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99章 帷幕之外  异维囚笼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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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咕嚕,咕嚕.”
    湿透的棕木板压破波澜,白色的水花顺著木板边缘的毛刺缓缓散开。
    和面临彻底毁灭的黄金之城不同,边界之海此时平静得出奇。和煦的海风吹拂著海面,泛起的涟漪载著起伏的木板缓缓向著海天交接的地平线飘去。
    然而下一刻,前行的木板和海水都猛地一沉,海洋竟像是瀑布般垂落,带著木板一起向著黝黑虚无的底部落去!
    此处就是“边界之海”的尽头,也是这个世界的尽头,一旦跨过,那么便將无止境地向下跌落!海天交界的景象只不过是类似海市蜃楼般的幻象而已!
    “噗嗤。”
    忽地,一根闪烁著鈷蓝色彩的触鬚刺破了幽暗,粘稠的黑暗像是被撕裂的幕布般露出了一个缺口,璀璨辉煌的星光从缺口泄入,映亮了向下飞旋的海水与木板。
    黑暗帷幕背后是浩渺无际的宇宙群星,闪烁的群星间,一望无际的“边界之海”渺小得宛若转瞬即逝的水洼。
    “认知滤网变薄了。”一颗远比边界之海还要巨大的眼球稳稳停在了缺口附近,“我感受到了,施加认知滤网的骄阳碎片,已经陨落了。那是一场残酷的爭斗,伴隨著学识交替,鲜活的生命和热血一起流逝. ”说话的东西声音宛若鯨鸣,带著某种仿佛诗歌般的奇异韵律。
    如果夏伦在此处的话,那么他便能认出来这说话的东西,非常类似於白浣市地底封印的邪神“星时灵”,只不过其体积远比白浣市的要大得多。
    “已经打完了?”黑暗帷幕后,另一个衰朽的声音语气阴沉。
    说话者一边说,一边费力地撕扯起“认知滤网”,过了许久才勉强在黑暗中穿刺出了一个小孔。“可能性尚未收束,至少从我的视角点来看如此。”星时灵说道,一缕缕鈷蓝色的星辉落入了边界之海里,“质数,我已完成了你的请求,撕裂了此处的认知滤网,我们之间的牵引力就此恢復了平衡,所以. ..”“別急著走。”质数打断道,“这个人造的小世界里有你感兴趣的东西。”
    ““学识』並非越多越好,多余的“学识』只会成为危险的负担。”星时灵不紧不慢地拒绝道,“我早已度过了相互爭抢的阶段,不然,你怎可与我和平交谈?”
    “我听闻“星时灵』都是从星球地核中孕育而出的,作为在光湮中生活的存在,天生就能理解时间与空间,甚至拥有学识,但是作为代价,你们几乎不可能繁殖。”
    质数的年轻脑袋语气轻柔怪异,带著嘲弄的意味。
    “而这帷幕后,就有个人杀了你来之不易的子嗣,而且还吞噬了他的学识,嗬嗬,他的名字叫做夏伦。”
    ”鈷蓝色的星光微微闪烁,星时灵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它再次用宛若鯨鸣般的声音说道:“我与此处的主人“骄阳』达成过协议,在“分裂实验』结束前,我会保护试验场不受任何外在影响,这其中包括你,也包括我。”
    “你就甘心看著杀害你子嗣的人在里面耀武扬威?”质数年老的脑袋冷笑。
    “任何生灵都有自己的命运。”星时灵声音艰涩古怪起来,没了刚才的优雅韵律,“但无论如何,协议大於一切。”
    “换句话说,等到骄阳的分裂实验结束后,你就不管这里,对吗?”质数两颗脑袋忽然沉声问道。“按照我与骄阳达成的协议来看,是这样的。”
    “既然如此,我们不如来打个赌。”
    .”星时灵沉默不语,只是安静地注视著质数。
    “如果夏伦贏,骄阳死,那我就帮你復仇干掉夏伦,但学识我要多拿1个。”质数语气森然,“如果骄阳贏,夏伦死,那你就帮我彻底撕裂认知滤网,让我替你收割骄阳,到时候我会分给你学识,如何?”.”星时灵默然片刻,“到时候再说吧,我们不如先看看现在。”
    质数的两颗脑袋都露出了微笑,他缓缓低下了头,4颗眼珠同时转动,顺著认知帷幕上的裂隙看向了里面释放“认知帷幕”的骄阳力量很强,即使是质数也只能看到帷幕以內很短时间的未来,並且无法影响到里面,从某种角度来说,他在此处的视角点非常类似於“看现在”。
    向內窥视的第一眼,质数便看到了高悬於天空中的太阳。
    那太阳並不是真正的恆星星体,而只是一个散发著强光与强热的球体,那球体正是“骄阳”的遗骸。和没被重创前的质数一样,骄阳也是相当接近“无限”的存在,他在任何观测者的视角中都不受透视关係影响,无论距离观测者远近,都是同一大小。
    这也是帷幕世界中的人们,会將“骄阳”当做真正发热恆星的缘故。
    此时,那金黄色的“骄阳”遗骸正缓缓垂落,热浪墓然勃发,边界之海的海面上甚至在高温下冒出了些许白雾,一股无形的联繫隨著热意涌入了地面。
    这一刻,代表著“理性”的金砂午夜,已然与代表著“感性”的菲罗斯阿涅重新合而为一,化为了残缺版的骄阳,因此它重新与天上的遗骸建立起了联繫!
