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目光扫向船舱，答非所问，讲道：
    “其实前些日子，我寻得了一套上古古籍，从中汲取了不少东西。你猜我从中找到了什么？我找到了逐鹿之战那场大劫时期，关於轩辕剑的一些详细记载。”
    虞子：“什么记载？”
    苏言指了指四面八方，道：
    “古籍中有载，逐鹿之战前，轩辕剑中有一百八十万炼气士，而逐鹿大劫后，仅余下三十三万。当时那些大劫中的亡者，皆化作一缕无法消散的亡魂，魂魄之多，险些让人间彻底沦为鬼域。
    “甚至为此，轩辕剑一分为二，一半彻底化作魂剑，特意收容百万之魂轮迴转世，这才勉强稳住。”
    风子与虞子认真听著，逐渐目瞪口呆。
    “你算算那一次大劫，死了多少人，而如今才死了几个？”
    苏言看著虞子道：
    “所以，你眼前所见的繁荣，不过是大劫降临前的虚妄甜头罢了。到最后，能安然走出此剑、成为人上人的，恐怕还不足三分之一。这些人全凭我一人去拦，我拦得住吗？就算我能拦住，外面即將到来的劫难又该何人去挡？”
    苏言將从瑶池获得的、尘封在隱秘角落的信息缓缓道出。
    仅仅冰山一角，便令二人心神震动，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以为当年的轩辕剑，哪来的劫气供养一百八十万炼气士，如今末法时代，又该如何供养眼下的三万多位炼气士？”
    苏言指著最顶端那柄神剑，语出惊人，
    “其实不过是以人养人罢了......给出去的，终究会还回来，等此地人死得差不多了，多数劫气集中在少数人身上时，也就够了。”
    风子沉默了片刻，深深嘆了口气道：
    “我之前始终算不明白，整个夏朝都快搜刮不出多少劫气了，轩辕剑哪来如此多劫气，原来如此，以人养人......不过也好，我等炼气士，本就是食万民劫气而生，终究要用这劫气，再庇佑万民，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虞子眼神坚毅，重重頷首。
    苏言看了两人一眼：“不错，这番话颇有几分领袖气度了。”
    隨后缓和气氛，笑道：
    “我和你们说这些，是让你们別在大劫之下去做那惹人烦的圣母，可不是让你们去送死！
    “虽说我护不住数万炼气士，但护住几个身边人还是没问题的......至於旁人，愿意花些钱財，在我这摊子上结个善缘，我也不会见死不救啊，再多了，恕我真的无能为力了。”
    “花，这钱必须花！”
    虞子赶忙应道：“我这就让我娘传讯族人，让他们来照顾鉤司的摊子。”
    “好孩子，快去快去！”
    ..................
    虞子脚步匆匆离去不久，风子也出去执行任务，只留苏言独自照看摊子。
    片刻后，两人一前一后，鱼贯而来。
    苏言抬头一瞧，为首的正是顶头上司，赶忙起身招呼道：“史司主，快些进来，这是来照顾我生意了？”
    “嗯，过来看看......你这里，咳咳，挺別致。”
    史视线四扫，只觉眉心突突直跳，尤其当看到那句『越是那几天，越是要体贴——九河·鉤盘司！』，在头疼之余，当真想好奇追问一句，
    ......究竟特么是哪几天，能不能写清楚啊。
    “这是我们几个共同给你凑的，別嫌少......”
    史深吸一口气，在苏言诧异注视下，忽然取出一枚黄澄澄的劫玉，拍在苏言面前，沉吟了数息，慨然道：
    “如果你要走，我不会留，不用不去管以后，说清楚，一句话就够......”
    说罢，不待苏言回应，转身便走。
    等苏言追出去时，史已跃入那漩涡中，外出执行任务去了。
    只留苏言满脸懵逼，
    不是，这是在做什么......怎么好端端的，一进门便念起词来了？
    苏言纳闷了好一会儿，
    直到挠著头转过身来，这才望向另一人，此人是个挺著肥肚腩的中年人，此刻正目不转睛盯著桌上那枚劫玉，满眼震撼。
    苏言落座，將劫玉收起，微蹙眉道：
    “你是何人，有何事？”
    “啊，有......有的！”
    中年人这才回过神，赶忙抱拳笑道：
    “鉤司主见谅，我没见过什么大世面，方才失態了......我乃【洞庭】门主，柳眠的父亲，特来感谢鉤司主对女儿的照拂之情，今日见鉤司主支了摊子，特来求上一卦。”
    “柳门主，请坐。”
    苏言恍然，示意他落座，心中亦明了几分，这是人家专程来照顾生意的。
    “这价钱......”
    柳门主低头看了几眼价目表，太阳穴猛地跳了两下，隨即面不改色道：“倒也不算贵......我先替【洞庭】门下之人，购上百卦吧，请鉤司莫要嫌弃。”
    说完此话，柳门主自袖中取出一枚精致的彩色泥塑，推到苏言面前。
    一枚千索。
    柳门主满脸堆笑，实则心中惴惴，生怕这位司主不收。
    来之前想著，这千索已算是一份厚礼了，起码对【洞庭】而言，近乎半副家当了。
    可方才一到此处，便被那枚劫玉嚇了一哆嗦。
    “预存？”
    苏言登时头大，苦笑道：
    “柳门主，我这里倒也可以预存，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这千索可不是百卦，你如今在五十六层，十索一卦。但我估摸著用过三四次后，便会晋至六十层以上，之后便是百索一卦了，你可愿应承？”
    “啊？”
    柳门主愣了下，思索片刻才明白苏言的意思。
    也就是说，我在此处算上两卦之后，【洞庭】便能腾飞而起，冲入六十大关？
    说实话，柳门主有些不信。
    能得有今日之位，已是女儿柳眠沾了这位鉤司主的光，才带著【洞庭】一飞冲天，这已令举族上下振奋不已了。
    往后也只打算钉在此处，不再往上攀了。
    六十以上......那是大族才有的地位，他一个走鏢的小势力，哪敢奢望这些！
    “柳门主不信？”
    苏言摇头失笑道：“那不妨试试看，您今日可要外出，不妨先求一卦机缘试试？”
    “今日休整。”
    柳门主摆了摆手，但见苏言如此自信，也不免添了几分好奇，他略一思忖，眼中精光一闪，期盼道：
    “既然鉤司主如此自信，不妨为我女儿卜上一卦——將来的意中人，究竟是哪位俊杰？是那文采斐然的青年才子，还是那驰骋沙场的少年將军，又或是逍遥自在的江湖侠客？”
    “卜姻缘啊，简单，您稍等。”
    苏言摇头失笑，自己已有许久未卜过这般简易的卦了，指间翻飞间，霎时便开始卦算柳眠的姻缘。
    香炉裊裊，青烟瀰漫。
    这一算，便是三炷香的时辰。
    “......”
    柳门主足足饮了两壶茶，仍未等到结果，终於忍不住追问道：“怎样，鉤司主，还未算出来？”
    “......算是算出来了。”
    柳门主眼睛一亮，急道：“鉤司主，別故弄玄虚了，快讲啊！”
    苏言额头渗出汗珠，沉默片刻，在柳门主殷切的目光中，斟酌了一番，道：
    “的確与您想得差不多......”
    “是那种文采斐然的青年才女，驰骋沙场的少年女將，以及逍遥自在的江湖女侠。”
    柳门主顿时眉开眼笑。
    “哈哈哈哈哈~~~我女儿不愧是女中豪杰，她太棒了，这孩子，从小就棒......”
    “她......”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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