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圈圈子狭小,情报流转四通八达,丝毫动態都藏不住。
李青岩新公司成立之后,所有的重大动向、每一次重大的布局动作,都被专人实时摸排匯总,第一时间精准上报至郝晴的案前,可以说是全程无死角监控。
当郝晴获悉,李青岩再度强势出手,以极端低价截杀,从苏洋、王洲手中抢走东部三省电信核心大单时,她当即搁置手头的所有工作,即刻听取下属的全程细节匯报,神色已然隱隱凝重。
高端肃穆的办公室內,窗外城市繁华喧囂,室內却死寂沉沉,压抑的氛围悄然蔓延。
下属躬身匯报完毕,垂首静立,不敢出声打破这份紧绷。
郝晴脸上的最后一丝鬆弛彻底褪去,眼底掠过锐利的寒光,唇角勾起冷峭的嗤笑,全然没了先前的轻视,只剩彻骨的警惕与忌惮。
“看来我们之前太过轻敌,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控,实则看走眼了。”郝晴的目光紧锁窗外,语气冷硬严肃,“谁能想到,看似低调蛰伏的李青岩,內里的野性和杀性竟这般重。这人根本不是安分守己的创业者,而是一匹蓄势已久、不择手段的饿狼。”
“新公司根基未稳,正常创业者都会求稳守成,他反倒逆势激进,专挑老东家的核心业务下手,直指对方命脉。”郝晴眉头紧蹙,语气满是凝重,“这绝对不是临时起意,是蓄谋已久的市场宣战!敢於正面硬刚深耕行业多年的苏洋团队,足以说明他的野心、格局和狠辣手段,远超我们所有人的预判。”
她的面容沉静无波,不见喜怒,可深邃的眼底早已翻涌著层层戒备与深思。
“確实,完全出乎我们的预判。”李涵缓缓开口,语气低沉凛冽。
她们原本篤定,李青岩刚脱离旧平台,羽翼未丰、根基浅薄,必然会谨慎蛰伏、稳步积累,绝不敢轻易触碰苏洋、王洲这股成熟稳固的行业势力。
可现实截然相反,李青岩出手快准狠、招招致命,毫无顾忌,短短时间內接连拿下两大重磅订单,每一次出手都精准针对老东家的核心市场,打法凶悍、目的性极强,完全是不死不休的博弈姿態。
这早已不是偶然的侥倖取胜,而是一场周密布局、步步为营的市场蚕食,是公然挑战行业固有格局的强势突围,更是向所有老牌同行发出的强硬挑衅。
一场激烈的行业博弈,已然悄然拉开序幕。
郝晴的眸光骤然沉敛,周身气场瞬间冷冽下来,语气凝重至极:“连续两次精准截胡,次次直击要害、步步紧逼,我们严重低估了李青岩的野心和隱藏底牌。”
她微微敛眸,字字鏗鏘,满是硝烟將至的危机感:“此人隱忍有度、出手狠绝、敢赌敢拼,如今已然撕开市场缺口、站稳脚跟。假以时日,必定会成为我们最大的劲敌,甚至搅动整个行业的格局。从现在起,我们必须提前布局、全面设防。”
顶层总裁办公室隔绝了市井所有的喧囂。
外面,城市的霓虹车流,窗外繁华浩荡,室內却死寂沉沉,连空气都透著紧绷的凝滯感。
李涵看向身神色沉凝的郝晴,纤长的眉峰微挑,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费解。
在她根深蒂固的商业逻辑里,资本是万物的底线,股权是绝对的枷锁。
所有入局者都要被利益捆绑、被规则约束。
郝晴此刻这般紧绷凝重、如临大敌的模样,在她看来太过小题大做,纯属过度戒备。
她心底十分篤定,只要手握出资权,李青岩再怎么折腾,终究是棋盘之上的棋子,永远翻不出她们的掌控范围。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直言:郝董,我始终觉得你太过谨慎,完全没必要对李青岩如此如临大敌。
李涵语调平稳清亮,语速不疾不徐,透著规则至上的理性傲慢。
“无论如何,我们是他公司的幕后资方,握著绝对的资本命脉和行业话语权。我们是入局的执棋人,他是借势的落子者,上下层级、主次关係,从来都是清晰分明的。仅凭这层利益羈绊,哪怕李青岩手段再凌厉、野心再蓬勃,也终究困在我们划定的棋局里,翻不起什么致命风浪。”
郝晴静静听著这番滴水不漏的规则论调,指尖摩挲著座椅扶手的细腻纹路,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嗤笑。
笑意薄如霜雪,转瞬即逝,未曾入眼、未曾入心。
旁人信奉资本控局,但她早已看透商场最残酷的本质:规矩能控俗人,却控不住疯子;
利益能捆凡人,却捆不住野心家。
寻常商人的软肋是盈亏,可李青岩的软肋,无人知晓。
这份未知,才是最致命的隱患。
“出资人?”
郝晴微微抬眼,狭长的眼眸覆著一层冷冽的暗光。
眸光锐利如刃,直直落在李涵脸上。
她一字轻启,语气凉薄又清醒,径直刺破李涵安稳的掌控假象,字字直击核心:你真的天真以为,仅凭帐面的入股资金,就能死死拿捏、彻底驯服李青岩这种人?”
“你看的永远是纸面股权、行业规矩、表层的制衡关係。可你从来没看透他这个人的本质。”
郝晴微微收敛目光,视线垂落,声线压得极低,语气沉得发闷,眼底翻涌著深不见底的忌惮。
市面上九成商人,逐利避险、权衡得失,有底线、有敬畏、懂进退,全都可以用利益和规则制衡。
但李青岩不一样。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早晚有一天会成为我们的劲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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