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姣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前两天好像还上报纸了。”年轻人笑了一下，带著几分玩味，“我就说这里什么好玩的都能碰到，你说是吧？林姣。”
    林姣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落进那双浅色的眼睛里，不躲不闪。
    她没有接他的话，而是问了一句：“那你会帮我报警吗？”
    年轻人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声。
    “哦，那不会。”他靠在栏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语气轻描淡写，“你知道的，你来到这儿，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我也不能得罪他们。”
    林姣“哦”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失望，也听不出愤怒。
    片刻后，她抬起头，目光从那副银色面具上扫过去，落在他身后的走廊上，閒聊一般开口：“这是什么地方？”
    年轻人看著她，嘴角微微弯著，没有回答。
    林姣也不急，换了个问题：“你经常来这儿？”
    “偶尔。”他说。
    “那你一定认识这儿的主人。”
    年轻人笑了一下，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认识谈不上，知道是谁。”
    林姣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我很值钱吗？你们的標准是什么呢？单纯好看吗？”
    年轻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他歪了歪头，像是在斟酌要不要回答这个问题。
    “你確实值不少钱。”他说，“但买你的人，不一定就是为了好看。”
    “那是为了什么？”
    年轻人摸了摸下巴，笑著道：“每个人来这里的理由都不一样，你是想问这里的谁呢？”
    “我想问你。”林姣眼中满是真诚。
    年轻人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微微直起身子，將手伸进笼子里，托起林姣的下巴，仔细打量著这张脸，隨即道：“也许是心动。”
    林姣看著对方面具下的眼睛，轻笑一声，敷衍地“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男人还要说话，这时另一个男人停在了笼子前面。
    这人矮胖，穿著一件深色的西装，扣子几乎要崩开。
    他戴著一张纯黑色的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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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上到下把林姣打量了一遍，又从下到上看回来。
    “这个，我要了。”
    他甚至没有问价格，直接朝服务人员挥了一下手。
    服务人员笑著点头，正要开口，靠在栏杆上的年轻人忽然直起身。
    “哎呀，这么急？”他的语气轻飘飘的，“我这还没谈好呢，你就著急结帐了？要抢货物吗？”
    矮胖男人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著几分不悦，但没有发作。
    在这地方，谁也不知道对面的面具底下是一张什么样的脸。
    年轻人没有理他，转过头，透过铁栏杆看著林姣，嘴角微微弯著。
    “你確定不求我？”他的声音不高，只有林姣一个人能听见。“这位可是有特殊爱好的，在他手里，女人活不过三天。”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给林姣时间消化这句话。
    “你要是不想落在他手里，求我的话。我就救你。”
    林姣抬起头，看著那双浅色的眼睛。
    她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真的要救我？”
    年轻人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他看了她两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要求我，我就救。看你的诚意。”
    “那我求你。”林姣的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但她的眼神认真，“救我。”
    年轻人看了她两秒，笑出了声。
    他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给服务人员。
    “这个，我带走。”
    服务人员接过卡片，低头看了一眼，看到卡片的顏色后立马躬身，恭敬地双手捧著卡片递还回去。
    “我这就为您办理。”
    矮胖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不好看了，但他没有发作。
    在这地方，卡片顏色就是通行证。
    对方是黑卡，而自己是银卡，对方本就有优先级。
    矮胖男人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已经顶到嗓子眼的怒意硬生生压了下去，冷哼一声，转身大步走了。
    笼子的门开了。
    服务人员將林姣手上的绳子解开，立马退开。
    林姣撑著地面站起来，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手指攥著铁栏杆，才勉强稳住。
    麻醉药的劲儿还没完全过去，头重脚轻，眼前的灯光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年轻人站在笼子外面，看著她，没有伸手扶，笑著问道：“需要帮忙吗？林女士，我可以效劳。”
    林姣从善如流地伸出手，“那就麻烦这位先生了，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年轻人笑了一下，伸手托住林姣的一只手臂，將人扶了出来。
    “按理说，这里不允许说名字。不过——”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等她接话。
    林姣没有接，他就自己接了下去。“我姓孔。你叫我孔先生就好。”
    林姣点了一下头，“我姓林。很高兴认识你，以后请多指教。”
    她说完，转过身，看向旁边的服务人员。
    服务人员脸上掛著微笑，耐心地等著她开口。
    “和我一起来的那些人呢？他们在哪？”
    服务人员微微欠了欠身，態度始终保持如一。
    “女士，您好。您的那几位同伴不够资格成为货物，这会儿应该已经被送上船，卖去矿区了。那边的矿场正缺人手，他们年轻力壮，正好能派上用场。”
    她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如果您想赎他们，我们也有相应的服务。您可以跟这位先生单独谈，我们这里仅支持客人交易，不支持货物赎货物呢。”
    林姣转过头，看著孔先生。
    孔先生微微摇了摇头，嘴角掛著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早就知道她要问什么。
    “林小姐，赎一个人是一万美金。你现在身无分文，我也爱莫能助。”
    “你既然知道我，那就应该清楚我还得起。”
    “林小姐，从你作为货物到这里，你的社会属性就失效了。”孔先生说完，又笑著补充了一句，“再说了，林小姐能给我什么好处，让我再付出一笔不菲的赎金呢？”
    林姣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就算了。不麻烦你了。”
    孔先生仿佛十分意外，他微微偏头，面具下那双浅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探究。
    “你的保鏢都不救了吗？那几个可都是跟著你出生入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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