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幽州刺史府,地下密室。
这间密室深埋地下数十丈,四周墙壁上镶嵌著隔绝神识和声音的阵纹砖石。
密室中央的一张长桌旁,围坐著幽州最具权势的十几个世家家主。
他们掌控著幽州七成的土地、八成的粮铺、以及所有的矿產和商路。
崔远道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如水。
“诸位,今天白天在刺史衙门发生的事情,想必你们都已经知道了。”
崔远道目光扫过眾人,
“顾子渊那个黄口小儿,仗著有陛下和二皇子撑腰,想要一口吞下我们幽州的基业。清查田亩、收拢兵权……这是要断了我们的根啊!”
“崔大人,那小子太猖狂了!他真以为自己是过江龙,能压得住我们这些地头蛇?”
王家家主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地说道,
“我提议,立刻发动我们在官场和商界的力量,全面罢工、罢市!让整个幽州府城陷入瘫痪!我倒要看看,他一个光杆司令,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
“罢工罢市虽然管用,但见效太慢,而且容易落下把柄。”
李家家主捻著鬍鬚,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依我看,不如直接断了他的粮餉!”
“断粮是个好主意,但还不够。”
崔远道冷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点了点,
“顾子渊不是能杀黑山老妖吗?不是天生圣人吗?好,那我们就给他找点事做。”
崔远道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我听说,十万大山外围的青狮大王,最近正愁没有血食过冬,正好幽州边境的防线年久失修,愿意借道让他们进来打草谷。只要他们能把动静闹大,最好能攻打几个县城。到时候,边境告急,妖族暴动,顾子渊作为幽州巡抚,必须亲自前往镇压。”
“十万大山的妖族可不是黑山老妖那种孤魂野鬼,那是有组织、有妖王统领的大军!顾子渊就算有三头六臂,去了边境也得脱层皮!如果他死在妖族手里,那是他为国捐躯,我们还能上奏朝廷,给他请个諡號。如果他畏战不前,那就是瀆职之罪,我们正好联名参他一本,让他万劫不復!”
此言一出,密室內的眾家主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隨后便爆发出一阵压抑的狂笑。
“妙!妙啊!崔大人此计,简直是借刀杀人的绝唱!”
“引妖族入关虽然有些冒险,但只要控制好范围,损失一些泥腿子算什么?只要能除掉顾子渊,保住我们世家的基业,死再多的贱民也是值得的!”
“就这么办!我立刻安排心腹去十万大山联络青狮大王!”
密室內的气氛变得热烈起来,仿佛他们已经看到了顾渊身败名裂、死无全尸的悽惨下场。
然而,在距离刺史府数里之外的巡抚衙门內,顾渊正斜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著那盏散发著灰紫色道火的【万道时光灯】。
顾渊的双眼微闭,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他那堪比仙王级別的神识,早已將整个幽州府城笼罩。
刺史府地下密室里那些隔绝阵纹,在顾渊的法则面前,简直就像是纸糊的一样可笑。
崔远道等人的每一句密谋、每一个恶毒的计划,都一字不落地落入了他的耳中。
“断粮餉?引妖族入关?用边境百姓的命来做政治斗爭的筹码?”
顾渊站起身,將万道时光灯收入掌心。
他原本还打算走个过场,走走大胤神朝的官场程序,慢慢剥夺这些世家的权力。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跟这群烂到骨子里的蛆虫玩政治游戏,简直是浪费他度假的时间。
既然他们想玩借刀杀人,那自己就直接掀桌子,把这盘棋砸在他们脸上。
“赵锐。”
顾渊淡淡地开口。
一直守在门外的赵锐立刻推门而入,单膝跪地:“主上有何吩咐!”
“集结你手下的五十名御林军,带上兵刃,隨我出去一趟。”
顾渊理了理身上的四品緋红官袍,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要去吃个宵夜。
“主上,我们去哪?”赵锐问道。
顾渊的目光看向刺史府的方向,眼底的杀意化作实质的寒芒,“抄家,灭族。”
……
……
幽州刺史府,地下密室。
崔远道等人刚刚敲定完所有的细节,正准备举杯庆祝这即將到来的“胜利”。
“诸位,为了我们幽州世家的千秋万代,乾杯!”
崔远道举起酒樽,满面红光。
“乾杯!”眾家主齐声附和。
就在他们的酒樽即將碰撞在一起的剎那——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刺史府的上空炸开!
整个地下密室如同遭遇了十级地震,剧烈地摇晃起来。
头顶那號称能抵挡三品大儒全力一击的防御阵纹,在瞬间崩碎成无数黯淡的光点。
大块的碎石和泥土混合著刺史府的青砖,劈头盖脸地砸落下来。
“怎么回事?!地龙翻身了吗?!”
王家家主惊恐地丟掉酒樽。
崔远道脸色大变,他猛地催动体內的四品官气,试图稳住密室的结构。
然而,还没等他的官气透出体外,密室的天花板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强行撕裂!
月光顺著巨大的裂口倾泻而下,照亮了密室中一张张惊骇欲绝的脸庞。
在裂口的正上方,顾渊负手而立,衣袂飘飘。
他身后,赵锐和五十名御林军如同五十尊杀神,手持出鞘的钢刀,冷冷地俯视著下方的这群世家家主。
“崔大人,大半夜的不睡觉,聚在这里商量怎么断本官的粮、怎么引妖族入关,真是好雅兴啊。”
顾渊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宛如死神的宣判。
“顾……顾子渊?!”
崔远道瞳孔骤缩,心臟仿佛被人狠狠捏住了一般。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顾渊是怎么悄无声息地突破刺史府的重重守卫,又是怎么精確地找到这间隱蔽的地下密室的!
更让他恐惧的是,顾渊刚才那句话,说明他们所有的密谋,都已经彻底暴露了!
“你……你竟然敢带兵夜闯刺史府!你这是谋逆!你这是造反!”
崔远道色厉內荏地咆哮著,试图用大义来压制顾渊。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那枚代表著幽州刺史权柄的正四品官印,疯狂地注入官气。
“本官乃是陛下亲封的幽州刺史!你敢动我,大胤神朝的气运金龙绝不会放过你!”
“气运金龙?”
顾渊闻言,竟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与怜悯,
“崔大人,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指望那条长了黑斑的病龙来救你?”
他话音一顿,朝身后的赵锐使了个眼色,“把本官给诸位大人准备的回礼,送下去。”
赵锐面无表情地一挥手,几名御林军將一个用巨大黑布包裹的沉重包裹,从裂口处狠狠地扔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包裹砸在长桌上,將名贵的紫檀木桌砸得四分五裂。
隨著巨大的衝击力,黑布散开,所有人傻眼了。
王家家主一眼就认出了自己那个平日里最喜欢虐杀奴僕的宝贝儿子。
李家家主则看到了他那掌管著家族所有黑帐的弟弟。
崔远道更是浑身一颤,他看到了自己最宠爱的侄子,那个刚刚还在他面前夸口,说已经联络好妖族青狮大王的心腹……
而这……不过是冰山一角。
顾渊语气平淡得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在你们密谋的时候,本官去你们府上走了一趟,放心,本官是很讲道理的,全部都看了他们过去的时光与罪孽,那些只知享乐、手上没沾过人命的妇孺,现在都安然无恙。至於这些……”
他指了指地上的人,
“帮你们贩卖人口的,替你们圈养妖魔的,手上沾满无辜百姓鲜血的,有一个算一个,本官都帮你们清理乾净了,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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