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招流民,东北修田... ...这事... ...靠谱吗?”
周衍坐在堂中自己问自己,
首先,东北的田肯定足够,一家分七八十亩也有富余,五年免税也能承受,但招流民去东北这一路上的粮食又是个大问题。
其次,收復辽东后,那里的汉民一定是要迁走的,长居苦地易生事,无论是为了辽东安稳著想,还是为了被奴役那么多年的百万汉民著想,他们都是要迁走的,问题不仅有他们的安置问题,还有路上所需的粮食。
明年的粮食,湖广、浙江、广西仍然是重点。
浙江不能乱,广西不能收,湖广... ...
周衍提笔蘸墨,给王梦尹写信,对於境內土官问题,先以安抚为主,近两年內,湖广要保证春种秋收,还有四季稻的种植,
现在天时还算可以,也没了民乱兵祸,一定要保证四季稻的种植,湖广是產粮主力大省,绝不能因小失大,
他理解王梦尹要表现自己,为湖广诸官挣前程的心,
周衍在信中说,只要保证春种秋收,四季稻顺利种收,湖广诸官就是大功一件。
然后就是出海抢劫了。
经略西南,绝不是经略地方那么简单,曹文衡要接收梁廷栋的外海水师,然后,带著水师舰队出海抢劫各国,把钱和粮食带回来,供养国內。
难啊... ...
周衍深深嘆了口气,看向堂中十二位文书,问道:“翁之琪到没到广寧,还没来信吗?”
一人回道:“还没来信,按照千骑奔袭行军速度来看,再有两天,翁將军就该到广寧,入王新將军帐下听用了,飞骑回信,也须四天。”
六天... ...
周衍想了想,说道:“去信卢象升,让他把硕托和博洛等建奴诸头目押送太原,一路显功唱绩,让全体军民百姓眾知悉。”
另一人起身道:“伯爷,王新將军在来信中说,硕托、博洛二人,皆为游击將军佟翰邦生擒,此功太沉,如若不分,集中一人,日后难保佟翰邦性命,是否重审?”
周衍道:“王新定议,无需再审,呈报吧。”
周衍的態度很明显,王新要提拔佟翰邦,那他就给王新个面子,做顺水人情,至於战功不分,会不会引起眾怒,將来有人针对佟翰邦,周衍是不担心,
因为只要王新好好活著,就没人能动佟翰邦。
霍安自从在朝鲜撒了欢之后,性子越发耐不住了,他的心思,周衍哪里还不清楚,他要打出去,根本就不想留在家里守国,
但王新是个耐得住性子的人,他的忍耐、小心、稳重,是人生磨礪出来的,
那培植王新的势力就很有必要了,
至於王新会不会做大... ...且不说他能不能活得过周衍,单说未来在海外有霍安等人的外部势力存在,国內势力就不敢伸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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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桩桩一件件处理下来,周衍累的头昏脑胀,下值后,回到后宅,先睡了大半个时辰,养足精神,头脑清醒之后,才用饭,
用完饭后,周衍又躺下睡了一觉,半夜实在睡不著,便起床去了书房,处理沉积下来的公务。
“你越来越像爹了,只不过,爹当时给假在家,只能注释兵法战策,你是处理公务。”孙芮辞端著一碗枣粥来到书案前。
周衍笑道:“岳父大人如今也不比我轻鬆多少,贵州內部复杂,诸多土族势力交错,还有以李自成为首的数个反贼首领,他想通过政治手腕慢慢磨死李自成,怕是难以成功,最后免不了一番大战。”
说到最后,
周衍轻轻嘆了口气,伸手端起枣粥,用汤匙搅拌了几下,又放下,对孙芮辞说道:
“政务繁重,我实在难以主理全部,不如请外翁... ...”
“不可!”
周衍话没说完,就被孙芮辞打断,
“老爷须知道『凡天下事,与国干係,寧用外人,勿重亲族』的道理,有些事情,不开始,永远都不会有事,但一开始,便再难收回,
对外人,可赏罚分明,对亲族,免不了心软,
一次心软,便是万事之祸端,老爷还年轻,切不可怠惰,诸般事假手於人。”
周衍揉了揉眉心:“好,听夫人的,只盼月牙儿能快快长大,也好接他老父亲的班。”
孩子才刚出生几个月,就想著抓孩子壮丁,这爹做的可真行。
孙芮辞白了他一眼,没搭理,只说道:“快把枣粥吃了,晨曦时分再睡个回笼觉,你虽舞象之年,也不好仗著年轻,就隨意糟蹋身体。”
“知道了,知道了,夫人快去歇息吧。”
“你嫌我嘮叨了?”
“没有,没有,我怎么会嫌夫人嘮叨,只是心疼夫人陪我熬夜,快去睡吧。”
“真的?”
“真,真!肯定真!”
“你不耐烦了。”
“你烦不烦啊... ...没完没了... ...不是,夫人,你听我解释,我不是凶你... ...”
... ...
“听说昨晚老爷和主母吵架了?”
“嗯,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在书房吵起来了。”
“听辛明姐姐说,是老爷突然恼了。”
“大军出征,事情太多,老爷心里压著大事呢,有几句言语带著机锋,也是正常事。”
“別说了,都把嘴闭严实,叫主母知道了,就算不打死,也是重罚。”
... ...
广寧。
翁之琪最先出发,各地大军还在路上时,他已经来到了王新面前。
“王新大人,伯爷叫我先来听用。”
王新指著地图,说道:“最快那部大军到广寧至少还需半月,你带著你的大军,带足十日口粮,去科尔沁草原,没有目標,见人便杀,杀足二十日返程归建。”
翁之琪愣了下,转头看向王新手指的地图,说道:
“標下有疑。”
“讲!”
“大人所说,没有目標,见人便杀,是只杀青壮,还是不分老幼?”
王新被逗笑了,他没想到全员恶鬼的新河军中,竟然还有这么一朵纯洁花朵,不由得感觉惊奇,问道:
“翁將军,你觉得『嚮导』还分男女老幼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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