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一步落在子母河面。
水没有塌。
也没有溅起半点浪。
他的脚下,水流自动托起一层透明水台。
整条河像被他踩住脉门,沸腾的地方瞬间慢了一拍。
岸边百姓已经被女兵和大商工程队拦到百丈外。
没人敢吵。
连孩子哭声都被母亲捂住。
他们都看见了。
河心正在冒灰泡。
那些灰泡一炸开,空气里就有刺鼻的死气。
可林玄站上去后,灰泡被水木青光压住,死气再也飘不到岸边。
林泽站在临时阵台上,快速布置净水阵。
他的动作稳。
可心里也不轻鬆。
这次不是普通罚款事件。
投毒子母河,断一国命脉。
西方教这已经不是碰瓷。
这是要掀桌。
林希守在封禁玉盒旁,落宝金钱悬在头顶。
小丫头盯著盒子里的毒丹,越看越嫌弃。
“哥,这东西能卖钱吗?”
林泽看了她一眼。
“不能流通。”
“危险污染物。”
林希有点失望。
“那不是亏了?”
林泽淡淡道:“可以作为索赔证据。”
“证据价值远高於材料本身。”
林希立刻开心。
“那还行。”
林玄听得差点想笑。
这俩孩子的脑子,已经彻底被苏妲己和无当圣母带偏了。
不过偏得很好。
西方教就怕这种。
你打他,他哭惨。
你骂他,他讲慈悲。
你给他开票,他真疼。
河面上方,林玄抬手抓住毒丹上剥离出的灰色因果线。
那线很细。
准提做得確实谨慎。
他没有直接用本源催动,而是套了好几层外壳。
可毒丹这东西太阴。
材料里的寂灭梵文,必然要经过准提亲自炼化。
只要炼过,就有痕跡。
林玄五指缓缓收紧。
大圆满水之法则先洗外层。
灰线表面的瘴气被剥掉。
接著,木系生机钻入內部,將偽装成自然腐气的佛门死纹一根根挑出。
最后,空间法则化作无形鉤子,往因果线深处一勾。
啪。
一缕暗金色圣人气息被鉤了出来。
那气息刚出现,就试图自毁。
林玄冷笑。
“现在想销毁证据?”
“晚了。”
他掌心一压。
空间直接封死。
暗金气息像虫子一样扭了几下,彻底动弹不得。
林泽眼睛一亮。
“爹,锁到源头了吗?”
林玄抬头看向西方。
须弥山方向,天机被遮得很厚。
可准提的气息太熟了。
熟到林玄闭著眼都能分辨。
“锁到了。”
“须弥山。”
林希立刻举手。
“要上门收钱吗?”
林玄道:“先记帐。”
“河底还有事。”
林希乖乖放下手。
林泽已经开始写。
“证据链確认。”
“源头,西方教须弥山。”
“责任人,准提。”
“罪名,投放圣人级断嗣毒丹,污染子母河命脉,危害西梁女国国运。”
“罚款待核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建议追加孕妇精神损失费。”
林玄点头。
“这个必须加。”
远处王宫方向。
女王站在高台上,远远看著子母河。
她没有过来。
林玄让她稳住国运,她就必须稳住。
群臣站在她身后。
没人说话。
子母河出事,满朝上下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若没有林玄刚好在西梁。
若没有大商服务区刚好铺到边境。
若毒丹彻底融开。
后果没人敢想。
女王握住腰间人道姻缘佩。
玉佩暖金色光流入她掌心。
她压下心里的怒意。
“传令下去。”
“今日起,子母河沿线设立永久巡河司。”
“所有水源,接入大商净水阵。”
“西方教再敢入境,不用审,直接押去服务区。”
女官立刻应下。
有人低声问:“陛下,若对方是圣人门下……”
女王转头。
“正因为是圣人门下,才更要押。”
“普通人做不出这种断人未来的毒。”
女官心头一震。
“遵旨。”
女王看向河心,心里一字一句道。
夫君,我守国。
河,你来救。
子母河上。
林玄將暗金气息封进另一枚证据珠。
隨后目光落向河底。
沸腾声越来越密。
不是热。
是河底水脉在挣扎。
被毒丹咬过的本源还没修復。
那道女子求救声,已经弱到几乎听不见。
“救……我……”
林玄眉头微皱。
“大道级御气天符只捕捉到了毒。”
“这河底神女,倒是藏得够深。”
林泽立刻调出西梁地脉图。
“爹,子母河下方有一处天然水脉空腔。”
“西梁旧籍里没有记载。”
“但从水流结构看,这里应该是子母河真正的源眼。”
林玄道:“不是应该。”
“就是。”
林希小声道:“下面那个姐姐快不行了。”
林玄看她。
林希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她身上有很乾净的水脉味。”
“可现在被臭东西缠住了。”
林泽合上玉简。
“需要我启动抽水阵吗?”