    只不过由於在融合时,它们缺少了丰饶之鹿所代表的“生命意志”,所以並没有完美復活,而是变成了一具没有生命的活尸。
    高阶秘术学者级別的活尸!
    而又因为“金砂午夜”是通过“黄道人的心臟”来强行融合自身的,作为代价活尸版骄阳的理性也大幅弱化,如今构成它的只剩下了强大的力量,以及对生者无穷憎恨的感性本能!
    不过虽然智力所剩无几,但它终究也是復生的骄阳,如今它甚至获得了掛在天上的遗骸的部分控制权柄!
    帷幕之外,质数心头不由升起了一丝难明的快意。
    虽然“骄阳”只是一头活尸,但是从拥有资源数量的角度来说,它对比夏伦而言,也是有著压倒性的优势的。
    夏伦这个该死的怪物,终於要受到应有的报应了!
    它抢了自己那么多资源,终究是要都吐出来了!
    帷幕以內,黄金之城的奴隶广场之上。
    白线怔怔地看著手中燃烧的白帽子,眼神中充满了茫然。
    “悖论物品炸了?”她难以置信地喃喃道,“夏伦,咱们该怎么.”
    “该启动后备方案了..”夏伦满脸严肃,压低声音说道。
    “后备方案?”
    “该逃跑了!”夏伦一边说,一边猛地拽住白线的胳膊,迈步就向著边界之海的方向跑去,“这轮剧本赚得够多了,该吐出点收益离场了!”
    虽然放弃战斗,直接逃跑意味著积累的巨额“珀斯铸幣”全部清空,但是与和“骄阳”战斗带来的风险比起来,这点损失根本不算什么。
    毕竟夏伦是在巡礼剧本中,亲身体验过“血肉星球”伟力的!
    “血肉星球”作为一颗行星都这么强大了,那“骄阳”作为一颗恆星,那岂不是还要再强好几倍?过去夏伦患绝症时一无所有,所以会肆无忌惮地选择各种高风险高回报的策略,但如今他绝症已经治好了,手头也积攒了许多资源,確实没必要和这种等级的超级敌人硬碰硬。
    此时,奴隶广场上的其他人还沉浸在夏伦击杀“丰饶之鹿”的震撼中,一时间,甚至並没有人意识到夏伦是在逃跑!
    “有没有什么放弃任务,直接脱离剧本的道具。”夏伦一边狂奔,一边问道。
    白线黑色的髮丝在劲风中高高扬起:“我记得有一个,稍等,我找一”
    话音未落,温度忽然再次升高了,地面上的小水洼像是沸腾的开水般“咕嚕嚕”地冒出了气泡,原本茁壮生长的各路植被纷纷焦黄蜷曲起来。
    下一瞬,一股凉意陡然从夏伦脊背升起,近乎在同时,一道如大日般炎热的迴响攻击墓然从空中袭来!跑慢了,他已经被骄阳锁定,躲不掉了!
    转念的瞬间,夏伦脚步猛地一顿,反手抽出夜翎,衝著天降的“迴响攻击”便是一记“迴响剑术”对攻而去!
