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群编队，变换为攻击阵型。”阮文少校说。
    十二架无人机在空中分散开来，形成一个扇形，像一把打开的扇子，缓缓向那艘船逼近。
    “电子战吊舱，启动。”
    强电磁干扰，无声无息地释放了出去。
    “向阳红09”號上，船长老赵正在驾驶舱里喝茶。
    他五十多岁，在海上跑了三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此刻他端著搪瓷缸子，看著窗外的海面，心情不错。今天的海况很好，风平浪静，適合作业。船上的水文探测器正在工作，收集著海底的地形数据。
    突然，通讯电台里传来一阵刺耳的噪音。
    老赵皱了皱眉，放下搪瓷缸子，走过去拿起话筒：“餵？餵？”
    没人回应。噪音越来越大，像指甲刮黑板，刺得耳膜疼。
    “怎么回事？”他问旁边的通信兵。
    通信兵正在调试设备，满头大汗：“不知道，突然就全是噪音了。所有频道都一样。”
    “卫星电话呢？”
    “也断了。”
    老赵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走到雷达屏幕前，看了一眼——屏幕上乾乾净净，什么都没有。
    “雷达呢？”
    “正常。”雷达兵说，“但屏幕上什么都没有。附近没有船只，没有飞机。”
    老赵盯著屏幕，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启动备用通讯系统。”
    “已经启动了，还是不行。”
    驾驶舱里安静了。所有人都看著老赵，等著他拿主意。
    老赵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海面。阳光很好，海水很蓝，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但他知道，越是平静，越有问题。
    “全船警戒。”他说，“所有人员进入战斗岗位。”
    命令下达，船上响起了警报声。
    水兵们跑向各自的岗位，炮手打开了机关炮的保险，雷达兵重新启动了搜索系统，通讯兵还在拼命调试设备。
    但通讯，依然中断。
    老赵站在驾驶舱里，看著窗外的海面，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在这片海上跑了三十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通讯全部中断，雷达上什么都没有，但噪音却那么大——这说明，有人在故意干扰他们。
    而能造成这种级別干扰的，绝不是普通的设备。
    他拿起望远镜，走到船舷边，仔细观察著天空和海面。
    然后，他看到了。
    远处的天际线上，有几个小黑点。很小，如果不是他经验丰富，根本不会注意到。那些黑点在移动，速度很快，而且队形非常整齐——像一群鸟，但又不像鸟，因为它们没有翅膀的扇动。
    “无人机。”老赵喃喃地说。
    他放下望远镜，转身跑回驾驶舱：“记录！立即记录！发现不明飞行器，疑似无人机编队，数量不详，方向东南，高度约一千米，正在向我船逼近！”
    “船长，通讯还是中断的！”通信兵喊道。
    “那就写在日誌里！”老赵吼道，“一个字都不许漏！”
    他站在驾驶舱里，看著那些黑点越来越近。
    它们飞得很低，几乎是贴著海面飞过来的。到了距离船只大约两公里的地方，它们突然散开，形成一个包围圈，把“向阳红09”號围在了中间。
    然后，它们开始绕著船飞行。
    一圈，一圈，又一圈。
    像禿鷲围著猎物盘旋。
    老赵站在驾驶舱里，看著那些黑色的影子从窗外掠过，手紧紧攥著栏杆。
    他知道，这是示威。
    有人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这片海，不是你能隨便来的。
    但他也知道，他不能示弱。
    “升起国旗。”他说。
    水兵愣了一下，然后跑出去，把一面五星红旗升上了桅杆。
    红旗在海风中飘扬，鲜艷得像一团火。
    无人机继续绕著船飞行，一圈又一圈。它们飞得很低，低到老赵能看到它们机腹下的电子战吊舱。它们在炫耀，在挑衅，在告诉船上的人——我们能看见你们，你们却看不见我们。
    这种对峙，持续了將近两个小时。
    然后，无人机突然拉升高度，编队转向，朝著东南方向飞去，很快就消失在天际线上。
    通讯恢復了。
    电台里传来基地的声音：“向阳红09，向阳红09，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老赵拿起话筒，手有点抖，但声音很稳：“向阳红09收到。通讯中断约两小时，原因不明。疑似遭遇不明无人机编队的强电磁干扰。请求返航。”
    “批准返航。”
    老赵放下话筒，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海面依然平静，阳光依然灿烂。
    但刚才那两个小时，像噩梦一样，刻在了他的记忆里。
    消息传到龙潭基地的时候，林舟正在看“燧石”的测试报告。
    何晓菲推门进来，脸色很难看：“林总，南部战区那边传来的消息。”
