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6章 塔楼
眾人跟著拉尔夫穿过小镇的宅巷,一些当地的居民坐在屋檐下,跟拉尔夫含笑打招呼。
石塔楼在暮色中显得高大而沉默,灰白色的石墙上爬满了深绿色的藤蔓,几扇窄小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一个消瘦苍白的身影正在塔楼附近徘徊,看到拉尔夫一行人后,她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走过来。
“拉尔夫先生!”女人惊喜地说,“谢天谢地,您还活著。我听他们说您回来了,还以为是个假消息————我们都以为你当初被美国人炸死了。”
“泽奇里夫人?”拉尔夫温和地笑道,“我也听说你们一家都去新布尔多投奔亲戚去了————这是又回来了?”
“不,不是,我是专门为您回来的,明早就要坐车离开。”女人低声说,“我想把这个给您,拉尔夫先生————希望教堂能早点重建。否则我们经歷痛苦的时候,还能向谁倾诉呢?”
她把一个旧布包塞进拉尔夫手里,匆匆道:“愿您安康,拉尔夫先生。”
说完后,她裹紧头巾,快步离开了,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一样。
拉尔夫没来得及阻止,他打开布包,只见里面是一些零散的纸幣和硬幣,聚成一堆,稍微一翻动就哗啦啦地响。
他无奈地笑道:“最近常有这样的人————总是催著我把教堂快点重建起来。”
“这不是很好吗?”小天狼星道,“你在他们的眼中已经离开五年了,但他们还是一样敬爱你。”
“我以前也是这么认为,但是————”
拉尔夫摇摇头,没把话说下去。
当地大部分人信仰的其实都是另一种教派,只有少数人是东正教的教徒。隱石堡的巫师也只是以教职人员的身份藏身於此,谈不上信仰,更没有发展信徒的想法。
拉尔夫作为隱石堡的导师,原本也有著超然的地位和心態。
只是他见很多贫民生病以后不敢找医生看病,也捨不得买药治疗,心生惻隱,於是以低廉的价格为周围的居民治病,因此才被眾人所敬爱。
他也一直认为镇子里的人儘管贫困,但是都温和可亲,淳朴善良,阿丹角就是这个浑浊世界里的一片净土。
然而,等他变成小孩以后,见到的却是眾人的另一面一冷漠、自私、苛责、厌恶、
嘲笑、粗暴————
当然並非人人如此,但是他所见到的一切,已经足以让这个老人心底失望至极,即使此时面对昔日邻居的善意,也没办法像过去那样信任和感激了。
他没有说完的那些话,当维德和邓布利多看到塔楼的木门被推开、里面的小孩子跑出来以后,就隱隱都明白了。
这群孩子高矮不一,但是都瘦得让人心头髮紧,头髮蓬乱乾枯,手臂细得像是皮贴著肉,身上的衣服也十分陈旧,还打著补丁。
“拉尔夫先生”
“拉尔夫回来了一”
“他还带了麵包!”
孩子们的声音尖细嘈杂,他们簇拥著拉尔夫,接过他手中的纸袋。
刚才有几块麵包掉地上了,上面沾满了尘土,孩子们也並不介意,用手隨便拍了拍,就塞进嘴里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小天狼星脸色发沉,他低声说:“你早该告诉我们,你们的条件居然这么恶劣,拉尔夫————在你的孩子们还饿著肚子的时候,你用不著给我们准备那么好的食物。”
想到之前因为不喜欢,而被他隨手扔掉的麵包,小天狼星突然感到一份沉重的负罪感。
拉尔夫用空出来的手胡乱摸了摸身边孩子的脑袋,哄道:“好了好了————都別挤在门口,进去再说————”
隨后他才转身,看向小天狼星等人,说:“其实最艰难的阶段已经过去了,自从我恢復以后,我们已经不缺那份买食物的钱了。”
他瞥向刚刚得到的布包,目光又扫过那些往嘴里塞食物的孩子,嘆了口气说:“只是他们还没习惯物资不再匱乏的生活,看到吃的就想塞进嘴里,也不管肚子撑不撑————耶莱娜,待会儿给大家喝点消化魔药。”
“知道了,拉尔夫老师。”
门內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维德一眼就认出来,这是那个曾经跟儿童版拉尔夫出现在机场的女人。
耶莱娜把孩子们都带走了,拉尔夫说:“加兹门德在楼上,最近天气不好,他发生异变的手臂和腿都疼得要命,完全起不了床。”
他们踩著咯吱作响的木头楼梯上楼,在一间昏暗又狭窄的臥室里看到了加兹门德。
男人已经撑著拐杖从床上爬起来了,一只袖子和一条裤管都空荡荡地垂著,架著拐杖的手还以彆扭的姿势握著一只魔杖。
加兹门德一眼就看到了邓布利多,暗沉的眼睛里微微闪光,他肯定地说:“您一定就是邓布利多先生!”
“是我。”
邓布利多说:“请坐下吧,加兹门德先生,让我们看看你的情况。”
加兹门德一时没有动,他死死地抓著拐杖,手上骨节突出,臂膀都在微微颤抖。
僵了几秒钟后,他才缓缓坐下来,放开拐杖,脸上的每一根线条都是紧绷的。
拉尔夫上前,替浑身僵硬的加兹门德把裤腿和袖子都捲起来,露出藏在里面的、只比手掌略长一些的胳膊和腿。
“他为了保护年龄更小的孩子,手臂和腿都被时间粒子浸染了。”
拉尔夫低声说:“他当时能活著从密室里爬出来,已经是个奇蹟。这几年我想尽了办法,也没能让他恢復成正常人的模样。”
他神色中满是痛苦。
隱石堡原本该是魔法界当中,对时间魔法最为了解的地方,但他们施展魔法基本上都要依靠各种器具,离开那些,他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无能为力。
邓布利多俯身检查了好一会儿,这才直起身来,说:“小天狼星,莱姆斯,我需要你们警戒周围,也要注意让下面的那些孩子別隨便跑上来,治疗的过程需要绝对的安静和专注。”
“没问题,先生。”
两人应了一声,一起出门。
拉尔夫颤声道:“邓布利多先生,加兹门德的手臂和腿————真的能被治好吗?”
而加兹门德更是紧紧地盯著老人,紧咬著牙关,一个音节都没有从齿缝中挤出来。
邓布利多从容地说:“我认为可以试试,至少会比现在的情况要好。”
他转向后方。
“维德,你也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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