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元91年2月14號,多云。
养父从外面回来,带了一本旧杂誌给我。
杂誌上有一整页顾顏哥哥的报导,他治好了好多人。
我把那页小心地裁下来,贴在我房间的墙上最中间的位置。
他是帝国之璧,是整个大夏最年轻的大师。
我要好好练异能,以后也要像他一样厉害。
纪元91年4月3號,小雨。
养父的腿又疼了,半夜听到他在嘆气。
我把头埋进枕头里,不敢哭出声,怕养母听到更难过。
不过今天在学校被老师表扬了,说我的治癒异能进步很快。
我要加油,说不定以后可以帮到顾顏哥哥。
纪元91年9月1號,晴。
开学了,班上来了一个新同学,长得挺好看的。
不过没有顾顏弟弟好看,顾顏弟弟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我把他的照片贴在课桌最里面,每天上课都能看到。
纪元92年11月7號,多云。
今天有坏人在街上欺负人,我和养母路过。
养母拉著我走得好快,手心都是汗。
我知道她是怕我被坏人盯上,但其实我打得过那几个人的。
等晚上养母睡著了,我偷偷跑出去打了两个混混。
我把他们叠成了金字塔,左边一个右边一个。
养母第二天看到新闻,什么都没问我,只是给我多煎了一个鸡蛋。
顾顏看著看著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前面都挺正常的,就是一个女孩子青春期的小心思。
虽然她十二岁就知道自己这件事让他有些意外。
但也不难理解,毕竟养父养母一直在给她看他的报导。
从日记里不难看出养父养母对她確实很好。
什么好吃的都紧著她先吃,什么事情都替她想到前头。
她想要他的照片,养母就帮著她找旧报纸。
她想要更多信息,养父就给她带杂誌回来。
到此处他还没有看出什么问题。
反而觉得傅晚晴这丫头小时候蛮可爱的。
又翻了十几页,他的目光停在了一篇日记上。
纪元94年3月2號,阴。
今天家里来了一个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人。
邻居那个中年大妈一直砸我们家的门,砸得跟討债一样。
整栋楼都能听到她哐哐哐的砸门声,楼下的狗叫了快半个小时。
养父去开了门,她就站在门口叉著腰。
嗓门大得恨不得让全小区的人都来给她评理。
她伸著脖子往我们家里看,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
像在清点我们家有几件值钱的东西。
她说我们家房子刚装修的,看著倒是挺像样的。
木地板擦得亮,墙也刷得白,窗帘还是新的。
她儿子下个月要结婚,想借用我们家房子当婚房。
我问她借多久,她说就借一个月,办完婚礼就还我们。
养母说我们自己也是刚搬进来,东西还没收拾齐,不太方便。
她一听这话,脸立刻就拉了下来,眉毛竖得跟两把刀似的。
说农村都是这样的,谁家有个红白喜事邻居都互相帮衬。
你们家就三口人住这么大房子,借一个月怎么了。
又不是不还你们,至於这么小气吗。
她一边说一边拿眼睛扫我们家的新沙发和新窗帘。
那眼神像是这些东西都该是她家的一样。
顾顏看到这里,手指在日记本上微微一顿。
他的目光停在“纪元94年3月2號”那行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难道转折点就出现在这里?
那个中年大妈来借房子之后发生了什么?
一个十二岁就开始偷偷跑出去打混混的女孩,一个每次搬家都住进恶人区然后恶霸就消失的家庭。
再加上地下室里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还有角落里的滴水声。
他忽然想起之前在陈家院子里,自己用镜花御印让傅晚晴恍惚了一瞬。
那时候七彩的光芒融进她的意识里,她的瞳孔失了焦,嘴唇微张。
然后从她嘴里吐出了四个字,很轻但很清晰:杀掉坏人。
当时他以为那只是她潜意识里的某种应激反应,毕竟她是治癒系的超能者。
但现在把这些线索一条一条串起来想,杀掉坏人这四个字忽然变得沉甸甸的。
从一个治癒系少女的潜意识里冒出来的,不是救人,不是帮忙,是杀。
细思极恐,他的心跳加快了几分,手心微微出汗。
他翻到下一页,正要看接下来写了什么。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猛地伸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大得嚇人,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扣在他腕骨上。
顾顏浑身一僵,后脊樑瞬间绷直了。
他缓缓转过头去,动作慢得像在拆一颗定时炸弹。
傅晚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后,近得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桃子味。
她手里还拎著买早餐回来的塑胶袋,袋子里的豆浆还冒著热气。
但她的脸上没有表情,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他从没见过的冰冷。
那种冷不是生气时的冷,不是撒娇时的冷,是另一种更深的让人后脊发凉的东西。
像是冬天结冰的湖面下有什么东西正在透过冰层盯著你看。
顾顏的手腕被握得生疼,他甚至能感觉到她的指甲嵌进了他的皮肤。
但那眼神只出现了一瞬间,快得像错觉。
下一秒她就换上了又羞又恼的表情,嘴巴撅了起来。
塑胶袋被丟在床上,她整个人像是从冰雕变回了活人。
“顾顏,我这么信任你,你怎么能趁我不在偷看我日记呢。”
她的声音里带著娇嗔和埋怨,听上去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顾顏刚才看到了那一眼,他现在只觉得自己的手腕被握得有点疼。
“对不起,我不该翻你东西,是我的错。”
他把日记本合上递了回去,语气儘量放得自然又诚恳。
“我早上找充电器的时候不小心看到的,一时没忍住就翻了几页。”
“真的很抱歉,晚晴,以后不会了。”
傅晚晴接过日记本抱在胸口,哼了一声。
“道歉倒是挺快的,但看了就是看了,你说怎么办。”
“你看到哪里了,有没有看到我写你坏话的地方。”
顾顏摇了摇头说没有,只看到你写我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傅晚晴的脸腾地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
她把日记本往床头柜里一塞,动作有点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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