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深暗禁区
”是泄殖腔。”
廖海生淡淡道:“在一些生物体內,消化、泌尿和生殖系统,存在一个共同对体外开口的腔室。
粪便、尿液,以及生殖细胞,都通过这一个腔室,排出体外。
,简简单单两句话唤醒了许义脑海中一些尘封的记忆:“泄殖腔?那不是鸟类才有的吗?
我们面前————是一只大鸟?”
廖海生注视著黑黢的洞窟,眼睛里闪烁著火光,低声道:“並非如此。
在现代,不仅是鸟类,还有爬行动物、两棲动物、单孔目的哺乳动物,还有一些鱼类————比如鯊鱼,都有泄殖腔。
这东西显然不属於现代生物。”
许义道:“是古生物吗。
“”
这並不是一个疑问句。
廖海生微微点头,低声道:“你们有没有听过【盘龙】?”
段虎在一旁莫名兴奋:“听过!封神演义我听过八百遍了!”
廖海生用略带慍怒的眼神看了段虎一眼,对他的插科打浑十分不满:“我说的是盘龙类的古代生物!”
他简单说道:“盘龙类的古代生物,比如异齿龙,比如蛇齿龙,刚刚好是从爬行类向哺乳类过渡的关键阶段。
它们起源於石炭纪晚期,终结於二叠纪早期——大概存在於3亿到2.5亿年前。”
段虎有意气他:“呦!廖大侠还知道这些高深学问呢!”
廖海生没理会他,而是看向许义:“这是我小师弟告诉我的。
他之前在花旗国麻萨诸塞州的威廉士大学读书,读的是生物学。
学成回来不久,他就被骗进火居了。”
许义恍然:“就是陆掌柜拜託我寻找的那位徒弟?”
廖海生点了点头,將目光转移到漆黑的洞窟之內:“他是个好孩子————平时没那么多想法,也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看书,喜欢做学问。
火居利用了他的单纯。
火居————真是可恨。”
许义没说话,因为许义在快速回想,之前密探浪川的情报里提到过,三叶虫灭绝,是在二叠纪末期。
而盘龙类古生物的生命周期,刚好覆盖到了二叠纪。
这说明,两者是有可能同时存在的。
想到这里,许义再次看向洞窟,眼神已经变了。
从二叠纪的3亿年前活到现在的古生物吗——
廖海生思忖道:“既然是泄殖腔,就一定是双向的。
只是我们不知道这个泄殖腔什么时候开启,什么时候关闭。”
许义道:“上一次开启,大概是三天前。”
浪川的情报中显示,他们就是三天前从这里进去的。
廖海生点了点头:“既然两次开启的时间不超过三天,便可以放心进去。”
於是,廖海生打头阵,许义紧隨,魏箐跟著,段虎断后,四人进入洞窟之中,身形被黑暗隱没。
许义进了洞窟,周围不仅仅一片漆黑,还起了雾气。
“起雾了。”
许义敏锐的想到:
是因为古生物的灵性生效,所以才起雾?