    寿命隨著挥剑减少,但“迴响攻击”也隨之在半空崩散成了一团闪光!
    夏伦还没鬆口气,足足4道“迴响攻击”又如疾风骤雨般顺著太阳射线落下,手腕猛抖,他连忙衝著飞速袭来的“迴响攻击”再次对攻而去!
    “我找到了!”
    恰在此刻,白线也翻出来了一张古怪的票据,然而下一瞬,“迴响”在半空对撞,连片崩散湮灭,一股热浪瞬间溢散开来,点燃了路边的植被,也点燃了白线手中的票据。
    “轰”
    票据在火焰中崩散,两人逃离剧本的希望也顷刻灰飞烟灭!
    夏伦心头一沉,亡灵版的骄阳並不想让自己走,它要燃烧寿命和自己对攻到底!
    刚刚短促的交锋,自己的寿命就暴减了將近10年!
    论寿命储备,自己绝对不是在此处经营已久的“骄阳”的对手,想活命的话,就不能跑了,必须得找机会和骄阳贴脸近战!
    但问题在於,刚刚那些“迴响攻击”都是骄阳以天上掛著的太阳为中介发动的,自己没办法直接锁定骄阳的具体位置
    思绪流转间,天空墓然一黑,下一刻,一束手腕粗细的黑光如长矛般倏然射来!
    这黑光同样属於“迴响攻击”,但类別却是诅咒!
    好机会!
    夏伦心头一动,立刻扬起剑刃,剑尖对准了飞来的诅咒,隨后直接发动了“咒反一击”!
    手臂舒展,剑锋扬起,银灰色的剑刃与黑色的诅咒墓然相撞,色彩迸溅间,楔形的气流向著夏伦两侧飞速扩散!
    手指转动,劲力一牵一带,狂暴的黑色诅咒就隨之划过一道半圆,如同被击飞的网球般,向著来时的方向反弹了回去!
    顷刻间,天空中高悬的太阳黯淡了几分,几乎要点燃植被的高温隨之缓解,而暴雨般密集的“迴响攻击”也都短暂地停滯了下来!
    没有丝毫迟疑,夏伦想要循著诅咒带来的联繫锁定骄阳的位置,但由於有天上的太阳作为缓衝,对方还是遮蔽了自身的踪跡。
    夏伦眉头一皱,当即拎著白线重新冲回奴隶广场,然而跑了没两步,白线却忽然开口了。
    “夏伦,绿墙前线出大问题了。”她一边说,一边掏出一个小型投影仪,“我马上把绿墙那里的监控设备拍到的给你看。”
    虚幻的投影微微摇晃,前线的景象便在夏伦的右手边化为了一道全息投影。
    漫天黄沙中,绿墙防线最前面2层防线已然在烈火中化为了灰烬,狂暴的黑沙暴如巨锤般不断吹打著后续的绿树,手持各种燃烧物的乾枯逝者们则在黑沙暴的掩护下,如同翻涌的黑色浪潮一般向著由树构成的堤坝飞速涌盪。
    不过亡灵们每向前一步,它们中有不少个体就会像是被灌到极限的水囊般炸开。
    一毫无疑问,这些乾枯逝者和“丰饶之鹿”一样,只要汲取了过量生命力同样会死。
    或许是由於队形展开宽度的限制,征服者大军还没投入战斗,这些乾枯逝者只是征服者大军中的一小部分,剩下的大部分亡灵处於相当远的部分。
    几个呼吸不到,最靠近绿墙的第一波“乾枯逝者”就已然悉数暴毙,似乎是由於伤亡速度过於夸张,后面的“乾枯逝者”表现出了明显的抗拒心理,似乎並不想向前冲了,有些队伍边缘的亡灵甚至默默脱离队伍,直接逃向了沙漠!
    这凝结了黄金之城90%以上財富构成的超级防线,终究是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乾枯逝者们在摧枯拉朽地撞碎了最前沿的几道防线后,还是在这里被挡住了!
    “这不挺好吗?”夏伦一边奔跑,一边纳闷地询问白线。
    白线刚想回答,下一刻,黯淡的阳光再次变得耀眼起来,只听“轰”的一声,一道足有几千米宽的强光束从天而降,所有逃跑的亡灵,以及最后排的亡灵全都爆燃成了火炬!
