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85章 命运的引力  龙神:我在艾泽拉斯传火七千年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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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5章 命运的引力
    休息室里几个学徒纷纷抬起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罗恩放下手里的牌,嘴巴张了张,最终又闭上了。
    谁都知道这两个人之间不对劲。
    具体哪里不对劲没人说得清,但气氛这种东西本来就不需要解释。
    克尔苏加德把刚放下的水杯重新端起来,喝了一口。
    他已经在脑子里列出了三套拒绝的说辞。
    时间不早了,明天还有课,导师布置了任务需要提前准备。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卡德加已经走到了面前。
    “我们去安静一点的地方。”卡德加说。语气比平时更郑重,少了那种隨意的鬆弛感。“休息室旁边那间空教室,没人。”
    这不是商量的口气。
    克尔苏加德认真观察卡德加的表情,对方的神情非常认真,甚至带著几分侷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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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努力让自己显得隨意,但那种刻意感反而更加明显。
    就像一个人在用全身力气假装自己毫不费力。
    克尔苏加德不喜欢这个表情。
    他见过太多次了。
    每次看到这个表情,就意味著对方已经把自己放在了某种比他高的位置上。
    大人对小孩的位置。
    强者对弱者的位置。
    胜利者对失败者的位置。
    “我一”
    “走吧。”卡德加打断了他,侧身让出门口的方向。
    那几个围观的学徒好奇得不得了,但还是把头转了过去。
    克尔苏加德把手里的水杯放到旁边的矮桌上,站了起来。
    现在拒绝就是示弱,就是害怕。
    他不想让人產生这种联想。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休息室,穿过走廊,推开那间空教室的门。
    教室里没有点灯,只有走廊透进来的光。
    卡德加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半,外面庭院的路灯照进来,勉强照亮了半间教室。
    桌椅被推到墙边堆著,中间空出一块,像是有人在这里做过什么练习又没收拾乾净。
    克尔苏加德站在门口附近,没有往里走。
    卡德加转过身,面对著他。
    沉默了几秒。
    “你想说什么?”克尔苏加德先开口。
    卡德加吸了口气,像是在组织措辞。“就是想和你聊聊。”
    “最近你————状態好像稳定下来了,没有那么刻苦了,这很好。”
    “我只是在调整节奏。”
    “我知道,”卡德加点点头,“你不再像之前那样拼命了,但是一”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要確认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不会惹怒对方。
    “但是你现在的变化,很不对。”
    克尔苏加德没有接话。
    卡德加继续说:“你把自己的世界收缩了。
    “这只是一种感觉,我不知道如何准確描述,你不再思考创新,不再探索未知,想要更多知识,却没有更多思考————”
    “每天按部就班的生活,活成了一台机械钟。”
    “这叫自律。”
    “这叫封闭。”卡德加的声音提高了半度,又压了下去。“你这样做只会让你的视野越来越窄,最后走进死路。”
    克尔苏加德看著他,表情没有变化,让人猜不透他內心的想法。
    “你想说的就是这些?”
    “不仅如此。”卡德加往前走了半步。“我还想说————银月城那篇论文,是我的问题。”
    “你的问题?”
    “我写的那篇东西,让你彻底否定了自己。”卡德加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移开,但整个人绷得很紧。“那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是想做好自己的事,没想过要让你变成现在这样。”
    克尔苏加德听出了这段话里的意思。
    你想说这不是你的错。你想说我变成这样也不是你期待的结果。你想说这一切都是意外。
    “你其实很强,”卡德加重了语气,“你只是需要接受这一切,和自己和解。”
    和解。
    这个词在克尔苏加德的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被翻译成了另一种意思:
    你只需要接受你不如我这个事实。然后你就可以继续过日子了。
    “我很好。”克尔苏加德说。声音很平,没有起伏。“不需要你操心。
    “你在撒谎。”
    “我没有撒谎。”
    “你就是在逃避。”卡德加的语气变得直接,不再绕弯子。“你把自己关起来了。”
    “你以为这样做就能解决问题,但问题还在那里。”
    “什么问题?”
    “你害怕再输一次。”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窗外庭院里的虫鸣声传进来,衬得这种安静更加刺耳。
    克尔苏加德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你到底想听什么?”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速变快了。“想听我承认我不如你?”
    “想听我说感谢你的关心?
    ”
    卡德加的表情僵了一瞬。
    “你来找我,到底是真的想帮我,还是只是想减轻自己的负罪感?”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走廊里的风吹动了教室的门,门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卡德加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停顿本身就是答案。
    “你的关心是廉价的怜悯。”克尔苏加德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在银月城已经贏了,现在还想贏在道德上?”
    “想让我成为那个被你拯救的人”?让你可以在將来的某一天告诉自己,你对失败者已经仁至义尽?”