如果是这样,我们应该在经过洞窟之后,发生了空间上的转移。
我们被传送了。
进去之后,我们多半已经不在海蚀洞底部。
一念之间,雾靄散去,火光照耀之下,杂草丛生,树影高耸,星辉黯淡,天地之间一片晦暗难明,如黎明破晓之前。
奇异的是,原本只能照亮5米的火光,竟在此刻照亮了20米的范围不止。
火焰能点亮这个世界—浪川情报里提到的事情,在这一刻於许义面前具象化了。
离开洞窟之后,许义面前出现了一座破烂的营地,浪川他们显然曾经在这里扎过营。
营地周围树影婆娑,枝交错宛如牢笼,火光无法穿透。
营地里没有帐篷,而只有简简单单被清扫出的一些草榻,榻上有人休息过的摺痕。
营地中央,几块焦黑的石头围成一个残破的火圈,中间堆著木块的余烬。
魏箐来到营地中央,將篝火点亮。
隨著更强烈的光线亮起,魏箐“咦”了一声,道:“篝火是被水扑灭的,很骚,像是野猪的味道。”
不用他说,在火光升起的那一刻,许义已经辨认出了:“不是野猪。”
许义室息道:“是百夜瘴。”
百夜瘴灵性的独特浓烈臭味,不管掺杂了多少其他味道,许义都能轻易分辨出来。
四人同时意识到,篝火是百夜瘴浇灭的,这说明研究院的勘探小队遭到了百夜瘴的攻击。
营地周围有凌乱的脚印,有人的脚印,也有非人存在的脚印,一切脚印杂乱无章,此地显然发生过爭斗。
与此同时,他们还在营地附近的地面上找到了某种烧焦的碎屑。
那东西像是肉乾,也像是某种高密度植物纤维,散发著刺鼻的臭味。
许义嗅觉最灵敏,他最先反应过来:“这些碎屑,是百夜瘴的尸体。”
他得出结论:“勘探队伍和营地外的百夜瘴发生了衝突。”
他用眼神扫向四周。
“但附近没有人的尸体,甚至连血跡都没有,说明他们在衝突中胜利了————至少是逃离了这里。”
还未等许义继续寻找勘探队伍的线索,忽然间,火光之外的黑暗里,婆娑的树影之间,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呵————”
四人向那声音来处看去,只见树影背后似乎存在一只形状不规则的鬼影,火光闪动,鬼影浑身上上下下亮起十数只白点亮光,那是它的眼睛。
排列不规则的十数只鬼眼,正在火光之外,平静的注视著他们。
“莫动。”
廖海生声音沉稳镇定,无形之间给所有人增添了几分信心:“它进不到火光里来。”
果然如廖海生所说,鬼影仅仅只在火光的范围之外移动,一旦进入火光之內,它的身体就开始冒烟,仿佛被光线灼烧。
它因为这样的伤势而变得十分焦躁,围著营地徘徊不断。
几秒钟过后,似乎是因为意识到无法突破,它消失在了营地之外。
与此同时,营地另一边的魏等有了发现。
“是他们留下来的东西。”
勘探队伍在离开这里之前留下了书信,这封书信被压在一块比较明显的石头下面,他们显然相信会有营救队伍过来,特意做了標记。
借著火光,许义向信上看去:
《回去的路被堵住了,我们等了很久,洞窟依旧关闭著。
我们燃起了篝火,篝火能让森林里的那些鬼影子离我们远些,但作用不太大,我们不得不动用灵骸,抵挡那些东西的入侵。
我们认为回去的路还会打开,於是决定在这里等上一些时间。
这里是有昼夜的,根据我们的测算,这里的昼夜变化和外界相同。
我们计算著时间,派遣出三支三人小队,开始对这里进行探索,並绘製地图。
我们计划让三支小队在夜晚之前回来,但情况不容乐观,三支仅仅只有一支在天黑之前回来了。
他们告诉我,外面到处都是山峦,山峦很高,很密集,像极了大炎王朝西南方的十万大山。
很快到了晚上。
这一夜十分难熬,因为那些鬼影子回来了,它们在火光范围之外注视著我们。
即便它们无法突破火光的屏障,大家也都很担心。