    歇斯底里的惨叫声中,光墙如同收割麦子的割麦机般缓缓向前,亡灵们开始还不明所以,但再又瞬间暴毙了一大群人后,它们便惊恐地开始向前推进!
    认知帷幕以外,质数的两颗脑袋全都神色震撼。
    “骄阳疯了吗,虽然它成了亡灵,但它肯定依旧受寿命的限制,它现在居然消耗寿命,用“迴响』去攻击普通人?!”
    “它没疯。”星时灵语气依旧平静,“碳基生物受情绪控制,超越常理的手段可以唤起恐惧,此时投资一些寿命来展露伟力,反而可以起到瓦解夏伦帮手的作用,这样反而有助於以后少用寿命。”质数不由咋舌,刚刚那一击声势固然骇人,但活尸骄阳至少烧了120年的寿命!
    即使对於曾经非常接近“无限”的自己来说,120年寿命也是一笔足以令自己心生疑虑的资源了。质数瞪大眼睛,仔细窥视著帷幕內激烈的战斗。
    在骄阳堪称乾坤一掷的海量资源投入下,乾枯逝者们疯狂向前推进,然而奇怪的是,即使铺天盖地敌人已然逼近,但那些在绿墙防线中不断维持仪轨的牧树人们竟並没有逃跑,其中有几个头顶发亮的禿头,甚至主动衝出了绿墙的庇护,试图和乾枯逝者正面肉搏!
    难道夏伦会精神控制?质数的年轻脑袋微微皱眉,忍不住以己度人地推测起来。
    然而下一刻,又一道强光如轨道炮一般从天而降,覆盖住第三道绿墙防线!
    活尸骄阳竞再次出手了,它居然再次衝著没什么攻击价值的普通人成规模释放了“迴响攻击”!“轰!!!”
    顷刻间,炽白的光芒席捲了一切,这一瞬,无论是亡灵还是活人,勇敢抑或怯懦,所有的存在都被强光笼罩了,光与热笼罩了一切,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哀嚎声传出很远。
    质数面色木然,这一击又是至少120年寿命的支出!!
    活尸骄阳究竞存了多少年寿命?
    强光逐渐变淡,前线所有敢於抵抗的牧树人全都化为了灰烬,而亡灵则毫髮无伤,绿树已然在焦油下化为了烈火!
    绿墙防线是一道复合的巨型防线,每一层防区后面还有防区,同时每一个防区也有很大的纵深,此时虽然最前方的人全都暴毙了,但第三道防线中依旧还有许多倖存的牧树人与太阳祭司。
    但是,即使是最年长的橡木也会被最猛烈的风颳倒,由奴隶解放而来的牧树人固然勇敢,但在这完全不是人力可以抵抗的恐怖天灾面前,他们终究还是崩溃了,他们在烈火中哭嚎著四散奔逃,如同丧失理智的野兽般奔向了更后方!
    光墙缓缓前进,倖存的乾枯逝者隨之向前蔓延。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样,恐惧在哭嚎声与想像力的加持下变得愈发阴森,其他地方的人也渐渐恐惧起来,甚至第四道防线的人也开始动摇崩溃!
    这是地狱,而地狱中是没有哪怕一丝希望的。
    绿墙防线虽然依旧在飞速扩张,但是由於全力加固的时间並不长,整个防线也仅仅只有5道,再向后,整个绿墙防线就彻底崩塌了!
    “可悲的凡人。”质数忍不住感嘆起来。
    这些奋战的牧树人並没有犯错,甚至可以说干得不赖,但即使从不犯错,命运也会照常惩罚这些人,对於凡人而言,发狂的秘术学者就是命运本身。
    然而就在崩溃的前夕,一匹骏马却猛地从最后面的防线窜了出来。
    “詼儿”
    一个带著金色面具的男人,脊背挺直地骑在马上,手执著牧树人的旗帜,独自一人向著逼近的“光墙”与潮水般的乾枯逝者衝去!