    “不是这样。”卡德加摇头,声音有些发紧。
    “你高估了自己的影响。”克尔苏加德说,“你不是我变成这样的原因。”
    “別把自己看得那么重要。你只是一个提醒,提醒我那条路走不通。”
    “哪条路?”
    沉默。
    卡德加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但克尔苏加德打断了他。
    “不关你的事,好好先生。我不需要你的施捨,麻烦收起你的好意。”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卡德加站在原地,肩膀微微前倾,他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廊灯的光影都在墙上移动了一小段距离。
    最后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很低。
    “我確实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抬起头看著克尔苏加德。
    “但我不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这是真心话,语气真挚,不含那种居高临下的关心。
    克尔苏加德听出来了,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以前的那个我输了。”他说,“现在这个我,不会再输了。”
    他的声音也平静下来,或者说,冷下来。
    卡德加看著他,盯了很久。
    他意识到了一件事:克尔苏加德已经把他们的关係定义成了“胜者与败者”
    的关係。
    在这种定义下,任何关心都会被对方解读为怜悯。
    这已经不是谈话能解决的问题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著,谁都没有说话。教室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半,呼吸都变得费力。
    卡德加想再说点什么,但他知道说了也没用。克尔苏加德不想听,也不需要听。
    克尔苏加德也清楚自己应该走了。话已经说完了,再站下去只是浪费时间。
    但他没有动。卡德加也没有动。
    僵持。
    就在这个时候,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皮靴踩在石板地面上,发出密集的嗒嗒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个人影出现在教室门口。
    穿著达拉然邮政厅的深蓝色制服,胸口別著铜质徽章。
    是个年轻邮差,额头上全是汗,胸口起伏得厉害,大概是从很远的地方一路跑过来的。
    他手里攥著一封信。
    “克尔苏加德?”邮差喘著气,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落在门口附近的克尔苏加德身上。“有你的急信!”
    信封递过来。
    手写的地址,墨跡有些歪斜,不是用羽毛笔写的,更像是用什么硬头的笔匆匆划出来的。
    字跡很匆忙,有几个字母连在一起,几乎辨认不清。
    克尔苏加德接过信。
    信封上只写了收件人的名字和地址,没有寄件人。但那个歪斜的字跡,他认得。
    他脸上的表情终於变了,瞳孔收缩,下巴微微收紧。
    然后他抬头看了卡德加一眼。
    那一眼冷得嚇人,像是已经把他从自己的世界里彻底排除出去了。
    克尔苏加德转身就走。
    “克尔苏加德——”卡德加伸出手。
    可那道冷冽的眼神,让他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没想好要说什么。也许想说別急著走,也许想问是谁寄来的信,也许只是想把人留住。
    但他终究没说出来。
    克尔苏加德没有回头,大步走向走廊深处,脚步又快又稳,肩膀没有一丝晃动。
    信封被他死死攥在手里,用力到近乎揉成一团。
    邮差看了卡德加一眼,又望了望走廊方向,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
    卡德加把手放了下来。
    教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廊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铺在空荡荡的教室里。
    他盯著克尔苏加德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克尔苏加德走出空教室,没有回头。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卡德加也没有追上来。
    克尔苏加德拐进楼梯间,在没人经过的转角停了下来。他把信封翻过来,拆开封口。
    里面只有一张纸,折得很隨意,不像父亲平时那种对摺再对摺的整齐习惯。
    打开。
    纸上只有三行字,炭条的痕跡深深浅浅,有几个地方被划掉重写,最后的“速归”两个词几乎戳穿了纸。
    “你母亲病重。镇上的牧师来看过,说可能撑不过今年。速归。”
    克尔苏加德盯著“撑不过今年”这四个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所有正在运转的思维在这一瞬间全部停摆,像一台被硬生生拔掉发条的机械。
    然后空白裂开了。
    母亲之前信中的內容涌进来。
    “身子有些乏。”
    “你在达拉然好好的,不用惦记家里。”
    她说“不碍事”。
    他信了。
    因为母亲从来都说“不碍事”。
    被鱼刺扎了手不碍事,冬天咳嗽半个月不碍事,他八岁那年发烧烧到说胡话的时候,母亲在床边守了三天三夜,事后也只说了一句“不碍事”。
    这不是谎言。这是母亲的习惯。
    他应该知道的。
    他应该在她第二封信就开始说“乏“的时候警觉的。
    他应该注意到她的信越来越短,字跡越来越轻。
    他应该从那些被他按日期整齐收好的信纸里读出点什么。
    但他没有。
    他把那些信当成信息来处理,读完,归档,放进抽屉。
    然后在日程表上標註下一次回信的时间,不多不少,两周一封。
    父亲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写这封信。
    他是一个沉默到近乎笨拙的人。
    渔夫的儿子,乘著南海镇发展的春风,混了份记帐的工作,养活了一家人。
    但这改变不了他的底色,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写了“速归”。
    克尔苏加德把信折好,放进口袋。动作很慢,手指却有些不听使唤。
    他站在原地,多次深呼吸才將心中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然后转身,朝安东尼达斯的书房走去。
    夜间的达拉然安静得过分,石墙吸走了大部分声音,走廊里的魔法灯让这里显得更加空旷。
    克尔苏加德在安东尼达斯的书房门前停下。门缝下透出光亮,导师还在里面。
    敲了好几下门。
    “进来。”
    克尔苏加德推开门。
    安东尼达斯还坐在书桌前,面前摊著一份厚厚的卷宗,魔法灯柔和的光线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书架上。
    安东尼达斯抬头看了他一眼,招呼羽毛笔停下。
    “克尔苏加德?这么晚了,什么事?”
