地按1500银幣抵押。
这是一笔即时的收益,而且安德烈承诺將来还可以以本金回购。
而要想让瓦拉几亚快速繁荣,市面上一大笔流动的资金必不可少。
不管是用来做什么,只要消费,就能快速刺激市场。
无论是建筑豪宅,还是运输財务,都能让大批市民得到工作。
而在安纳托利亚的劫掠,让如今的哥萨克有了一大笔金银。
这个时候用来实行改革的启动资金再好不过了。
宫殿门前,一群穿著粗布衣服的农民正局促不安地站著。
他们是第一批来参观未来办公场所的农民议会代表。
看到坎塔库泽诺,他们立刻跪下行礼。
“起来,起来,在里面你们將和贵族平起平坐。”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农壮著胆子问:“大人,真的让我们这些粗人决定——那个——粮食税?”
安德烈拍拍他的肩示意放轻鬆:“不只是决定,还要监督徵收。跟我来,看看你们以后开会的地方。”
农民们战战兢兢地跟著走进宫殿。
他们草鞋上的泥巴在地面上留下污跡,引得路过的贵族侍从直皱眉头。
安德烈特意带他们看大公的衣帽间,这里有一面安德烈指导下新造的落地镜,为此,他开设了一个玻璃作坊,专门卖给那些贵族,收益还挺可观。
这些一辈子没照过镜子的农夫对著自己的影像目瞪口呆。
“这是巫术吗?”一个年轻人害怕地问。
“不,只是玻璃,以后你们的孩子会在学校学到这些。”安德烈温和地解释他所说的学校已经在筹建中。
他起名叫圣安德烈学院,会面向贵族和平民子弟开放,课程包括数学、歷史和自然科学。
这是安德烈最看重的长期项目,没有一批拥有坚实科学基础的学者,工业的腾飞是不能指望的。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