    她把一份电报放在桌上。
    林舟拿起来，扫了一眼，眉头拧了起来。
    “南猴的无人机？”
    “对。”何晓菲说，“十二架，隱身型號，蜂群战术。围著我们的监测船飞了两个小时，释放强电磁干扰，通讯全断。船上的雷达根本发现不了它们。”
    “雷达发现不了？”
    “发现不了。据说是新型隱身无人机，雷达反射面积比麻雀还小。”
    林舟放下电报，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南猴哪来的这种技术？”
    何晓菲压低声音：“情报显示，北极熊给了他们一条『猎人』无人机的改装线。还有——星条国逃亡科学家留下的脑机接口集群控制技术，他们也拿到了。”
    林舟愣住了。
    “脑机接口？”
    “对。一个人，戴个头盔，就能同时操控十几架无人机。反应速度比手动操控快三倍。”
    林舟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坐直了身子，拿起桌上的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南猴，无人机蜂群，脑机接口。”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给老郑打电话。”
    何晓菲拿起电话，拨了號码。
    电话接通后，林舟只说了一句话：“南猴的事，我知道了。我需要最新的情报，越详细越好。”
    掛了电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远处的工地上，焊枪的火花还在闪烁。
    但林舟知道，风暴，已经来了。
    当天晚上，南部战区召开了紧急会议。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菸灰缸里塞满了菸头。墙上掛著南海的態势图，红蓝箭头交错，密密麻麻。司令员老梁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说说吧，怎么回事。”他说。
    情报处长站起来，拿著一根雷射笔，指著地图：“今天下午两点十七分，我『向阳红09』號海洋监测船，在赤瓜礁东北方向四十海里处，遭遇不明无人机编队骚扰。无人机数量约十二架，採用蜂群战术，对我船实施低空威慑飞行，並释放强电磁干扰，导致我船通讯中断两小时。”
    “无人机型號確认了吗？”
    “確认了。南猴的『猎人』隱身无人机，北极熊提供的技术。特点是隱身性能好，雷达反射面积小，机动性强。”
    “他们哪来的操控技术？”有人问。
    情报处长沉默了几秒：“据可靠情报，南猴从莫斯科引进了脑机接口集群控制系统。一个人，戴个头盔，就能同时操控整个蜂群。”
    会议室里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老梁开口了：“也就是说，南猴现在有了隱身无人机，有了蜂群战术，有了脑机接口。而我们——连他们怎么飞的都看不见？”
    没人回答。
    老梁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看著那片蔚蓝的海域。
    “南猴这是在试探我们。”他说，“他们在看我们的反应。如果我们不吭声，他们下次就会更过分。如果我们反应过度，他们就会在国际上嚷嚷，说我们欺负小国。”
    “那怎么办？”有人问。
    老梁转过身，看著所有人：“两件事。第一，加强南海的雷达部署，重点监控南猴的无人机基地。第二，向河內方面提出严正交涉，要求他们解释今天的行动。”
    “他们会解释吗？”
    “不会。”老梁说，“但他们至少会收敛一点。”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同时，启动一级战备。”
    会议室里的人都愣住了。
    “一级战备？”有人问，“司令员，有必要吗？”
    “有必要。”老梁说，“南猴既然敢动手，就说明他们背后有人撑腰。北极熊给了他们技术，星条国给了他们数据。这两家，都想看我们在南海出丑。”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我们不能让他们如愿。”
    消息传到河內的时候，阮文雄正在办公室里喝咖啡。
    他听完匯报，笑了。
    “龙国那边，什么反应？”
    “提出了严正交涉。”手下说，“要求我们解释今天的行动。”
    “解释？”阮文雄放下咖啡杯，“告诉他们，那是例行训练。无人机不小心飞过了界线，没有恶意。”
    “他们会信吗？”
    “信不信是他们的事。”阮文雄说，“反正我们解释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夜景。
    河內的夜晚很热闹，霓虹灯闪烁，摩托车轰鸣。这座城市在快速发展，但跟北边的邻居比起来，差距还是很大。
    但阮文雄相信，差距是可以缩小的。
    只要有技术，有决心，有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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