    “不要怕!”牧树人的大首领高喊道,“跟我冲,朋友们,无非是神罢了!向著那个光墙前进!”然而鼓舞毫无作用,並没有人跟隨他,逃跑的人们惊恐地看著他,他身后的人们则木然地盯著他。哪怕是疤脸老头也神色纠结,他骑在白骆驼上,攥紧了韁绳,咬紧了牙关,但终究没有动。牧树人的大首领能力一直相当堪忧,他总是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干不合时宜的事,在不合时宜的场合说不合时宜的话。
    过去他没有当上至高太阳祭司,后来他被流放,当上了牧树人的大首领,结果组织越干越衰败,甚至到了今日,他身边连哪怕一个愿意隨自己赴死的死忠也没有。
    他就这样孤零零地逆流而上,举著一柄满是破洞的旗帜,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
    “匹夫之勇,以卵击石。”质数冷笑,“这人疯了,他居然想以凡人之躯硬撼秘术学者。”“唉。”星时灵微微嘆息。
    或许是由於不想触霉头,逃跑的牧树人如被船桨拨开的水流般,避开了牧树人的大首领,很快牧树人的大首领就衝到了第4道防线。
    他衝锋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便衝到了乾枯逝者附近,或许是由於被身后的光墙嚇坏了,乾枯逝者们也纷纷退开,大首领竞独自一人撞破了乾枯逝者们的阵型!
    大首领胯下的战马吐起了白沫,但他却猛地踹了一脚马腹,径直衝进了光墙里!
    下一刻,奇蹟发生了,大首领並没有爆燃!
    “什么?”质数有些难以置信,“活尸骄阳怎么不弄死他?”
    “活尸骄阳储备的寿命也是有限的。”星时灵解释道,“用200年寿命来抢时间的窗口期,强势瓦解夏伦的帮手,尚且属於合理的资源置换,再投入就不明智了。”
    “那前面的投入不就全打水漂了吗?”质数的年轻脑袋忍不住质问道。
    “那是沉没成本,覆水难收,如果不设立止损线的话,就容易越亏越多,直到全部亏完。”虽然没有“迴响攻击”落下,但这光墙本身也是光辐射攻击,牧树人大首领身上还是被炙烤出了一阵阵白烟,脸上也被燎出了一个个细密的水泡,但他一声不吭,只是默默跳下马,蹲在地上,激发起了预备的灭火仪轨。
    防线中燃烧的火焰在仪轨的作用下开始缓缓熄灭.
    “光墙坏了!”乾枯逝者中有亡灵喊道。
    “快跑!”
    “对,快跑,待会说不定就好了!”
    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中,被胁迫衝锋至此的乾枯逝者们崩溃了,它们飞速向著后面跑去,彻底放弃了进攻!
    “扑通。”
    下一刻,大首领倒在了地上,虽然他身上的护甲上也有防护类仪轨,但光辐射类攻击显然不是仪轨能防护的。
    此时,远处的征服者大军行动起来,乾枯逝者的预备队们飞速向著绿墙方向衝来!
    “一个人悍勇,除了送死之外,没有任何意义。”质数感慨道,“嗬嗬,刚才还真嚇我一跳。”话音未落,骑著白骆驼的疤脸老头,忽然也狂吼著向前衝去!
    这只是一个开始,疤脸老头的高大徒弟也跟了上去,然后是一些犹豫的牧树人,紧接著逃兵中的许多人,也慢慢停下了脚步,然后回头重新奔向了防线。
    开始只是十几个人返回,紧接著,则是上百个,潮水般的溃败慢慢停歇,然后又如逆流般重新而上!到最后,甚至就连习惯了见风使舵的“德里诺”也大吼著往前衝去!
    恐惧固然像是瘟疫,可以让人连环陷入狂乱,但勇气同样也是如此,无尽的苦难也能孕育希望,並激发活力!
    绝境时从疯狂中破壳而出的勇气,也可以感染其他人!
    脚步震天,越来越多的人义无反顾地衝进光墙,然而光墙自然是不可能后退的,光辐射加强,越来越多的人浑身冒著黑烟倒毙,刚刚鼓起的勇气在死亡面前再次动摇了起来.
    然而下一刻,人群最前方的疤脸老头忽然抬起了手,他声嘶力竭地大声吟唱起了什么,人们眼前一花,下一刻,这光墙竞缓缓倒退了!
    然而疤脸老头和他胯下的纯白骆驼,也瞬间爆成了一团橘红的烈焰!