“不用。”
林玄声音很低。
“不能乱抽。”
“她和子母河命脉连在一起。”
“抽错一寸,整条河都会伤。”
林泽立刻闭嘴。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他负责算帐,不负责治河神。
林玄抬手,掌心浮现一团纯净水光。
水光向四周散开。
刚才还灰浊的河水迅速分层。
乾净的水被托到上方。
残留毒气被压到下方。
大圆满水之法则,在这一刻展现出绝对掌控。
林玄不是简单净化。
他是在重排整条河的呼吸。
水流哪里该快,哪里该慢。
哪一脉该封,哪一脉该通。
全部在他一念之间。
岸边的大商工匠看得发懵。
他们天天铺路建阵,也算见过世面。
可看见有人把一条河当成手里的线来理,还是觉得头皮发麻。
“圣父这手段,咱们净水阵还能卖吗?”
旁边主事低声道:“废话,圣父又不能天天给每家洗水缸。”
“咱们卖的是常规服务。”
“圣父这是战略级救援。”
工匠恍然。
“懂了,高端定製。”
林泽听到了,淡定记了一笔。
“紧急战略救援费,可作为后续標准参考。”
工部主事嘴角一抽。
小仙长真是隨时都能开发项目。
河心上。
林玄没理岸边閒话。
他伸手探入河面。
水面自动张开。
不是被劈开。
只是让路。
无数水流绕过他的手臂,露出下方翻滚的灰黑毒线。
毒线已经不多。
可每一缕都咬在河底源眼上。
林玄用木系生机一碰,立刻听见那道女子闷哼。
毒和她的本源缠得太紧。
硬拔会疼。
甚至会撕裂她的水脉神魂。
林玄皱眉。
“准提这老东西,手是真的脏。”
“毒丹只是壳。”
“真正噁心的是它先咬河神,再借河神扩散水脉。”
林希听不太懂。
但她听懂了老禿驴很坏。
小丫头气鼓鼓地拋了拋落宝金钱。
“爹,把他罚到破產。”
林玄淡淡道:“他本来就破產。”
“那就罚到负债。”
林泽补充。
“已负债。”
林希想了想。
“那就罚到他看到钱就哭。”
林玄终於笑了一下。
“这个目標可以。”
须弥山破殿。
准提忽然打了个寒颤。
他捂著右肩,脸色青黑。
刚才毒丹被落走,已经让他亏了一大截。
现在因果线又被林玄剥出来锁定。
他感觉自己像被掛在大商帐本上。
这种感觉比被打一拳还难受。
接引低声道:“师弟,因果被抓了。”
准提咬牙。
“抓就抓。”
“毒已经入源眼。”
“只要河神扛不住,女儿国命脉还是要乱。”
日光菩萨小声道:“可林玄在河边。”
准提瞪了他一眼。
“闭嘴。”
日光立刻低头。
他只是觉得,师叔最近每次说“只要”,最后都要出大事。
西梁子母河。
水面沸腾突然加剧。
河底传来的求救声断了一瞬。
隨后,一股更深的水脉震动,从源眼里扩散出来。
岸边女兵齐齐后退。
林泽立刻喊道:“所有人再退五十丈。”
林希抬头。
“爹,下面要炸了。”
林玄站在河心,黑袍被水气吹起。
他掌心的青金生机已经压到极致。
河底那道女子声音再次传来。
这一次,已经不是简单求救。
而是带著本源將碎的颤音。
“救我……子母河……要撑不住了……”
林玄眼神彻底沉下。
他抬起右手,水之法则在掌心凝成一道湛蓝光刃。
河面在他脚下剧烈震盪。
林泽猛地抬头。
“爹?”
林玄盯著沸腾的河心,缓缓向前踏出一步。
“退远点。”
“我要下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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