这一夜过后,一个同事在醒来之后疯掉了。
他一睁眼就大声叫嚷著冲向火光之外,我们根本拦不住。
他冲了进去,於是森林里那些鬼影子扑在他身上。
我们听到了他的惨叫声,可没人敢去救他,一来他大抵是已经疯了,二来我们自顾不暇,根本没有救他的办法。
另一个同事因为巨大的精神压力而崩溃了,他哭著对我们诉说著他昨晚的梦境—
他说他梦到这些群山之后,有一条铁路,铁路上每天都会经过一辆火车,只要我们能到达火车上,就彻底安全了。
我们知道,他说的是火居。
根据我们的经验,他之所以能梦到火居,是因为火居进入了他的梦境,並通过他的梦境,在他身上留下了標记。
我们检查了他的身体,果然在他背后发现了火居的【灰跡】。
灰跡是火居对人的標记,火居会通过灰跡对人造成持续的影响,直到人进入火居为止。
我们即將失去他,这真是一件令人悲伤的事。
火光外的鬼影子越来越多了,我们抗过了一波攻击,暂时將它们击退,但我们损失惨重,绝对抗不过下一波了。
我想我们必须离开这个地方。
我们將会前往群山之外,寻找火居。
留下这封信,以告知后来的救援者—
我们还算安全,並且,如果能在火居面前存活,我们將会回到这个地方,尝试打开回到海蚀洞的洞窟。
如果我们无法生还,请你们將我们的事情告知学院,警醒后来人。
一威廉·g·安德伍德》
他们果然去了群山之外,寻找火居。
许义刚刚读完了留言,鼻梢的味道突然大了。
他一抬头—
之前的鬼影回来了,带著无数个同伴一起。
火光之外,密林之內,光影被撕扯拉长,雾靄贴地游弋,数不清的畸形鬼影游荡在树影之侧,它们朝营地里的四人发出低声的轻笑,“呵”、“呵”————开心的情绪在林地里荡漾开,那是掺杂了食慾的畸形渴望。
廖海生站起身子,將近三米的身高配合上超出常理的身体构造,显得压迫感十足。
他盯著黑暗里那重重叠叠的鬼影,眼睛里的圆瞳开始变长,浑身上下的皮肤隱隱浮现出类似鳞片的东西。
伴隨著这些变化,廖海生身上的百夜瘴灵性臭味不断增加。
廖海生和那林中鬼影,许义若是不去看他们,仅仅只凭嗅觉,已经完全分不清到底谁更诡异————
到底谁才是百夜瘴?
廖海生身上散发的压迫感剧烈增加,在和他的无声对抗中,林中鬼影的数量也在不断增加著。
白色的眼睛在火光之外不断涌现,一颗颗,一排排,从地面到树梢,从树梢到天上。
憧憧鬼影围在火光之外,將火光边缘围的密不透风,形成了规则的半球体,將整个营地笼罩起来,以至於许义等人完全看不到火光外的场景了。
廖海生低声道:“麻烦了。”
他话音落罢,憧憧鬼影忽然齐齐向前一步。
它们踏入火光之中,並在这一瞬间浑身浴火。
半球形的火炎穹顶,顷刻间覆盖在了营地的正上方!
也是此时,许义终於得以看清楚,这些东西並非“鬼影”,而是某种长有大量节肢的虫类生物。
许义看著它们的形態,一个名字剎那间涌入脑海。
吸虫!
它们的身体看起来,就像是一种名叫“吸虫”的寄生虫!
它们拥有和身体横切面一样大的嘴巴,嘴巴里满是獠牙。
它们的身体周围长满了节肢,节肢上掛满了白色的眼睛,那些眼睛里充斥著白翳,显然是不可视物的盲目。
“既然不可视物,为何演化出了盲目?”
让许义感觉不可思议的是,他闻到了它们混乱的情绪味道。
它们燃烧著,尖叫著,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享受著巨大的欢愉,散发著无与伦比的渴望它们渴望血食,渴望他们作为人类的灵性!
许义忽然明白过来:“它们也是这么对勘探队伍发动攻击的!”
这样的攻击之下,勘探队伍如何存活下来的?
周围的確没有人的血跡和残骸,说明他们不仅在这样的攻击之下逃出生天,甚至毫髮无伤!