    此刻,奴隶广场上的白线终於重新绘製完了一个“仪轨:传送起点”。
    白线刚一绘製完,夏伦就立刻钻了进去。
    伴隨著一阵天旋地转,他便重新回到了第5道绿墙防线的后方。
    “啪嗒。”
    靴子踩在地面上,砂砾划过靴底,嗤嗤作响。
    他本以为周围会是一片崩溃时的末日景象,然而出乎他预料的是,周围却空无一人。
    “什么情况?”
    夏伦心中升起了一丝疑惑,但思绪流转间,他还是直接向著绿墙前线的方向衝去。
    现在这种局面,时间非常重要,如果真让亡灵骄阳打烂了整个绿墙防线,那能汲取寿命的“乾枯逝者”必將长驱直入,那时就全完了。
    几十秒后,夏伦看到了义无反顾前冲的人潮,他飞速越过人流,衝到了满目疮痍的第三道防线。刚一衝进去,他就看到了躺在地面上,近乎被烧成焦炭的大首领。
    几名牧树人悲慟地围在大首领身旁,有些人甚至在啜泣,而不远处,大量的太阳祭司们和牧树人正像是疯了一样在拚命工作,甚至就连德里诺都主动投入到了前线的建设中。
    虽然惨烈,但是“绿墙防线”还是抵御住了敌人的第一轮衝击。
    更远的地方,征服者的大军正在缓缓逼近,夏伦甚至看到了耸立在大地之上的黑曜石尖碑。他轻吸一口气,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了大首领。
    “夏伦. .”大首领嘴唇翕动,“我答应过你,只要我的心臟还在跳动,我就绝不会后退一步。我没有食说完,支撑著大首领生命的最后一口气便散了,他脖子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看著大首领碳化的漆黑颅骨,夏伦心头慢慢浮现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还没来得及细细理解这种情绪,矮胖的德里诺忽然凑了上来。
    “夏伦阁下,节哀顺变,但现在情况依旧危急。”德里诺语速极快,“大首领死的光荣,他牺牲了,但我们还需要任命新的人来统领此处的防务。”
    夏伦微微皱起眉头,迅速扫视了一圈四周。
    “疤脸老头呢?”
    “呃,他就在那。”德里诺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大首领身旁,“准確来说,他和他的骆驼都在那。”夏伦回头看去,隨后愕然发现了两滩灰烬。
    “他被烤成灰了。”德里诺嘆气道,“死之前,他让我向您传达两句话。”
    “什么话?”
    “咳咳.”德里诺清了清嗓子,“第一句是“远古的骄阳復甦了,它想要彻底终结这个世界,为了胜利,我愿意彻底结束自己被诅咒的生命,但请原谅我的傲慢,请您拯救世界的嘛。』”
    “第二句话则是“光墙是骄阳建立的远古惩戒仪轨的嘛,我也曾经执掌过它。因此,我得以將光墙作为中介去感知骄阳。现在的骄阳非常虚弱,它的残暴只是在虚张声势,而且这个惩戒系统本身,也快到上限了。』”
    “第三句,“任何仪轨都是双向的,我在临死前趁机在惩戒装置上布设了暗门,只要在那里呆够一段时间,復活骄阳本体的位置就將暴露出来。』”
    夏伦微微抬起眸子,隨后看到了绿墙防线残骸上的巨大光墙。
    他微微眯起眼,心中迅速盘点起了手头的资源,很快,一个完善的计划慢慢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这个计划的代价有些大,但是由於亡灵骄阳並不想放过自己,因此两人已然事实上成了不死不休的关係,如果不杀了骄阳,那完蛋的就是自己。如今再叠加上被自己忽悠的人的接连牺牲,夏伦对於亡灵骄阳的杀意已经抵达了顶峰。
    “.”夏伦眸子微转,心中盘算了一会,隨后他微微嘆了口气,问道,“老祭司呢?”
    德里诺愣了一下,隨后茫然地摇了摇头:“自从乾枯逝者发动进攻后,我就没看到他了,或许他已经逃跑了吧?”
    夏伦点头:“好,德里诺,那就由你来负责绿墙防线接下来的防务工作。”
    说完,他忽然转过身,整个人脚下发力,顷刻消失在了原地。
    “夏伦阁下!”德里诺目瞪口呆。
    而说话间,夏伦已然衝出了残破不堪的第三道绿墙防线,大步向著“光墙”的方向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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