    “导师,”克尔苏加德走到书桌前,“我需要请假。”
    语气平稳,语速正常,措辞简洁。
    “家里来信,”他说,“母亲病重,需要回去一趟。”
    他把信从口袋里取出来,递过去。
    安东尼达斯接过信,展开。他看了不到三秒就把信放下了,脸上的表情变了。
    “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安东尼达斯点点头,直接站起来,绕过书桌,伸手在墙上拉了一下垂下来的铃绳。
    铃声在隔壁的小隔间里响了。不到半分钟,一个值班的助手推门进来。
    “去传送大厅,”安东尼达斯说,“通知值班法师,准备一个到南海镇的传送门。优先级最高。”
    助手看了一眼克尔苏加德,什么都没问,转身跑出去了。
    安东尼达斯转回来,面向克尔苏加德,把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那只手很重,压得很实。
    “走吧,我送你去传送大厅。”
    两人走出书房,沿著走廊往城堡外走。
    夜风从迴廊的拱窗灌进来,带著初冬的寒意。
    安东尼达斯走得不快不慢,和克尔苏加德保持著半个身位的距离,没有刻意並行,也没有落在后面。
    沉默伴隨著他们,但这不是因为尷尬或者冷落。
    克尔苏加德现在不需要任何人跟他说任何话,而安东尼达斯知道这一点。
    从城堡到传送大厅要走將近四十分钟,他们只用了不到一刻钟。
    达拉然的传送大厅白天十分热闹,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们往来这座魔法之都,络绎不绝。
    即便到了夜晚,这里偶尔也会有人进行加急传送。
    大厅中央的传送台上,三名值班法师正在调试法阵。
    淡紫色的弧光沿著石台的纹路缓缓流动,空气中瀰漫著奥术能量的臭氧味。
    一个年长的法师走过来,和安东尼达斯交换了几句话。
    南海镇没有常设的传送通路,需要临时搭建一个单向通道。
    根据距离和坐標精度,准备时间大约还要十分钟。
    安东尼达斯点了点头,那名法师回到台前继续工作。
    大厅里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安东尼达斯转过身。
    “需要多少天就待多少天,课业可以先放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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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尔苏加德点了点头。
    安东尼达斯看著他,嘴唇动了一下,最后又挤出来一句,“注意安全。”
    传送台上的弧光开始增强,法阵的边缘亮起一圈整齐的符文,石台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值班法师挥手示意准备就绪。
    克尔苏加德朝传送台走去,走了三步,停下来,转过头。
    安东尼达斯还站在原地,法术的光辉把他的脸照得有些模糊。
    “导师。”
    “嗯?”
    克尔苏加德犹豫了一下,最后只笨拙地表达了一句,“谢谢。”
    安东尼达斯点了点头,没有说“不用谢”。
    克尔苏加德走上传送台,站进法阵中央。
    法力在他周围匯聚,空气开始扭曲,大厅的烛光被拉伸成一道道模糊的光线。
    然后一切都在一声沉闷的响动中消失了。
    天旋地转。
    传送的压缩感持续了將近十秒,然后猛地鬆开。
    他落在了一片碎石地面上,膝盖弯了一下,又站直了。
    海风扑面而来。
    咸的、涩的、湿冷的海风,混著码头方向飘来的鱼腥味和晾晒渔网的气味。
    南海镇。
    克尔苏加德確定了一下自己所处的位置后,沿著街道往家的方向走去。
    街道和一年前一模一样。
    碎石铺的路面,两边是低矮的木屋和石砌的院落。
    有些人家门口堆著渔网和木桶,有些窗口透出饭后的灯火。
    离家越近,克尔苏加德的步伐越快。
    走过最后一道街角的时候,他看到了那盏灯。
    家的窗户亮著。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出来,和所有邻居家的灯光一样,昏黄而普通。
    但窗帘拉上了。他家很少在天还没黑透的时候拉窗帘。
    他走到门口,脚步停在木门前。
    门板和以前一样,下半截沾著雨天溅起的泥点子,门框上刻著他六岁那年用削笔刀刻下的一道歪斜的横线。
    他的手按在门板上,停了两秒。
    门后很安静,也很压抑。
    克尔苏加德鼓起勇气,推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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