周围遍地都是百夜瘴的碎块,这说明勘探队伍对它们发动了攻击,勘探队伍里是有狠人的。
笼罩营地的火焰半球不断收缩,廖海生站直了身子,抬起双臂,朝著穹顶的节肢吸虫抓去。
穹顶上燃烧的节肢吸虫被他抓在手中,发出尖锐的痛苦嘶嚎声,被他拍在篝火旁的地面,就地燃烧,萎缩,眨眼间便只剩下纤维般的余烬便如营地里遍地都是的黑色碎块一般。
“它们怕篝火,会被火光灼烧。”
廖海生说。
“距离篝火越近,燃烧越剧烈。”
在它们內心,对人类灵性的渴望,显然远超被火光灼烧的痛苦。
它们承受著这样的痛苦,沉浸在即將得到血食的欢愉之中,不断向下压缩空间。
穹顶上的一只节肢吸虫被抓,另一只立刻补上空缺,它们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
廖海生枯瘦如只剩下骨骼的手掌被节肢吸虫的火焰燃烧,只是微红,而並没有被烧烂了皮肤。
他没有受伤,但承担的压力明显增大,因为许义从他身上嗅到的百夜瘴灵性越来越浓,而属於夜游神的灵性几乎没有了。
而糟糕的是,节肢吸虫无穷无尽,烧不光,杀不绝。
而从节肢吸虫组成著火的穹顶,到火焰穹顶下压,不过十秒钟的时间!
十秒钟的时间过去,火焰穹顶已经將廖海生压弯了腰。
忽然间,几只节肢吸虫猛地突破了火光,一跃到了廖海生的脖子上,贪婪猛烈的撕咬向他的脖颈。
情急之间,许义动用【添香】神性,对著穹顶低吼道:“退!”
添香神性剎那间生效,“退”的命令被神性强行烙印在穹顶之下所有节肢吸虫的灵性之中,让它们朝著穹顶方向倒飞出去。
【添香】神性霸道归霸道,但对神性的消耗是巨大的,许义只是驱逐了几只致命的节肢吸虫,就感觉脑袋有些发晕。
魏箐和段虎能对实体造成伤害,但遇到这些畸形凶悍且数量无穷的怪物,他们的力量便是杯水车薪,不能说一点忙都帮不上,也大概是不顶什么用的。
如果下一次节肢吸虫再次集体进攻,他们绝对要扛不住了。
廖海生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看了许义一眼:“儘快找到火居的线索。”
他说完,手脚著地,朝著再次压来的火焰穹顶,发出一声羊叫。
“咩~”
散乱的节肢吸虫像是被这声羊叫引爆了,如潮汐一般翻涌不停,爆炸声不绝於耳。
没死的节肢吸虫,则齐齐朝他扑了过来。
手脚著地的廖海生则比它们快的多,他又“咩”了一声,手脚跳起,身形眨眼间没入密林,消失不见。
节肢吸虫被他的羊叫声引至疯狂,仿佛廖海生成了这天底下最美味的食物,它们根本顾不得许义三人,朝著廖海生消失的方向翻涌而去,眨眼间没了影子。
一切归於沉寂之前,艾达·希尔的声音出现在许义耳边:“我看到你了。”
许义吐出一口浊气:“我们已经进来了,你联繫梁文笙,让他儘快回到浦西城,我恐怕很快就能找到火居在现实中的位置。”
艾达·希尔:“好的。”
许义不知道廖海生把节肢吸虫引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廖海生是否能够生还,只知道自己必须抓紧时间。
许义將背包卸下,拿出影木香炉,以及小木刀,將注意力集中在小木刀上。
【嗅探】神性生效了,可诡异的是,影木香炉里延伸出的浅棕色香味流苏,竟然指向地下。
许义愕然之间,招呼魏箐和段虎,沿著香味流苏的方向,用手向下挖掘。
这里的土地十分蓬鬆,许义轻而易举的挖出了细碎的土块。
几秒钟的功夫,他们挖到了潮湿的土层。
又是几秒钟过去,他们挖到的土层里已经被粘稠腥臭的液体浸润。
魏箐不知从哪里找来了铲子,对著土壤大力夯了下去,却只听金属交击的錚鸣之声猛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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