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周末,搬家的事也终於被提上了日程。
傅岐辞的效率高得多,第二天林姣上去了学校,回来时傅岐辞已经安排周秘书將林姣住的那层公寓买下。
周末一早,林姣特意起了个大早,安排新招的佣人和莲姐一起整理要带走的行李。
这些日子她陆续添置了不少东西,加上每个月工厂送来的各款衣服,还有傅家雷打不动给她定製的,衣柜早就换了好几轮。
最近这批是上个月刚到的新款,全是秋冬装。吊牌已经取下,送去乾洗熨烫过,整整齐齐掛在衣架上。防尘布罩好,连带著衣架一同打包带走。
至於其他私人物品之类,她早就在公寓那边置办好了,今天只管搬东西就行。
林姣和傅母一同站在门口,看著自己的东西装上车先送去安顿,才说笑著上了三楼,想去看看傅岐辞那边收拾得怎么样了。
相比林姣提前几周就陆续打包,傅岐辞这边完全是临时起意。
走廊里堆著好几个没封箱的纸箱,佣人们进进出出,他平日用惯的东西还摊了一桌,显然没怎么动过。
傅傅母一进门就忍不住笑了。“哎呀,你这里刚打完仗啊?”
她一边说一边绕过地上的箱子,目光扫过满屋的凌乱,“你一个大男人,真该跟阿景学学。他去非洲也不过是多带一个厨师的事,你每次出个门,恨不得把家都背上,你住半山,缺什么了隨时回来取就行了。”
她说著,已经指挥起屋里的佣人,让他们先把傅岐辞常用的茶具和换季衣服送到楼下装车。
佣人们应声而动,房间里的乱象总算有了几分条理。
傅岐辞从书房里探出头,手里还拿著几本刚挑出来的书,“我自己能整理,您別操心了。”
“你呀——”
傅母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表,“哎呀,你爸刚才说要陪我去练球,我们周三跟人约了比赛,让我给他掐著时间呢。这会儿怕是已经等了有一阵了。”
傅岐辞放下手里的书,走到窗边推开窗。
楼下院子里,傅父果然已经换好了运动服,手里握著两支网球拍,闻声仰头往这边看。
“姣姣的东西收拾完了?”他往二楼方向看了一眼,又看向傅岐辞身后,“我听到你妈的声音了。她今天还练不练?输了比赛我可不负责。”
傅母早就听见了,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头叮嘱:“我先下去了,你们俩看著收拾。中午一起吃饭。”
话音未落,人已经走过迴廊,从西翼和主楼的连廊处拐回了主楼房间换衣服。
书房里只剩下林姣和傅岐辞。
林姣抱臂站在门口,看著满屋的狼藉,忍不住哼笑了一声。“傅大少爷,你这是何苦来哉!”
傅岐辞没抬头,把桌上几本书放进箱子里。
“就算住两个月,也是要住的地方。我喜欢自己住的地方按自己的心意布置,这样下班回家心情也好。”
林姣也不过嘴上说说。
搬家这事已成定局,傅家人又都是好意,她彆扭了这么几天,也不像之前那么冷著了。
她走到书桌旁,別彆扭扭地说了句:“两个人快一点。”
傅岐辞轻笑一声,伸手从书架上取了两本新书递过来。
林姣接过去放进箱子里。
她隨口问起付邵谦投资的事。
“法务部那边已经开始擬合同了,很快会进入正轨。”傅岐辞说,又问,“他那边脱离了电影公司,你打算怎么处理?”
林姣“哦”了一声,隨手接过他背对著自己递来的书。
“第一部电影收益不错,还能养公司小半年。码头的事定了再说那边,不著急。”
傅岐辞没回头,手上的动作没停,叮嘱道:“你最近让你手底下那几个人收敛点。岛上那件事很快就定案了,上面压了。”
林姣“嗯”了一声。
她等了几天,看到整个香江所有的媒体,从正经新闻到头版八卦,没有一家提起岛上那晚的事。
这个结果她早就料到了。
至於这个结果嘛,好坏参半。
上面把这事压下去,对她这个明面上背景最深厚的受害人,多少会有些补偿。
从股市里抽出来的钱正閒在帐上,一时也找不到更好的去处,不如趁这个机会在星岛码头再囤几块地。
放著不亏,过几年开发也好,高价转手也好,总是一笔稳赚的买卖。
“今天晚上是最后一次。”
她把书放进箱子里,“尹三手下明面上那些赌档都封掉了。星岛那边的警局走了点关係,把蒋峪想办法送进去。”
“找的谁的门路?”
“向探长的上头。”林姣也没瞒,直接说,“送了一幅沈周的《臥游图》册页,虽然不是他最好的作品,但胜在流传有序,品相也好。一个一柴的高级警员,真是狮子大开口。”
傅岐辞思考片刻,手上的书停了一下,“星岛警局总探长?姓尉是不是?”
林姣点头。
“从低往高升太慢了。”傅岐辞转过身看著她,“真让他从最底层干上去?要不让四叔那边直接安排?”
林姣摇头,“不用了,他从底层升起来,一个也是熟悉地盘,再则也能收拢一帮人,以后升上去不至於无人可用。”
她把秦幼云送去九龙城寨的事没有明说。
但傅岐辞自从知道她要培植自己的势力,就生怕她干出什么出格的事,这几天早让易叔把她那几个人的去向打听清楚了。
秦幼云最近做的事,他听了也觉得林姣眼光不差。
说实话,要不是她手底下就这么几个人可用,他还真不一定能顺水摸鱼弄清楚人去了哪里。
秦幼云的身手,阿杰提过,本事不小。
城寨那个地方,做起点,选得也格外好。
它地处九龙东北角,毗邻启德机场,北面是狮子山,南面是维多利亚港,水路陆路都通。
更妙的是,这里是有名的“三不管”地带,进可攻,退可守。
在里面做什么,外面一时半会儿查不到;外面出了事,往巷子里一钻,像水滴进了海。
城寨的窄巷四通八达,外人走进去就迷路,本地人却能七拐八拐从任何一条意想不到的出口冒出来。
秦幼云只要在里面站稳脚跟,至少各路消息是不愁了。
至於蒋峪,傅岐辞也看得明白,林姣不让他升太快,是怕两个人有了异心合伙把她甩掉,到头来全给別人做了嫁衣。
傅岐辞没有评价她的决定,只是继续安顿道:“那你再收拢一些人,广撒网,別把赌注都押在蒋家师兄妹身上。”
他顿了一下,语气沉了几分,“城寨那边的事,以后不许直接沾,儘量单线联繫。你既然想培养自己的势力,我拦不住,但生意是生意,势力是势力,不要让那边的人跟你手头的產业扯上关係。不然將来一旦出事,你所有沾过边的项目,都得壮士断腕。”
林姣点头,“我知道。我会提前处理掉那些东西。”
两人说著,书架上的书也挑得差不多了。
傅岐辞把最后一摞书码进箱子里,偏头看了林姣一眼。
“剩下这些让佣人收拾吧,跟我去取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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