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大亮,卯时晨练的钟声响彻九霄圣地七十二峰。
剑峰之上,数万內外门弟子准时起身练剑,今日本该由林岳林真传主持的晨间授剑,今日却空出了高台。
不少弟子交头接耳,纷纷猜测著事情缘由。
一人轻声笑道:“还能有什么缘由,一位九阶被三阶接连打倒,是我也没脸站在这上面。”
人群中不由得传来浅笑声。
隨后不久高台之上落下一名真传,朗声道:“今日不做授剑,大家自行练习吧。”
“是。”
另一边。
墨长老一身灰布道袍,背负木剑,迈步走出石屋。
顾舟手持著一把最普通的青钢仙剑,紧隨其后。
二人顺著蜿蜒山道,朝著剑峰主峰顶端的长老殿行去。
一路向上,山势愈发险峻,云雾缠绕山腰,仙鹤掠过长空,清越鹤鸣迴荡山谷。
沿途值守的剑峰执事、执事弟子见了二人,皆是恭敬行礼。
墨长老是剑峰辈分最高、修为最深的隱世长老,平日里极少过问峰中俗务,今日亲自带著一名新晋弟子前往长老殿,有心人已然猜到几分端倪,目光纷纷落在顾舟身上,带著探究与审视。
行至主峰之巔,一座古朴宏伟的大殿矗立云海之间,匾额上书剑峰长老殿五个古篆大字,笔走龙蛇,剑气森然。殿外两侧分立四名身披重甲、气息沉凝的护殿弟子,皆是地仙修为,见二人到来,连忙躬身放行。
踏入长老殿,殿內宽敞开阔,以青黑美玉铺地,四壁悬掛歷代剑峰名宿的画像,每一幅画像之上都縈绕著不朽剑意。
大殿主位设九座蒲团,此刻已有八位长老端坐其上,气息或凌厉、或厚重、或飘逸,八道不同剑意交织在殿中,却互不衝突,尽显老牌强者底蕴。
为首正中之人,乃是剑峰大长老,也是林岳昔日的授业恩师。
老者鬚髮皆白,面容威严,一身青色道袍,周身火行法则隱隱流转,正是依靠火系剑道立足的老牌玄仙强者。
他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顾舟身上,神色复杂,有惋惜,有审视,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不悦。
毕竟林岳是他悉心培养多年的传人,一朝道心破碎,沦为废人,於他而言亦是一大损失。
墨长老不拘小节,带著顾舟走到殿中侧位,对著诸位长老微微頷首:“诸位道友,別来无恙。”
“墨长老许久不出山居,今日驾临,可是为了传剑真传一事?” 左侧一位白面长须的长老开口,此人执掌剑峰弟子考核与资源分配,性情公允。
“正是。” 墨长老坦然落座,顾舟垂手立於其身后,姿態恭谨。
“林岳道心崩碎,修为停滯,连自身剑道都难以稳固,再无法胜任传剑授课、督导弟子之职。峰內早前议定重新遴选传人,老朽今日便带弟子顾舟前来,参与遴选。”
话音落下,殿內顿时响起低低议论。八位长老目光齐聚顾舟,上下打量不休。
“此子便是一月前演武场击败林岳的新晋內门?地仙三层修为,却能压过地仙九层,倒是奇人。”
“传剑真传,需日日教导数万弟子习剑,传授宗门正统剑法,他修行路数偏门,能否胜任?”
质疑之声此起彼伏,多数长老心中存有顾虑。
九霄剑峰世代传承九霄正统剑法,这墨渊成也五行,不受门內待见的原因也是这个。
就因为他所修剑道不是主流。
大长老眉头紧锁,沉声开口:“墨师弟,非是老朽刁难。传剑真传,执掌剑峰日常授剑要务,需熟稔我九霄全套剑法。我还是以前那个意见,你那剑法与宗门剑道相悖。若让他身居传剑真传之位,门下弟子纷纷效仿,弃正统而修旁门,日后剑峰根基恐会动摇。”
这番话道出了眾人心中最大的顾虑,不少长老纷纷点头附和。
面对眾人质疑,顾舟始终神色平静,不卑不亢,既不辩解,也不躁动。
墨长老见状,淡淡一笑:“大长老此言差矣。何为正统?能通向大道、助人悟道者,便是正统。”
“昔日剑峰先辈创九霄剑法,本意是引弟子入门,寻自身剑道,而非让后人困死在单一法则之內,林岳天资卓绝,却偏执火系一途,眼界狭隘,最终道心崩塌,这便是固守所谓『正统』的弊端。”
他话音一顿,周身散发出浩瀚剑意,整座长老殿內的空气都微微震颤。
“五行相生相剋,乃是天地基础大道,万物不离五行。单一法则走到极致,终有壁垒,五行相融,方能前路开阔。我所传授並非旁门左道,而是溯本归源。让他传剑,不是让弟子尽数改修五行剑道,而是让眾人知晓,剑道万千,不必拘泥一隅。”
“话虽如此,可数万弟子根基已定,贸然更改授剑思路,恐生大乱。” 右侧一位胖长老说道。
“无需更改根基,只需添一份眼界。”
墨长老看向顾舟,“徒儿,你且上前,施展你的剑道,再说说你授剑之法,让诸位长老一听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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